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一個種田佬,什麼時候允許自己的作物來造反?
林奇的第一反應就是找個斧子直接把它劈開,不過很快,當林奇的目光看到了旁邊椰子樹上另外掛着的10來個椰子,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行,如果只是用破壞的方式,估計沒辦法讓這些骷髏椰子乖乖聽話。
破壞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但林奇可不想以後每次摘椰子都得害怕被這玩意兒咬上一口。
就光是那咔吧咔吧的聲響就足夠吵人了,更別提剛纔旺財也被這傢伙咬住了尾巴弄得船上雞飛狗跳。
不好好教訓一下,以後怎麼輕鬆喝椰子汁?
如果是別的事情,林奇還能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但是對於自己田裏面種植出來的作物,他有着非同尋常的控制慾。
林奇看着這個還在開合着下巴的骷髏椰子:“你小子是亡靈和椰子弄出來的產物對吧?”
林奇將手放在了骷髏椰子的頂端,稍稍一感知之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確實有一些亡靈的特質。”
“所以這也算是某種創造出來的亡靈生物嗎?我明白了,原來月光椰子的神奇之處在於能夠吸收大海上的元素之力。”
“但是因爲我的能力導致這椰子也擁有了吸收大海上亡魂的特質,從某種角度來說,我這也算是創造出了一種亡靈生物?”
“不過,既然你是另外一種形式的亡靈生物,那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怪不得敢襲擊我的大副。”
“那還真不巧,我正好相當擅長對付亡靈呢。”
聽到林奇這麼說,伊麗莎白歪着腦袋不理解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反倒是旁邊的骷髏二副一副震驚的模樣。
那模樣就像是沒想到林奇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認真起來。
骷髏二副頭也不回地跑進了船艙,很快提出來一個空蕩蕩的油燈,雙手呈到林奇的面前。
林奇頭也不回地接過了油燈,而骷髏二副則是直接跑到了上層甲板趴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從欄杆位置探出了半個腦袋。
伊麗莎白茫然地眨眨眼,沒弄明白平時對什麼都不是很在乎的骷髏二副,怎麼今天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那不就是船艙裏隨處可見的綠色油燈嗎?
見伊麗莎白還愣在原地,旺財直接跳到了伊麗莎白的肩膀上,抓着她的頭髮催促她一起到上層甲板上躲避。
“誒?這是幹什麼?”
伊麗莎白雖然不理解爲什麼要這麼做,但還是跟隨着旺財的指揮,一起趴在了骷髏二副的旁邊。
伊麗莎白滿臉茫然,頭上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了問號。
“喂喂喂,船長,到底要幹什麼?你們怎麼害怕成了這個樣子?”
旺財嫌棄地對着伊麗莎白翻了個白眼,隨後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脣前吹了吹。
伊麗莎白也只能閉上嘴巴,看向了那正在和椰子對峙的船長。
不知道爲什麼,伊麗莎白忽然發現提着油燈的船長好像有一點點可怕。
可明明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麼溫和陽光來着。
誒?
等等!
現在不是中午嗎?
怎麼感覺天好像黑了……
如果說之前的冥土號是被一層淡淡的薄霧包裹着,那麼現在的冥土號周圍則是被一團看不清又摸不透的黑色霧氣籠罩了起來。
連帶着周圍的海域都帶着一抹深邃的漆黑,宛若有人在海底鋪開了一張巨大的黑色帆布。
灰黑色的霧氣不再是從船身周圍向外蔓延,而是從這被黑色包裹的海水中向外絲絲縷縷地滲透。
明明是正午時分,可是這一片海域的光線卻暗了下來。
一大團烏雲不知從何處張牙舞爪翻湧着猙獰又四處變換的嘴臉,遮掩住了頭頂上的烈日。
天空暗淡了下來,林奇依舊站在小圓桌前,看着面前的骷髏椰子,手伸在半空似乎是在感受着什麼。
在上層甲板上趴着的伊麗莎白只感覺原本和藹可親的船長,這一刻好像變成了一道灰黑色的漩渦,僅僅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伊麗莎白的靈魂都在顫慄。
只見那道漩渦伸出了手,在那骷髏椰子上輕輕一點,手指捏着,抓出了一道半透明的黑色虛影。
仔細看就會發現,那赫然是一隻扭曲哀嚎的亡魂。
此時,甲板上的林奇,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蒼白的肌膚在這單調的顏色之下被襯托出了一抹不屬於生者的慘白。
船艙下那些堆積如山的骷髏架子一個個顫抖着,再也沒了往常的活躍,就連另一旁監牢中的骷髏頭,那靈魂之火也一個個黯淡無光。
林奇只是手指輕輕拽着那道哀嚎的靈魂,隨手打開了油燈的艙門,將其丟入。
無風之海颳起了一道黑色的寒風,捲過了桌上的那顆骷髏椰子,也捲過了種植園種着的那幾棵椰子樹。
一隻只亡魂隨着林奇的動作,被一起捲入那空蕩蕩的油燈。
油燈裏面爬上了一張又一張哀嚎的人臉,它們想要擠出來,想要求饒,可是卻根本無法離開這狹小的空間。
趴在頂層甲板的伊麗莎白和另外兩人,突然感覺到一陣許久未體驗過的狂暴海風在冥土號上呼嘯。
那哀嚎震得伊麗莎白靈魂生疼,一張小臉早已蒼白無血。
啪。
輕輕合上油燈的艙門,天空上的烏雲緩緩褪去,那包裹着冥土號的黑色濃霧也漸漸消散。
船長依舊是那個陽光的青年,他站在圓桌前看着那個不太聽話的椰子。
就好像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幻覺。
這一切來得快,去得也快。
伊麗莎白揉了揉眼睛,一時間都無法確定,剛纔發生的事情是不是真實的。
不過在看到旁邊和骷髏二副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旺財,伊麗莎白這才意識到剛纔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
這就是船長真正的實力嗎?
林奇這邊看着完全沒有剛纔靈動表現的骷髏椰子,忽然開心地笑了:“這下解決了,順便還能補充補充燈油。”
伊麗莎白小臉蒼白地嚥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剛纔,剛纔那是……”
林奇眨了眨眼,不太理解地看着上層甲板的那三位:“你們這是幹什麼?不就是抓了幾個亡魂用來做燈油嗎?”
“好了,旺財不用怕了,我相信接下來這羣椰子不會再咬你的尾巴了,我保證以後都不會了。”
林奇拍了拍胸脯保證着,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可靠。
不過看他這樣子,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剛纔做了什麼一樣,彷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骷髏二副在一旁做了個擦汗的動作,心有餘悸的扶着大腿,慢慢直起了腰。
旺財沒心沒肺地吱吱叫了一聲,開心地跳到了林奇的肩膀上,還對着他手中的油燈呲牙。
只有伊麗莎白張大了嘴巴又開始阿巴阿巴。
呆愣了片刻後,伊麗莎白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像是鄰家大哥哥一樣的船長問道:“船長,你搞這麼大的動靜就是爲了給旺財報仇嗎?”
林奇頓時翻了個大白眼:“我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只是因爲這椰子不老實而已。”
小心眼什麼的,林奇絕對不會承認。
更不會說出,他作爲一個種田佬被自己的作物嘲諷了,有點惱羞成怒。
可惡,我明明只想種出來一個能夠淨化水源的椰子而已啊!
一想到這見鬼的玩意兒是自己種出來的,林奇就有點控制不住情緒,衝着伊麗莎白招了招手。
“別在上面傻愣着,我知道該怎麼開這個椰子了。”
“來,給我對着這個地方砍!”
“費了我這麼大的勁這玩意要是不好喝,我就把它們劈了當柴燒!”
看着自家船長摸着旺財腦袋那咬牙切齒的樣子,伊麗莎白覺得自己應該是猜對了。
自家船長不僅小心眼,還有些護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