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意思是？”宋瑜呆呆地看着母親。
“不是要你下決定，是你可以開始爲自己盤算了。”崔令容緩緩地道，“我在想，我的婚姻到底還是失敗的。你知道，當年你姑祖母，爲何一定要把我往高處嫁嗎？”
宋瑜說知道，“因爲她老人家，想爲您爭口氣。”
“是啊，儘管那會的江遠侯府內裏空虛，你父親也只是個普通進士。但有侯府的光環在，就比蘇州的那些望族好上太多。”崔令容說她一開始也是滿意的，“我想着，只要你父親不糊塗，有點兒上進，加上我的本事，定能把日子過好。”
後來也確實越來越好，架不住她就不是宋書瀾最開始想要的。
崔令容看着女兒稚嫩的臉，接着道，“你姑祖母急着把我嫁出去，不然崔家就要拿我去攀附巡撫。沒有時間仔細打聽人品，更不清楚江遠侯府內裏如何。我剛嫁過來的時候，對你父親有年少時的慕愛，到後來相敬如賓，我以爲這輩子都會這樣。”
結果不是。
宋瑜看着母親，秋媽媽開始擦眼角。
崔令容笑了笑，“時至今日，我發現，夫君上進固然重要。但他的人品，和心裏如何看待你，也很重要。男人的情愛雖然就那樣，但不能一開始都沒有。”
像她和宋書瀾，最開始沒有情情愛愛，所以從娶平妻之後的事，宋書瀾對她沒多少尊重。
她怕女兒聽不懂，掰碎了地一點點地說，“你和豐哥兒他們，也算是有過交集，你對他們也有瞭解，總比日後相看一面就定下來的男人要好。”
崔令容拉住女兒的手，“瑜姐兒，你長得好，出身又比我當年高，已經有不少人和我提你的婚事。我現在和你提，是想你開始考慮，別到時候措手不及。”
她說，最不想女兒再走她的路。
傍晚回去時，秋媽媽纔敢道，“大奶奶今日是怎麼了，又有什麼事嗎？”
崔令容這才說聽到宋書瀾和榮嘉縣主的談話，“你也覺得可笑吧，若是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嫁了。又不是非他宋書瀾不可，現在卻讓我無路可退。”
秋爽齋裏，小丫鬟們看到主子回來，紛紛行禮。其中新來的交給小丫鬟，和彩月來的時候一樣，這會才八歲。她們最多好奇，其中一個大膽地抬頭看了眼，“大奶奶真美啊，比我們村裏地主的女兒還美！”
一旁的冬雲拍了下兩個小姑孃的頭，提醒道，“不可議論主子，大奶奶脾氣好，但別的院的主子就不一定。”
彩霞出嫁，彩月被迫離開，冬雲被提拔上來，她年紀不大，但成了大奶奶的貼身丫鬟，就學着以前彩霞在時的樣子。
提點完兩個小丫鬟，冬雲再進屋去倒茶，她知道自己在大奶奶身邊的時間不如彩月她們久，故而倒了茶就退出去，絕不多嘴多舌。
秋媽媽看冬雲手腳麻利，誇了句，“冬雲倒是有眼力見，她比彩月還要小兩歲，看着卻更沉穩。”
“那是之前有彩霞在，什麼事都有彩霞經手，彩月也就不用那麼會做事。現在她們都不在，總要有個能撐得住場子的人。”崔令容說着嘆氣，“不過彩月那性格，也不適合在侯府，性子急，脾氣衝，沒被榮嘉縣主拿捏住錯處，是榮嘉縣主沒本事。”
“不過……”崔令容停住笑了下，“不過彩月誠懇忠心，這又是許多人沒有的。”--DD-->
秋媽媽說是，這會屋裏沒其他人，才接着前面的話，“侯爺和榮嘉縣主的事，之前怎麼就沒聽說呢？”
崔令容說不奇怪，“侯府的下人沒那麼蠢，跑到我面前挑撥離間。江氏和李氏進門比我遲，我不知道的事，她們更不知道。沒有人透露過口風，我們又沒特意打聽，哪能知道啊？”
“這倒是，唯一可能會說的姑太太，又不能時常過來。”秋媽媽道，“您現在什麼打算？”
“養好三個孩子，至於侯府的人和事，別再想我遷就他們一絲一毫。讓我不爽快，我也讓他們不痛快。”說到這裏，崔令容想到榮嘉縣主和宋書瀾矯揉造作的那些話，“你讓二順去找人，把榮嘉縣主不能生育的事，散播出去。”
秋媽媽問，“大奶奶是有什麼打算？”
“沒有特別目的，就是想噁心她。以前都是她來算計我，這次我主動出擊。總不能因爲發現侯爺不愛我，我就要死要活，哭着要上吊吧？”此時此刻，崔令容無比慶幸，姑母一直和她說，不要太看重男人對自己的情感。
天底下，最容易變的，就是男人的心。
秋媽媽聽明白了，當即去找二順。
崔令容又讓人去杜家附近傳，她想知道，杜家知不知道這個事。
這種流蜚語，傳起來特別快，而且是帶了揣測性的。畢竟榮嘉縣主從杜家到宋家，都有一定時間，卻都沒有懷孕。
那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等榮嘉縣主知道時，立馬想到崔令容。
她氣沖沖跑去秋爽齋，看到崔令容在院子裏氣定神閒地喝茶，一把掀翻了茶幾，“是不是你？一定是你！”
“縣主發的什麼瘋？”崔令容冷眼看過去。
“一定是你亂說話，害得現在整個汴京城都在說我不能生。崔令容，你好歹毒的心！”榮嘉縣主指着崔令容，恨不得過去和崔令容打一架。
崔令容卻笑了，“我說不是，你信嗎？況且你不能生是事實，需要我來說嗎？這個事，又不是我一個人知道，侯府裏不少人都知道。”
“侯府是你管，你不讓他們說，誰敢？”榮嘉縣主還是認定崔令容做的。
“縣主這話說得有意思，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能管得住所有人的嘴？”崔令容還沒說完，看到宋書瀾穿着官服急忙忙走來，想來宋書瀾也知道了。
果然宋書瀾剛停下，也質問崔令容是不是往外傳流。
“我還是那句話，侯爺和縣主不信我，就自己去查。反正不論我說什麼，你們都不信。不過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縣主不能生是事實，難道是假的？”
說着，崔令容目光移向宋書瀾，特意往宋書瀾腰部往下看去。
這意思是提醒宋書瀾，別惹她，不然她再多嘴說幾句，汴京城裏的人，要看更大的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