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嫂說的什麼話,就算你改嫁了,你也在杜家過了那麼多年,現在是要翻臉不認人嗎?”賀氏可不怕榮嘉縣主,他們杜家手裏,拿捏着能要榮嘉縣主命的把柄。
杜時南拉着杜誠起來,“對啊,就算你不顧及我們,我大哥的孩子,你也不想管嗎?”
杜家人飯還沒喫完,故而杜時南說話時摔了筷子。
冬雲又往後退了一小步,免得砸到她頭上,感情杜家和榮嘉縣主關係那麼惡劣,竟然連一句好話都說不上。
榮嘉縣主冷眼掃過去,她在的時候,杜家人就說要過繼孩子。
但她不同意,憑什麼她還大好年華,要爛在杜家養一個她沒血緣關係的孩子。
結果等她剛離開杜家,杜家就寫信來,說替她亡夫過繼了個孩子,也是她的孩子,讓她要照拂這個孩子。
現在看着馬上弱冠的杜誠,這哪裏是孩子,她又爲什麼要認這樣的兒子?
榮嘉縣主看着杜誠就來氣,杜時北還活着的最後幾年,和她的關係是見面就吵,有的時候兩個人急了還會動手,說句兩看相厭,都輕了。
可以說,他們都恨不得對方早點死。
對杜時北都如此,更別說杜家其他人。
當初要不是杜家老爺子頗有威望,又身居高位,榮嘉縣主不會嫁到杜家。從離開汴京,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也是榮嘉縣主記恨的一點。
“你大哥的孩子,又不是我的。過繼的時候,我又沒同意,少來噁心我!”榮嘉縣主咬着牙,說江遠侯府不歡迎他們,“杜家和我早就一拍兩散,當初留下嫁妝,我們是按了手印的。現在跑來汴京,別來找我,我沒那麼好心收留你們打秋風!”
“大嫂嫂,這話不對,怎麼是一拍兩散?”杜時南拉着杜誠往前走,“誠哥兒快見過你母親,你是不知道,你外祖家是赫赫有名的榮王府。若是能得榮王府的扶持,你以後的科舉和仕途,會青雲直上。”
不知是不是杜家故意的,杜誠與杜時北生了有五分像,榮嘉縣主嫁過去時,杜時北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杜誠第一次見榮嘉縣主,拘謹又陌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又快速低下頭。
沒等杜誠喊出“母親”兩個字,榮嘉縣主先罵了句“滾開”,杜誠渾身僵住,尷尬得不知怎麼辦。
“一個不知身份卑賤的野種,竟然妄想當我的兒子。杜時南,你們還真是和以前一樣不要臉!”榮嘉縣主看到杜家人就來火氣,“王和春家的,你去喊人來,把他們趕走!”
王和春家的看了眼縣主,正要轉身時,看到大奶奶帶着人來了。
“喲,縣主怎麼臉色那麼差?”崔令容笑着說了句,再去看杜家人,主動問好,“這位就是杜二爺吧,還有杜二奶奶,得知你們來了,我特意讓人收拾出院子。真是抱歉,沒能第一時間來迎接你們,真是招待不周了。”
崔令容和榮嘉縣主兩個態度,杜家人還沒反應過來,榮嘉縣主先過來問崔令容做什麼。
“縣主的問題好奇怪,杜家是你前夫家,他們來了,侯府總要拿出氣量來,不然就這樣讓人走,侯府的面子往哪裏放?”崔令容說她已經通知了宋書瀾,“老太太那我也派人打招呼了,想來老太太也會同意,來者是客,難不成縣主不認杜家這門親戚?”
不認,那就要有說法。
什麼說法呢?
榮嘉縣主在氣頭上,但王和春家的還有理智,過來小聲提醒,“縣主,老太太那都知道了,要不然先讓人住下?”
榮嘉縣主瞪着崔令容,她知道崔令容故意的。--DD-->
這時賀氏走出來,笑盈盈地去看崔令容,“這位就是宋侯爺的原配吧,姐姐看着真年輕。聽聞江遠侯府是你管事,還得是原配,姐姐的待人接物,是旁人不能比的。”
賀氏在明晃晃地嘲諷,榮嘉縣主恨不得過去刪賀氏一耳光,奈何崔令容已經和賀氏親親熱熱地聊天。
事已至此,榮嘉縣主甩袖離開,留下王和春家的盯着。
崔令容見過杜家人,每個都問了好,對每個人都有了大概印象。
賀氏一直和崔令容說話,瞧見崔令容身邊還跟着一位俏生生的小姑娘,得知是崔令容女兒,拉着宋瑜一陣好誇,“不愧是崔姐姐的女兒,這模樣,怕是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了。”
說着,賀氏拉出自己的大兒子,“謙哥兒,快來和你瑜姐姐問好。”
杜謙是小麥膚色,被母親拉出來時還不太情願,看到宋瑜時,眼睛都亮了,磕磕絆絆地喊了句,“瑜姐姐安好。”
宋瑜依禮問好。
“天色不早,想來你們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崔令容喊來冬雲,讓冬雲去帶路。
望着杜家人的背影,宋瑜低聲道,“我看啊,杜家人就是縣主的報應。剛剛縣主臉都氣黑了,卻沒和杜家人硬來,估計是有所顧忌。”
“是這樣沒錯。”崔令容誇女兒成長了,“且看着吧,說不定杜家就是對付榮嘉縣主的突破口。”
天已經黑了,崔令容帶着瑜姐兒回去。
杜時南一行人到玲瓏閣,看到玲瓏閣氣派,心裏都很滿意。
冬雲道,“大奶奶說,明日再給哥兒們安排其他住處,今日先委屈大家擠一擠。奴婢叫冬雲,今兒就在玲瓏閣伺候,你們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喊奴婢。”
說是伺候,其實是來當大奶奶的眼睛。
賀氏說沒什麼缺的,“辛苦你了冬雲姑娘,你快去歇息,我們哪裏好再麻煩你。”說話時,她的丫鬟拿出一個錢袋子給冬雲。
冬雲笑着收下,“那奴婢就去偏屋待着,還請你們別客氣,若是沒照顧好你們,大奶奶要說奴婢的。”
冬雲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杜家人。
杜誠是最沉默的一個,杜謙第一個開口,“江遠侯府還算氣派,這宅院比得上杜家的了。”
“要是破落戶,你覺得你大伯母會改嫁過來?”賀氏哼了一聲,餘光瞥到杜誠,打發道,“誠哥兒,你也累了一整天,快去歇着,回頭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杜誠知道二叔二嬸防着他,他識趣地起身,不過他沒有回屋休息,而是去了隔壁。
他聽冬雲說,他母親住的梧桐苑就在這裏。
“你是誰?”
一個丫鬟突然呵斥,攔住杜誠。
“我……我是杜家的誠哥兒,我想見見我……我的母親。”說出母親兩個字時,杜誠很難爲情,但他也知道,榮嘉縣主是他最有力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