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把水下機器人的實時畫面切到審訊室的大屏幕上!立刻!”
蘇青一把奪過劉建國手裏的加密對講機,厲聲下達了命令。
“滋滋……收到,畫面正在接入!”
兩秒鐘後,審訊室牆壁上那塊原本黑着的超清大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後亮起。
屏幕上呈現出的,是水下四十七米深度的幽暗世界。
高清探照燈的光柱在渾濁的湖水中切割出一條光帶,周遭全都是密密麻麻、足有兩三米長的大型水生植物。
它們在水流旋渦的攪動下,猶如無數只扭曲的觸手,瘋狂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物理探測盲區。
如果在常規水面上用聲吶掃射,這片水草羣產生的雜亂回波,絕對會把任何隱藏在裏面的東西完美掩蓋!
“推進鏡頭!小心水草纏繞螺旋槳!”對講機裏傳來水警隊長緊張的指揮聲。
機器人在水草的縫隙中艱難穿梭。
突然,探照燈的光暈掃過一片厚重的淤泥層。
在暗綠色的水藻和灰黑色的淤泥之間,一抹斑駁的黃色反光,猛地刺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停!鏡頭拉近!放大左下角區域!”蘇青大吼一聲。
操作員立刻拉近焦距,水下高清鏡頭將那個龐然大物的輪廓一點點勾勒出來。
那是一輛汽車的殘骸。
車身已經佈滿了厚厚的水藻和泥沙,但在水流的沖刷下,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它原本那囂張而刺目的亮黃色塗裝,以及那標誌性的流線型車尾!
“保時捷……真的是失蹤的那輛黃色保時捷……”劉建國看着屏幕,一屁股跌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警服的後背。
單向玻璃外,負責記錄的老刑警們更是驚得連手裏的筆都掉在了地上。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隨着水下機器人的進一步抵近,探照燈直接打在了跑車的駕駛座和後備箱位置。
“蘇、蘇隊……你看車窗……”一名網警結結巴巴地指着屏幕。
大屏幕上清晰地顯示,這輛豪華跑車的四扇車窗,全部處於完全降下的狀態!
而在車身尾部,原本應該緊閉的後備箱因爲巨大的水壓和撞擊發生了嚴重變形,蓋子半翹着。
通過鏡頭的光束可以清楚地看到,後備箱裏,甚至連後排的車廂地板上,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沾滿湖底淤泥的沉重石塊!
審訊室裏,只能聽到屏幕裏水下機器人推進器發出的沉悶嗡鳴聲。
車窗降下、排空空氣;塞滿石塊、改變重力切入角;甚至連墜入水草旋渦盲區的物理路徑……
每一個物理特徵!每一個反偵察的細節!
竟然與沈風半個小時前在直播間裏,用那副“頂級播音腔”侃侃而談的“懸疑劇本”,達到了百分之一百萬的絕對吻合!
“砰!”
蘇青猛地切斷了通訊,白皙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不鏽鋼審訊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你口口聲聲說的劇本,就在這幾十米深的湖底躺着!連後備箱裏石頭的擺放位置都跟你說的一字不差!這就是你所謂的靈感來源?!這就是你說的巧合?!”
面對蘇青歇斯底裏的怒吼,此刻的沈風,表面上雖然依然維持着坐姿,但內心的震撼絕對不亞於在場任何一個警察。
臥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屏幕上那輛熟悉的黃色保時捷,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系統!你大爺的!你給我滾出來解釋解釋!”沈風在腦海裏瘋狂咆哮,“你特麼給我的新手大禮包,不是這個世界未收錄的懸疑神作嗎?這尼瑪爲什麼會和現實裏的懸案一模一樣?!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裏整啊!”
“這下完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車都撈出來了,我剛纔還跟警察科普這車是怎麼沉下去的……這不是茅坑裏打燈籠——找死(屎)嗎!”
巨大的恐慌和荒謬感瞬間擊穿了沈風的心理防線。
在這一刻,他的大腦徹底宕機,喪失了所有的語言組織能力。
解釋?這特麼拿頭解釋啊!
極度的絕望之下,沈風乾脆破罐子破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重重一倒,完全靠在了冰冷的金屬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愛咋咋地吧,毀滅吧,趕緊的。
然而,沈風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徹底擺爛”的這一個隨意的動作做出來的瞬間……
他腦海中的被動技能【神級犯罪心理學】和【頂級播音腔】所附帶的宗師級氣場,再次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強行接管了他的身體語言!
在蘇青和所有警員的視角裏——
面對鐵證如山的指控,面對警方幾乎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憤怒。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非但沒有任何一絲慌亂與恐懼,反而慵懶地向後一靠,調整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坐姿。
他微微揚起下巴,半闔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甚至,他還挑釁地發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那是一種怎樣的嘆息?
那是高智商獵手看着獵物終於落入自己精心佈置的陷阱後,產生的一種“遊戲通關、不過如此”的極致索然無味!
“嘶——”
單向玻璃外,劉建國和一羣老刑警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瘋了。
這小子徹底瘋了!
他這是在用這種傲慢的肢體語言,向整個江州警方宣告:沒錯,就是我乾的,那又怎樣?你們這羣蠢貨,案發三年了,還需要我親自開直播教你們,你們才能找到這輛車!
“好……很好。”
蘇青看着沈風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終極囂張”姿態,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
她的理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她現在無比確信,眼前的這個沈風,絕對是她從警生涯中遇到的最瘋狂的反社會人格變態!
“把屏幕關了!”
蘇青猛地轉過身,咬着牙下達了死命令,“既然他喜歡玩這種高智商遊戲,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所有人聽令!”
“把嫌疑人沈風,立刻轉移到零號重犯拘留室!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加派兩組特警,二十四小時全天候持槍看守!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不能從他的牢房裏飛出去!”
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立刻上前,粗暴地解開沈風的鎖釦,一左一右將他架了起來,直接往審訊室外拖去。
沈風依然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測”的冷笑,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任由特警將他帶走。
直到沉重的鐵門再次關上,蘇青纔像是脫力一般,雙手撐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就在這時,單向玻璃的側門被急促推開。
網警老李手裏攥着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協查通報傳真件,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蘇、蘇隊!別關了!出大事了!”
“鵬城警方那邊的異地協查通報傳回來了!關於嫌疑人沈風在三年前案發當晚的不在場證明……”
“那小子,不僅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