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寧悅幾乎是下意識在心底推翻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寧霧見一行人突兀闖進來,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她剛掛斷亞洲總部的專線,這羣人就急匆匆趕來,不用想也知道,是邁瑞克把消息透了出去——
他們是專程來找那位神祕大佬的。
她神色淡然,一言不發,側身便準備離開。
“站住!”寧悅立刻出聲喝止,語氣強勢又急切,“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有沒有見過一個男人?”
寧霧腳步未停,淡淡拋下一句:“我憑什麼告訴你。”
背影乾脆利落,徑直走遠。
謝越辭嗤笑一聲:“真是越來越目中無人,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拿了多大的榮譽。”
寧悅眉頭緊鎖,心底懊惱,只怕還是來晚了一步,人已經走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謝琮瀾:“琮瀾,你在看什麼?”
謝琮瀾緩緩回神。
“我想再去找艾瑞絲,問清楚那位大佬的樣貌。”寧悅語氣篤定。
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她一定要親眼見上一面。
這種國家級頂尖賽事,是唯一能近距離接觸對方的機會,錯過這次,往後再無可能。
一行人折返辦公區,艾瑞絲早已離開,房間空蕩蕩的,早已人去樓空。
“調監控不就行了。”謝越辭提議。
謝琮瀾點了根菸,聲線慵懶淡漠:“賽場是新落成的,公共區域監控還沒調試啓用。”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退路。
寧悅就算滿心不甘,也只能作罷。
那邊已經把全部數據、評審疑點一一解釋清楚,清和團隊成績真實有效,不存在任何作弊行爲。
所有質疑,都成了無用功。
賽事徹底落幕,一行人啓程離開涼洲。
寧霧收拾好行李,準備返回北城。
顧遠之親自驅車送他們前往機場。
“這次只是一場行業賽事,一次得失而已,不必放在心上。”顧遠之溫聲開口,“期待我們下一次再見。”
寧霧微微頷首,並未透露自己就是北眼團隊核心的事實。
登機前,姜知忍不住感慨:“顧總對你是真上心,專程過來送行。”
寧霧輕聲道:“只是他處事周到得體罷了。”
“你就真對他一點心思都沒有?”姜知認真追問,“別因爲一段失敗的婚姻,就把自己封閉起來,不敢再接受新的人。”
寧霧指尖微微收緊,拖着行李箱的力道重了幾分。
“我現在沒有開啓新感情的打算。”
工作項目繁重,並且身體沉重,她根本沒有多餘心力去經營情愛。
命都是問題,談什麼其他的?
姜知還想說什麼,寧霧提前打斷:“別胡思亂想,別亂揣測我。”
姜知抿了抿脣,不再多言。
受過一次徹骨的情傷,很難再輕易敞開心扉。
顧遠之這條路,註定還有很長要走。
回到北城,寧霧第一時間趕去研究所接婷婷。
小丫頭遠遠看見她,立刻掙脫賀老的手,飛奔撲進她懷裏:“姐姐!”
寧霧彎腰穩穩抱住她:“幾天不見,都胖了不少。”
“老師天天帶我喫好喫的!”婷婷緊緊摟着她的脖子,滿眼驕傲,“我就知道姐姐最厲害,比賽拿第一名啦!”
賀老緩步走出,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沉沉看向寧霧,語氣欣慰:“恭喜,拿下全國第一。”
寧霧微微的拍了拍婷婷的肩膀,無奈失笑:“跟誰學的小嘴這麼甜。”
“是實話呀。”婷婷仰着小臉,滿眼崇拜。
看着妹妹健康開朗、無憂無慮的模樣,寧霧心底一片柔軟,所有疲憊都煙消雲散。
隨後,她和賀老對接完研究所最新項目進度,回到家中。
婷婷乖巧地坐在一旁看動漫,不吵不鬧,從不打擾她工作。
寧霧剛打開電腦,手機便響了,是周母。
“小霧,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想喫什麼?媽媽安排人給你做。”
寧霧指尖一頓,這才驚覺日子過得太快,連自己的生日都快要遺忘。
她翻看日曆,生日就在端午前一日,端午按規矩,她必須回謝家老宅一趟,謝琮瀾在涼洲時便提前提過。
“媽,你最近一直在外地跑項目,不用特地趕回來。”
周母語氣固執:“以前你生日都在謝家過,寧家過,從小媽媽也沒給你好好過一次。”
寧霧垂眸。
從前她年年盼着生日,只爲找個由頭,能和謝琮瀾單獨相處。
他總會收下禮物,象徵性陪伴片刻,卻從不會主動上心。
那時候她滿心歡喜,日日倒數日子。
可現在,她早已沒了那份執念。
若不是母親這通電話,她壓根記不起生日。
“公司現在正是關鍵階段,生日年年都有,不用特意回來。”
幾番勸說,周母終於鬆口,答應忙完出差,回來再給她補過一場。
寧霧望着窗外夜色,輕輕笑了笑。
物是人非,心境早已全然不同了……
-
翌日清晨。
寧霧整理完項目文件,簡單收拾妥當,便準備出門。
往日裏總圍着生活瑣事打轉。
踏入研究所。
賀老抬眼便看向她:“今天生日,還一頭扎進工作裏?”
“知知他們早早就給你訂好了生日包間,就等你晚上過去熱鬧。”
寧霧垂眸,把文件一一擺放在桌面規整好:“忙完手頭這點收尾工作,晚上過去也不遲。”
賀老看着她連軸轉不肯鬆懈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着幾分心疼:“別總逼着自己繃得太緊。”
“我知道你一心想在專業上站穩腳跟,但人總得偶爾鬆一鬆弦,別把身體熬垮了。”
寧霧剛想開口說今天還有不少待處理的事項,便被賀老直接打斷。
“今天給你正式放假。”賀老語氣不容置喙,“我可不想落個壓榨後輩的名聲。”
她連日高強度趕項目、打磨論文,幾乎沒有片刻喘息。
賀老實在看不下去,鐵了心要讓她好好放鬆一天。
寧霧拗不過長輩的好意,無奈失笑。
在旁人眼裏,她倒真成了一個只知道埋頭幹活的工作狂。
就這樣,她被賀老半勸半趕地出了研究所。
剛走到大門口,她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