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媽媽進來時,趙中執抽了兩下。
“大奶奶。”秋媽媽忙拉着主子和秋月往裏去,替彩月穿好衣裳,再讓人進來查看趙中執的情況。
趙中執沒死。
等他被人抬起來時,晃了兩下,人醒了過來,暴怒道,“你個臭婊子,老子抬舉你,你竟然給臉不要臉!”
他剛說完,崔澤玉就讓人脫下襪子,塞進他嘴裏。
屋內只剩下崔令容主僕三個,彩月已經回神,她咬着牙,“我要他死!”
“彩月,你要告他,還是鬧到榮王府去,我都支持你。”崔令容看着彩月,“但你自己不能糊塗,你沒錯的,錯的是趙中執那個畜生,知道嗎?”
“嗯,我要去告他!”彩月非常堅定。
秋媽媽道,“你若是去京兆尹告他,你的名聲,也就完了。世人在這個事上,對女子特別不公平,他們並不看誰對誰錯,也不論趙中執有沒有佔到便宜,只會說你被他玷污了。”
“我不怕的秋媽媽,我就算是死,也不能放過他!名節不要就不要,我本就不打算嫁人,只要……只要你們不嫌棄我就好。”彩月說着低下頭哽咽。
崔令容再次抱住彩月,“不會的,你是我看着長大的,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都知道。”
彩月恨透了趙中執,若不是趙中執非要納她,她不至於離開大奶奶,更不會有今日的屈辱。
而趙中執,到底沒死成。
彩月力氣不夠大,當時情況又亂,不過趙中執腦袋裏嗡嗡的,還流了很多血,就算活下來,也有後遺症。
一行人告去了京兆尹,趙中執又是宗室,京兆尹也是頭疼,不敢擅自做主。一邊派人去通知榮王府,一邊又上摺子給官家。
等榮王夫婦和錢氏趕到時,錢氏第一個撲過去嚎啕,“哪個賤人乾的?”
榮王妃來的路上,也聽說怎麼回事,見兒子被打得迷糊,黑着臉道,“崔令容,這裏頭的事還不清楚,你有必要鬧到京兆尹來嗎?”
“怎麼不清楚?人證物證都有,難不成王妃要包庇兒子?”崔令容起身硬剛榮王妃。
“誰知道是不是你丫鬟勾引我兒,又來陷害他!”榮王妃厲聲道,“一個丫鬟,不本本分分待在府裏,跑出去拋頭露面,能是什麼好姑娘?”
“王妃就是這樣污衊別人嗎?明明是你兒子見色起意,他幹了齷齪時,反而賴我的人不好。好好好,京兆尹不敢判,那我告御狀去!”崔令容少有的疾厲色。
榮王妃被說得面色更黑了,“彩月不過是個丫鬟,她算什麼東西?你以爲你去告御狀,官家就會管嗎?”她的兒子,可是宗室,若是這個事傳揚起來,宗室的臉面往哪裏放?
榮王也過來道,“崔氏,你真要爲了一個丫鬟,和榮王府作對嗎?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兒子女兒,還有江遠侯府的前程?”
“王爺威脅我?”崔令容看過去。
“不是威脅,而是沒必要鬧成這樣。”若是隻有崔令容在,榮王不會那麼好說話,但從頭到尾,崔澤玉都惡狠狠地盯着他們。榮王忌憚的是崔澤玉,“崔氏,我兒已然如此,他若是有個什麼事,你覺得宗室們會怎麼對待你們侯府?”
四周只剩下錢氏的抽泣聲,榮王妃聽得心煩,瞪了一眼過去,錢氏這才住嘴。
榮王繼續道,“彩月不過是個丫鬟,你之所以鬧成這樣,不過是因爲我們是榮王府,是榮嘉的孃家,你想揪着榮王府的錯處不放。但你有沒有想過,榮王府若是有個什麼,你們侯府能好?”
他的意思是,要崔令容顧全大局。--DD-->
“現在事情還可以不鬧大,不如就讓彩月嫁過來,我們給她名分,就讓這個事變成喜事,你看如何?”榮王覺得這個提議,都是彩月高攀了。不然彩月這種低賤的身份,做個妾室都不配。
崔令容被氣笑了。
彩月搶先道,“我呸,誰稀罕給畜生做妾室,我就是死,也嫌棄趙中執髒!”
榮王刷地變了臉,“你說什麼?”
“我說,我就算是死,也不嫁給趙中執這種畜生!”彩月發誓道,“我要是勾引趙中執,就讓我不得好死,全身長爛瘡!”
怕發毒誓還不夠表明自己的態度,彩月說她現在就能以死明志。
榮王兩口子都沒料到崔令容主僕是這個態度,他們想着彩月不過是丫鬟,等讓彩月進府後,再收拾彩月。
崔令容也道,“王爺莫不是覺得,您兒子多好多好,什麼女人都想給他做妾吧?彩月不願意,我也不會讓彩月進王府,等人到王府裏,豈不是都由你們說了算?”
她拆穿了榮王夫婦的用意,自此,榮王夫婦沒了辦法,不過宋書瀾和榮嘉縣主來了。
宋書瀾收到榮王府的通知,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榮嘉縣主看到二哥躺着起不來,衝到彩月跟前,剛抬手要打彩月,卻被突然出現的崔令容給擋住,“你給我讓開!”
“我不。”
“那我就連你一塊打!”榮嘉縣主抬起手,崔澤玉當即吼了句,“你敢!”
榮嘉縣主看過去,手還真打不下去,氣急敗壞道,“崔澤玉,我看你是不是喜歡崔令容,她是不是喫屎,你也要跟着一起?”
“縣主,你不要胡亂語!”崔令容皺緊眉頭,“你聽聽你說的,這要是傳出去,大家會以爲你得了失心瘋!”
澤玉怎麼可能喜歡她?
榮嘉縣主真是胡說八道!
崔令容一直把澤玉當做弟弟,從沒有過別的想法,聽榮嘉縣主這麼說,只覺得荒謬。
“那他幹嘛處處護着你?”榮嘉縣主開始口不擇,“你說啊,他又不是你親弟弟,有事沒事就去秋爽齋找你,你們之前要是沒有事,誰信……”
“縣主!”
這次是宋書瀾開口打斷榮嘉縣主,在場的還有府衙的人,若是榮嘉縣主繼續胡說下去,不僅是崔令容丟臉,宋書瀾更丟盡臉面。
他一個眼神過去,榮嘉縣主委屈得轉身,她不覺得自己說錯了,反而心裏過癮,不管崔令容和崔澤玉有沒事,能給崔令容潑髒水,她就開心。
宋書瀾去看崔令容,“崔氏,這種事說出去總歸不好聽。彩月一個姑孃家,你也不想她被人指指點點吧?”
“侯爺什麼意思?”
“我們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總歸是一家子親戚,沒必要鬧那麼難看,你說是不是?”宋書瀾覺得崔令容小題大做,彩月不過是個丫鬟,就算死在趙中執牀上,也沒什麼大不了。反而是趙中執的傷,最好是沒大事,不然會影響他和榮王府的往來。
聽到這話,崔令容眼裏都是失望,“我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