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霧應聲前往。
顧院長見她進來,依舊不死心:“真不考慮加入研究所?以你的能力,未來不可限量。”
“無論在哪裏,都是爲醫藥行業、爲患者做事。”寧霧態度堅定。
顧院長不再強求,拿出一組複雜的臨牀試驗運算數據。
“我這裏有一組數據,團隊裏幾個博士生反覆測算都沒能跑出理想結果,你幫忙看一眼?”
“我試試看。”
顧院長看着她伏案演算,笑着起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恰好遇見等候在外的賀老。
“新一代靶向藥核心配比方案,原來都是出自她之手。”顧院長感慨道。
“保密信息,別聲張。”賀老抬手示意,隨即提議,“我們去製劑實驗室看看最新的樣品成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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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不久。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國家醫藥研究所大門外。
謝琮瀾今天是特意陪同寧悅前來,目的就是帶她認識研究所的核心人脈,爲寧靜科創鋪路。
寧悅帶着自己撰寫的論文,專程前來拜訪顧院長,希望得到專業指導,爲自己衝擊SCI一區論文增添分量。
前臺工作人員聽完來意,面露難色:“顧院長剛剛臨時外出了。”
寧悅眉頭微蹙,有些不甘心:“能否幫忙通報一聲,我在這裏等他回來。”
工作人員思索片刻,好心提議:“如果你不介意,辦公室裏有一位核心研發人員,專業能力極強,或許可以幫你參考一二。”
寧悅心頭一動。
她的論文目標是衝擊SCI一區,能跳過顧院長得到指導的,必然是業內頂尖人才。
“那就麻煩了。”寧悅轉頭看向車內的謝琮瀾,輕聲說道,“我過去一趟。”
謝琮瀾坐在車裏,神情矜貴淡漠,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吐出一個字:“去吧。”
寧悅抱着幾分試探的心思,朝着辦公室方向走去。
走到門口,她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從裏面拉開,看清門口來人的瞬間,寧悅明顯一愣:“是你?”
寧霧同樣有些意外,沒想到在國家醫藥研究所也能遇上對方。
“有事?”寧霧語氣平淡。
寧悅掃了一眼辦公室內,見只有寧霧一人,故作隨意地問道:“你是在這裏幫顧院長整理文件?”
又或者。
是偷偷打聽了謝琮瀾會陪自己過來這裏,所以專門過來蹲點。
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有什麼事,直接說就好。”寧霧沒有接話。
寧悅雙臂環在胸前:“我是來找顧院長指導論文的,你能幫上忙嗎?”
在她看來,兩人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
她如今在衝擊高水平學術論文,寧霧連繫統的碩博學歷都沒有,多半連門檻都摸不到。
寧霧垂眸瞥了眼她懷裏抱着的文稿。
她早已知曉,謝琮瀾託了關係,幫寧悅牽線拜入顧院長門下,專程過來請教論文也在情理之中。
“進來等吧。”寧霧淡淡開口。
寧悅邁步走入辦公室,狀似無意地開口:“後續項目全面鋪開,寧靜科創這邊可以全力配合。”
“清和空敲定的原料供應商和合作渠道,我們照樣可以共用,反正現在還在合作期內。”
她心裏打的算盤,寧霧一眼便看穿。
“你怕是記性不太好。”寧霧沉靜地抬眼看向她,“昨天的會議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需要我提醒你,貴公司已經瀕臨觸發對賭協議條款了嗎?”
“你憑什麼覺得,我們還會繼續和你合作?”
寧悅微微昂起下巴,眼底滿是不屑:“我們並沒有實質性違約,不過是合作方出了意外耽誤進度而已。”
“憑什麼把我們踢出項目組?清和生物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
只不過是那邊一個小小的助理幫手,靠着男人上位的。
她真當是公司的人了,沾了別人的光,還一個勁的往自己臉上貼金。1
噁心。
寧悅此刻傲氣十足,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寧霧微微蹙起眉。
謝琮瀾還沒有正式下達決議,她就已經篤定自己能繼續留在項目裏,要麼是對方早已私下應允,要麼是她盲目自信。
寧霧冷冷勾了勾脣角,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寧悅只當她是辯不過自己,才狼狽離場。
她獨自在辦公室等候,始終沒見到傳言中那位能指點自己論文的天才。
等待之餘,她無意間瞥見辦公桌上攤開的幾張演算草稿。
僅僅只是幾頁初稿,可精密的測算邏輯、新穎的配方思路,瞬間讓寧悅心頭一震。1
她反覆看了幾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纔離開的那個人,就是那位科研能手。
她還是來晚了一步。
另一邊,寧霧拿着一瓶礦泉水,朝着研究所的製劑車間走去。
路過會客區時,恰好看見謝琮瀾斜倚在門外抽菸,周身被淡淡的煙霧籠罩,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寧霧目不斜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沒有絲毫停留。
她早已習慣,只要寧悅前來辦事,謝琮瀾總會親自陪同。
謝琮瀾掐滅菸蒂,撣了撣袖口的菸灰,目光落在她手裏的礦泉水瓶上,淡淡開口,
“身體不好就少喝冰水。”1
寧霧腳步一頓,根本懶得理會他,這假惺惺的話。
她轉過身看向他,開門見山:“你的最終決定,是讓寧靜科創繼續留在項目裏?”
在她眼裏,兩人之間只剩下公事。
謝琮瀾深邃的眼眸靜靜打量她片刻:“誰跟你說的?”
寧霧不想和他繞圈子,語氣直白:“就算你們暫時填上了資金窟窿,寧靜科創接連項目延期、交付滯後,上層已經頗有微詞。”
“你如果執意偏袒,日後項目出了紕漏,需要你親自向主管部門解釋。”
“這是國家級醫藥研發項目,謝先生還請慎重。”
謝琮瀾安靜聽完,指尖輕輕摩挲,慢悠悠反問一句:“你是這麼認爲的?”
寧霧眉頭緊鎖。
和他溝通向來如此,從不會正面回應問題,只會用反問拆解話題。
身爲在政界博弈多年的人,他總能不動聲色地把話題主動權搶過去。
“這點困難,她自己能解決。”謝琮瀾語氣平靜。
寧霧瞬間聽懂了其中的潛臺詞——
寧悅有能力化解危機,所以可以繼續參與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