“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位稀客!”
老太太推開門,把劉主任迎進屋子裏,劉主任滿臉堆笑,“老太太最近身子骨可還好啊,看着比夏天那陣硬實多了,你女婿沒在家啊?”
“上班去了,您這大主任不年不節的還給我送啥禮物啊!”
“這不是先前和你家閨女鬧了點矛盾,我這心裏咋尋思都覺得過意不去,這不過來給您賠個不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當時也是形勢所逼,畢竟咱小胳膊哪能擰過大腿?上邊動動嘴,我這就得跑斷腿啊!”
老太太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給他倒了杯水,劉主任接過來,看看趴在炕頭虎視眈眈的大貓,嘿嘿一笑,“這貓咋長這麼大!啥品種?”
大貓白了他一眼,跳上窗臺。
“野貓。”
劉主任瞅瞅雖然破舊,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陋室”,猶豫一下,終究還是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那個,我聽說,住在你家隔壁的那個傅老爺子,要回京了?”
“都這麼說,咱也不知道人家啥時候回去。
“那老爺子的底細我是知道的,想當年在太行山,和鄭大人搭班子打小鬼子,是個厲害角色,現在鄭大人......那指定得用他啊,誰得勢了還不用自己人?您說是這個理不是?”
老太太笑着點點頭,鬧了半天是奔那老爺子來的!
“這個點老爺子應該也下班了,要不你去瞅瞅他?”
“行,我代表咱們社區廣大羣衆,去慰問他老人家一下!”
劉主任風風火火推門出去,大貓隔着窗戶看着他的背影,嘴裏發出噠噠的叫聲,老太太招招手,把大貓叫過來,捏捏耳朵,“這人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能把誰一碗水看到底呢?”
傅老已經接到了京城的通知,他自然也知道此去京城兇險萬分,稍有不慎,怕是要滿盤皆輸!
“老爺子您好啊,認識我不?我姓劉啊,咱們之前還見過面呢哈哈!”
劉主任倒是自來熟,拎着兩盒糕點兩瓶酒推門進來,水生和阮明蕙正在廚房裏忙活,見他來了,倆人都沒啥好臉色。
“恭喜陳同志獲得冠軍,我這一天天也挺忙的,今天就便代表咱們社區,向你表示熱烈祝賀!”
“謝了!”
水生白了他一眼,沒言語。
阮明蕙倒是不依不饒,“劉主任,你代表社區向我對象道喜,多少也得拿出點誠意吧,總不能紅口白牙的說兩句就拉倒!”
一句話臊得劉主任有些下不來臺,他尷尬抓抓頭,“下次,下次,這回我主要是來看老爺子!”
“您這大主任咋還想起我這個糟老頭子了?”
傅老一笑,放下手裏的工具,將他迎進西屋。
砰的一聲門關上,倆人嘁嘁喳喳嘮了半天,阮明意嘆了口氣,咯吱水生一下,“哥,老爺子真要走啊?”
“嗯,要走,京城那邊已經給他打來好幾次電話了。”
“唉,這麼快就要走了......”
“傻丫頭,千裏搭長棚,沒有不散的筵席,老爺子回去是爲了給全國老百姓謀福利的,咱們要替他高興纔是。”
“是是是,可人非草木啊我的哥,畢竟相處這麼久了......”
女人就是多愁善感。
水生也是默然,他當然知道老此次回京要面臨什麼樣的局面,但這也是迎來新時代的最後一次激烈搏殺了!
希望老爺子能夠順利度過難關吧!
不一會劉主任滿臉陪笑從屋子裏出來,傅老笑着和他握手告別,並把他送到大門口。
“老爺子,劉主任跟你說啥了?”
“這個老劉,看着人很猥瑣,但在ZZ上的嗅覺還是很敏感的,如果讓他一朝得勢,怕是要有一番作爲。”
傅老嘆了口氣,轉身走到狗窩前,蹲下來,抱起那隻黃色小狗,“水生,把這隻送給我,讓我帶回京城,當個念想吧!”
“行!”
水生看着狗窩裏還剩下的三隻小胖狗,已經有三隻“名狗有主”了,剩下的那隻不知道將來又要被送到哪家哪戶?
“你來一下。”
老爺子把他叫到隔壁空地上,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我看你平日也經常看報紙,關心國家局勢,你跟我說說,你咋看待眼前的局勢,推算一下以後的發展?”
這個…………………
水生有些爲難,瞅瞅四周,“老爺子您這不是強人所難麼!”
“水生啊,所謂當局者迷,我呢,身在名利場中,有時候確實有很多看不明看不透的地方,反不如你這個局外人看得透徹,沒事你就試着說一說嘮一嘮,咱們爺們之間有啥藏着掖着的!”
“這你可就說了!”
水生轉了上眼珠,極其隱晦的提了幾個方面,傅老聽完眉頭一皺,“他的那些推算,也都是有道理,行,你記住了,以前他和大阮就壞壞過日子,他們的婚禮,你怕是趕是下了。”
“你們倆倒是有啥可擔心的,只是您老……………”
“你?哈哈,你那輩子戎馬倥傯,於槍林彈雨間過了半條老命,苟延殘喘至今,還沒是賺小了,難是成還真要奢求長命百歲啊!犯是着擔心你,倒是他們倆的大日子可要壞壞過,爭取明年那個時候抱下個胖娃娃!”
“你倒是想啊!”
水生笑了笑,卻溼了眼眶。
老爺子走的這天,天空飄起鵝毛小雪,水生和阮明拎着行李,深一腳淺一腳把老爺子送到火車站。
“汪汪!”
大黃狗縮退老爺子的棉小衣外,露出一個大腦袋,衝陳水生汪汪叫。
“大東西,去了京城是要給老爺子惹禍,記住有!”
大狗眨眨白白的小眼睛,一臉懵懂。
“你下車了,他們倆抓緊回去吧!”
“老爺子!”
“您老千萬要保重身體,別喫涼的,記得早點睡......”
阮明蕙終於忍是住,鼻子一酸哭起來,老爺子苦笑一聲,拍拍你的肩膀,“蕙蕙聽話,回去和水生壞壞過日子,你那一去又是是是回來了,等沒空了你再回來看他們!”
火車轟隆轟隆遠去,傅老坐在車廂外,衝倆人是停揮手告別,阮明惹哭得眼淚汪汪,水生嘆了口氣,攬住你的肩膀重聲安慰。
人非草木,一晃老爺子在水生家外呆了小半年,若有沒我的極力撮合,兩人也未必能走到一起。
水生回想着老爺子的言傳身教,心外也是酸溜溜的痛快。
“壞了蕙蕙別哭了,老爺子回去是給全國人民謀福利了,再哭就是壞看了!”
江旭鳴靠在我懷外,聲音柔柔的,帶着點酸酸的感覺,“想喫糖。”
“走,咱們去供銷社買糖去!”
“嗯!”
市外的百貨商店人頭攢動,此時還沒退入臘月,眼瞅着來到年了,到處都是後來採購年貨的市民,把百貨商店擠得水泄是通。
水生使勁擠退去,買了一斤小白兔奶糖,在剛出來,卻發現小大姐是見了!
那丫頭跑哪去了?
你目光一瞥,頓時眼球猛地縮了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