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思瑞沿着園子的小徑往前走,黑暗中,有幾個人影朝這邊走來。
“四姑娘?是不是四姑娘?”
對面有人詢問。
“姨娘,是我。”
趙思瑞聽出是自家姨孃的聲音,答應了一聲,加快步伐朝她走去。
“真是你這孩子,回來了也不到姨娘那裏去,跑到這裏來做什麼?要不是聽前頭的人說,我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李姨娘拉過她的手,話語聽着像是責備,可語氣裏卻滿是疼愛。
“姨娘……”
趙思瑞有些哽咽。
嫁到杜家這麼久,該經歷的、不該經歷的她都經歷了。
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的姨娘纔是真心對自己好的。從前在鎮國公府的日子,雖然不是頂好的,但也活得滋潤。
如今在杜家,不僅杜景辰不待見她,杜母也是將她的嫁妝、錢財一手掌控。
她想買什麼,都要杜母點頭。
這日子,真是糟心。
“先跟姨娘回院子再說。”
李姨娘拉着她往回走。
兩人回到李姨孃的院子。
李姨娘拉着趙思瑞坐下,看看她放在手邊的東西,不由得問:“你買這些東西,是回來探望誰?素心呢?還在你婆母那裏,現在一點都不伺候你了,讓你一個人就這麼回來了?”
趙思瑞低着頭,一時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怎麼開口,告訴姨娘她是爲了杜景辰來打探姜幼寧之前兩個月的行蹤?至於素心,早就專門伺候杜母去了。
這些,她都說不出口。
“主院不在那邊,你從那偏僻的地方來,莫非是去找姜幼寧?”
李姨娘很是有幾分精明,不過須臾便猜到了她的目的。
趙思瑞還是沒有說話,眼圈卻有些紅了。
“是爲了杜景辰?”
李姨娘繼續猜測。
趙思瑞咬着脣點點頭:“他想知道姜幼寧這兩個月去哪裏了。”
李姨娘聞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時又是心疼又是氣惱:“你糊塗啊你,他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他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他就那麼好,你怎麼就非他不可?他對你不好也就算了,還讓你來問這件事,真是欺人太甚……”
當初,趙思瑞要嫁給杜景辰,她心裏就不願意。
可惜拗不過趙思瑞。
現在,趙思瑞過這樣的日子,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不過,即使早已料到,真的看到趙思瑞過的日子,她還是忍不住憤怒。
“不是他叫我做的,是我自己願意的!”
趙思瑞拔高聲音,打斷她的話,語氣有幾分氣惱。
她其實是惱羞成怒,也是沒辦法,她也知道現在的日子不好,但她就是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選擇嫁給杜景辰。
“你……”
李姨娘指了指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在這鎮國公府中,也算是個有心眼的,要不然不會被趕到莊子上去,還能再想辦法搬回來。
原來看趙思瑞小時候欺負姜幼寧那勁兒,倒是有幾分她的精明。
怎麼長大了,被一個杜景辰就這樣拿捏了,眼睛裏只有杜景辰,一點腦子都不長?
“他只是一時被姜幼寧迷了心竅,等我懷上他的孩子,他自然會和我好好過日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是探花郎,將來前程似錦,到時候連姨娘也會跟着沾光。”
趙思瑞言語間極其固執。
這已經成了她的執念,不達目的,她絕不罷休。
“他碰你了?”
李姨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詢問她。
趙思瑞搖了搖頭。
“那你還說懷什麼孩子?他都不碰你,到哪裏懷孩子?”
李姨娘才勉強壓下去的怒火一下又冒了上來,猛地站起身來。
她算是性子好的,已經在努力剋制自己的脾氣了,卻還是忍不住。
她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蠢東西?
“他答應我了,只要我打聽到姜幼寧去了哪裏,以後他會好好對待我。”趙思瑞抬頭看她,眼底都是執着的光:“姨娘,你知不知道姜幼寧這些日子去了哪?你要是知道就告訴我,我好回去和他說。”
“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你!”
李姨娘被她的話氣得直喘粗氣。
“姨娘不想說就算了,我自己去想辦法。”
趙思瑞俯身去提地上的禮,就要離開。
“你要去哪裏?”
李姨娘攔着她,語氣聽着憤怒,又夾雜着幾分無奈。
“我去找趙鉛華,她和姜幼寧一向不和,我給了姜幼寧臉面她不肯要,那她就別想好。”
趙思瑞咬牙切齒。
“我聽說康王妃嫁過去之後,康王對她十分寵愛,要星星不給月亮,就你這點東西,康王妃能看得上?”李姨娘將她摁得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你先聽我說。”
她快被趙思瑞氣壞了,可是又不得不幫趙思瑞。
誰讓趙思瑞是她唯一的女兒呢?
但凡她還有別的孩子,都不帶多看趙思瑞一眼的。
“姨娘知道姜幼寧最近的去向?”
趙思瑞眼睛一亮,不由看着她。
“姜幼寧這些日子去哪裏了我不知道,今天府上出了一件事,我倒是知道。”
李姨娘喘勻了呼吸開口道。
“什麼事?”
趙思瑞不由得問。
“姜幼寧晚上在你父親書房,不知道說了什麼,後來國公夫人就被關禁閉了,關在主院不讓出入。國公爺生了好大的氣,我聽說將書房的東西都砸了。”
李姨娘壓低聲音,將自己派人去打探來的消息說給她聽。
“所爲何事,沒打聽出來嗎?”
趙思瑞一時驚疑。
姜幼寧去過書房之後,父親就發怒了。
難道是姜幼寧對韓氏做了什麼?姜幼寧有這麼大本事嗎?能讓韓氏被禁足?
她對此存疑。
“暫時還不知道。”李姨娘繼續道:“現在康王妃應該還不知道國公夫人被關禁閉的事。你想要讓康王妃幫你,就從國公夫人這邊下手,把這些東西給國公夫人送過去,等會兒出了國公府你就去康王府,將國公夫人被關禁閉的事告訴康王妃,還愁她不幫你嗎?”
“還是姨娘想的周到,我這就去看看母親。”
趙思瑞連忙提着東西起身,臉色也好看起來。
“我陪你去,還得拿點銀子打點,要不然輕易進不去的。”
李姨娘起身,到裏間去取了些銀子帶在身上。
黑夜之中,兩人一起直奔主院。
次日清晨。
康王妃的馬車就進了鎮國公府的大門。
即便鎮國公有命,閒雜人等不得進入韓氏所在的主院。
但趙鉛華身爲康王妃,強行想要進院,也還是沒有人敢阻攔的。
“母親,你這是怎麼了?父親爲什麼這樣對你?”
趙鉛華一臉焦急,推開門快步走進屋子。
趙思瑞深夜去見她,告訴她母親被父親禁足的事。
她一夜都沒睡着,天亮就起身草草梳妝,急急忙忙趕了回來。
“華兒,你總算回來看我了,姜幼寧那個小賤人,她要害死我。”
韓氏一看到女兒,頓時忍不住流下淚來。
她雖然沒有被趕到莊子上去,但鎮國公並沒有刻意隱瞞對她的懲戒,現在滿府上下都知道她犯了錯,被禁足。
眼下,連下人都作踐她,除了馮媽媽,沒有人拿她當回事。
作爲鎮國公夫人,在府裏這麼多年,她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自然覺得委屈萬分。
“父親爲什麼要這麼做?姜幼寧對他說了什麼?”
趙鉛華不由得問。
韓氏擦了擦眼淚:“是因爲我跟劉德全借了銀子,姜幼寧將此事告到你父親面前……”
“劉德全?母親怎麼能跟那樣的人往來?”
趙鉛華聽到這個名字,也不由皺起眉頭。
劉德全的壞名聲,上京幾乎人盡皆知。
“我是走投無路了,要不是太缺銀子,我怎麼會找他?”
韓氏忍不住大聲辯駁。
“可是,母親你從寶興當鋪拿出來那麼多銀子,都用到哪裏去了?”
趙鉛華不由得問。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母親從當鋪得了不少銀子,加上母親手裏還有別的幾家鋪子,盈利雖然比不上當鋪,但多年累積起來,也不是個小數目。
起先母親說沒有銀子,她還以爲母親是將那些銀子悄悄攢起來了,直到她決定嫁給康王之前,母親連給她買首飾衣裳的銀子都拿不出來,她才知道,母親手裏是真的沒有銀子。
這也是她決定嫁給康王的緣故之一。
她一直很好奇,那麼多銀子,母親都弄到哪裏去了?
韓氏聽她問起這個,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母親怎麼又這樣?我是您的女兒,您不告訴我,還能告訴誰?”
趙鉛華看得心中煩躁,再次追問。
“你別問了。”韓氏擦去臉上的淚水:“這件事,你不知道最好。”
“大哥呢?他不是從幷州回來了?怎麼不幫你?”
趙鉛華想起趙元澈來。
母親有時候做得不對,但大哥不至於對母親不管不顧,不孝至此。
“提他做什麼?他已經不是我的兒子了。”
韓氏語氣冷了下去。
“怎麼說?大哥做了什麼?”
趙鉛華察覺到她這語氣不對。
母親一向最疼愛大哥,也最看重大哥,怎會說如此傷感情的話?
韓氏冷哼一聲:“他眼裏只有那個小賤人,哪裏還有我這個母親?”
“母親說得‘小賤人’是?”
趙鉛華問這話時,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之前,她們母女之間聊起過這件事,但她也不敢肯定,不由得詢問。
“除了姜幼寧,還有誰?”
韓氏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臉色愈發難看。
“大哥真的和姜幼寧?”
趙鉛華不由捂住嘴,震驚地睜大眼睛。
那她之前在大哥房中看到的女子,難道就是姜幼寧?
姜幼寧真是好大的狗膽,她也配大哥那樣驚才絕豔之人,真不知道哥怎麼想的。
“驚訝吧?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你現在就出去,告訴所有人,趙元澈和自己的養妹不清不楚,我倒要看看他還怎麼在朝中爲官!”
韓氏目露兇光,眼底滿是恨意。
她那樣疼愛呵護,卻換來趙元澈這樣一個白眼狼。
那她爲什麼還要繼續維護趙元澈的名聲?
“母親,不可。”
趙鉛華震驚之餘,理智回籠,連忙攔住她。
“有什麼不可?現在就連你也向着他?”
韓氏氣得雙眼通紅,狠狠瞪着她。
“不是的,母親。”趙鉛華皺着眉頭道:“他是我大哥,我現在畢竟是康王妃,他的名聲壞了,對我也沒有好處。”
她在康王府的地位,全靠大哥和父親支撐。
大哥真要是壞了名聲,她何止是沒有好處?壞處都是一大堆。
她不可能去做損害趙元澈的事。
“你現在承認你是康王妃了?當初你不是不情不願嗎?成天回來哭哭啼啼,如今怎麼不……”
韓氏一聽這話,更來氣了。
兒子不孝,向着養女。
自己辛苦放在跟前一手養大的女兒,居然也爲了什麼“康王妃”的位置,而置她於不顧?
她養得一個一個,都是些什麼東西?
“母親非要拿這些話刺我嗎?我情不情願的都已經嫁過去了,我總要活下去,你不能叫我去死吧?我現在要什麼有什麼,不想看見他就給他多納幾個妾室,哪裏不好?母親非要看着我天天流淚,心裏才痛快嗎?”
趙鉛華被她戳到痛處,忍不住紅着眼圈出言反駁。
她聽說母親被關了禁閉,好心好意回來探望,卻被這樣說,換成誰心裏都不會痛快。
韓氏掩面痛哭起來。
她也知道不該說這種話戳女兒的心窩子,她氣急了,實在沒有辦法。
“母親別哭了,想當初你是多有主意的一個人?就算不明槍明刀的,咱們母女二人,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姜幼寧?”
趙鉛華看她這樣,心又軟了,好聲好氣的勸說。
她說到此處,心裏起了思量。她們母女二人對付姜幼寧自然不在話下,但是,她也沒忘了,姜幼寧身邊有大哥。
想一下解決姜幼寧,這事還真棘手。
韓氏漸漸的止住了哭泣,皺着眉頭看着前方一言不發,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母親這樣就對了,冷靜下來總有辦法的,父親也不可能關你一輩子,我帶了些喫的來,你好好養身體,過兩日我再來……”
趙鉛華勸慰她一番,就要起身離開。
“華兒,我有主意了!”
韓氏眼睛忽然一亮,一把拉住她的手。
“什麼主意?”
趙鉛華不由停住步伐。
韓氏湊到她耳邊,如此這般說了一番。
趙鉛華點頭:“此事好辦,我回去就安排。”
早朝後,百官退朝。
趙元澈隨着人羣往金鑾殿外走。
“趙愛卿,留步。”
乾正帝忽然從皇位上起身,出言叫住他。
趙元澈聞言頓住步伐,回身拱手行禮:“陛下。”
他留意到康王也在一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滿臉的肉堆在一起,眼底便顯出幾分精光來。
“你和康王隨朕到紫宸殿說話。”
乾正帝揹着手,當先而行。
趙元澈和康王並肩跟了上去。
一路上,康王不時扭頭看趙元澈。
趙元澈像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一般,只是目視前方,闊步前行。
康王在心裏“嘖”了一聲,趙元澈對於乾正帝特意留下他,心裏難道就沒有絲毫好奇或者是疑惑嗎?像趙元澈這樣能藏得住心思的人可真不多。
不過,這樣的人反而更能成大事。
三人進了紫宸殿,乾正帝在上手坐了下來,吩咐一句:“賜座。”
很快,便有內監端了兩把官帽椅來。
趙元澈和康王分別坐下,抬頭看着乾正帝。
乾正帝喫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纔不緊不慢地道:“趙愛卿,朕清早聽了一句閒言,想要問問你。”
“陛下請問。”
趙元澈語氣淡淡。
“你回來也有好幾日了吧?”
乾正帝接着問。
“今日是第五日。”
趙元澈略一思索,便回了他。
“嗯,五日。”乾正帝微微點頭:“你都沒往朕賜給你的人那裏去一晚,怎麼,你是打算讓她守活寡?”
他說着,審視的目光落在趙元澈臉上。
趙元澈抿脣不曾言語。
他自然知道,乾正帝提的人是蘇芷蘭。
康王趁機笑道:“皇弟,世子和我不同,他是個清心寡慾的,眼裏恐怕只有公務,沒有女人。”
乾正帝聞言哼笑一聲,看着他道:“你正與他相反,眼裏只有女人。”
“那不對,臣弟眼裏還有酒呢。”
康王笑起來,滿面肥肉擠到一起,越發顯得憨厚。
“混不吝。”乾正帝笑罵了一句,再次看向趙元澈,神色一正:“朕聽說,你心裏藏着什麼人?不妨說來聽聽,若是合適,朕可以成全你。”
“不知陛下聽誰所言?”
趙元澈輕聲反問。
“怎麼,你還要去堵人家的嘴不成?”
乾正帝神態看似隨意,實則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盯着他細微的神態變化。
“臣不敢。”趙元澈垂下眸子:“不過,此言不實。”
他自是不會承認心中有人之事。
乾正帝又喝了一口茶,重新放下茶盞:“朕不管你心裏有沒有人,你府裏那個妾室是朕賜給你的,你至少要讓朕臉面上過得去,你說是不是?”
“是。”
趙元澈微微頷首。
“往後至少三日,你就在她房裏住吧,你是朕看中的人,眼下外頭說什麼的都有,至少得堵住悠悠衆口吧?”
乾正帝看着他,頓了片刻開口。
“臣領旨。”
趙元澈沉默了片刻,垂首應下。
片刻後,他和康王一起出了紫宸殿的門。
他步伐極快,走在康王之前,並未有理會康王的打算。
“世子,等等我。”
康王挪動着肥胖的身軀,緊追着他。
“殿下有事?”
趙元澈放慢步伐,沒有看他,只淡淡問了一句。
“也沒什麼事。”康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陪笑道:“說起來,今日這件事也怪我不好。昨兒個王妃回國公府,聽了幾句閒言碎語,回來跟我一說。我進宮一時沒忍住,就跟陛下說了,沒想到陛下這麼關心你的家事,特意留下你,叮囑你這件事。”
昨晚,趙鉛華對他耳提面命,要他務必做到此事。
今日清早,他到乾正帝面前一提,果然奏效。
只是不知,趙元澈心裏是否真的有人?
若有的話,那女子又是誰?倘若掌握了那女子,豈不就拿捏了趙元澈?
不過,看趙元澈這冰冷無情的模樣,不像是會有心上人的人。
“承蒙陛下抬愛,是我之幸。”
趙元澈的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
“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心悅哪家的姑娘,我替你去做媒。”
康王打量着他的臉色,試探着開口。
他加緊步伐追着趙元澈往前走,口中出言試探。
趙元澈肩寬腿長,宛如玉樹臨風,他走在一旁,好像一隻滾動的瘌蛤蟆,愈發顯得醜陋狼狽。
“方纔在陛下面前,我已言明,不勞殿下操心。”
趙元澈面無表情地拒了他。
“怎麼會沒有心上人呢?你是不是臉皮薄……”
康王不甘心,仍然追着他窮追猛打。
“刑部似乎打算今日審秦遠的案子?”
趙元澈忽而出言,打斷他的話。
“什麼?我……我不知道,我又不關心朝堂之事,世子怎麼忽然問我這個?”
康王愣了一下,開始裝傻,心裏卻生了警惕。
他早就懷疑趙元澈猜測到秦遠背後的人是他,趙元澈忽然說這個,難道是在警告他?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去刑部看看,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趙元澈低聲道。
康王又追了他幾步,實在追不上停了下來,看着他的背影喘息,臉色變幻,心中驚疑不定。
秦遠和石開山都已經死了,旁的應該沒有人知道背後的人是他。
趙元澈出了宮門,停住步伐。
後頭,清流也跟着站住。
“去牽馬。”
趙元澈吩咐一句。
清流答應一聲,到拴馬處去牽了馬來。
“主子,您真去刑部衙門?”
他問了一句。
“嗯。”趙元澈翻身上了馬,回頭吩咐他道:“你回府去,告訴姑娘陛下的口諭,我晚些時候回去。”
“是。”
清流答應一聲,撓了撓頭看着他策馬絕塵而去。
主子自己回去告訴姑娘不就行了嗎?幹嘛讓他先回去說一聲?難道是怕姑娘生氣,先讓姑娘知道,等姑娘消了氣主子再回去?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晌,也捉摸不透自家主子的想法,轉身牽了馬來,直奔鎮國公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