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慎寒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他比霍凜矮了半個頭,但周身的氣場絲毫不弱,“霍二爺,久仰。”
霍凜脣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傅先生客氣,坐。”
見兩人面對面坐下。
賀驍和陳少謙兩人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誰都沒出聲。
茶臺上的水開了,傅慎寒親自執壺,給霍凜斟了一杯茶。
茶水傾瀉而下,在杯中打着旋,一時間茶香四溢。
“霍二爺在香江的名頭,我在北城也常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霍凜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傅先生老遠從北城跑來香江,總不是爲了跟我喝茶吧?”
傅慎寒微微勾了勾脣,“霍二爺快人快語,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他放下茶杯,從身後中年男人手裏接過一個文件,推到霍凜面前。
“我想請霍二爺幫忙找一個人。”
霍凜垂眸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
“什麼人?”
“一個故人。”
傅慎寒的嗓音頓了頓,目光落在杯中金黃的茶湯上,“只知道人在香江,具體在哪兒,不清楚。”
賀驍和陳少謙在後面聽得直皺眉。
什麼資料都沒有,怎麼找?
傅慎寒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淡淡道:“我查過了,這些年人一直在香江,只是有人替她改了身份,藏得很深。”
他抬眸看向霍凜,目光沉沉的:“香江是霍二爺的地盤,找人這件事,還得靠你。”
霍凜靠在椅背上,指間轉着茶盞,沒急着答話。
包廂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人找到了,怎麼處理?”霍凜終於開口。
“派人通知我就行,到時候必有重謝。”
霍凜的目光在傅慎寒臉上停留了一瞬,這才夾起文件隨手遞給身後的阿耀。
“行,我幫你找。”
傅慎寒微微頷首,端起茶盞,敬了霍凜一杯。
茶過三巡,傅慎寒起身告辭。
他走出包廂的時候,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走廊盡頭,一個年輕女人正站在那裏。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淺藍色牛仔褲,腳上踩着一雙小白鞋,正低頭看手機。
走廊裏的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皮膚很白,五官精緻,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傅慎寒的目光在那張側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大步朝電梯走去。
身後的保鏢們連忙跟上。
直到電梯門關上,走廊裏才重新安靜下來。
賀驍靠在門框上,看着電梯下降的數字,嘖嘖兩聲:“這位太子爺,排場可真大,來香江找個人而已,帶這麼多保鏢,搞得跟打仗似的。”
陳少謙翻了個白眼:“人家是北城傅家,出門不帶保鏢才奇怪吧?”
賀驍摸了摸下巴,“不過你說他找什麼人啊?還專門跑一趟香江,該不會是找相好的吧?”
霍凜沒管他們,轉身走出包廂,遠遠就看見阮念念。
“等急了?”他走上前牽住她的手。
阮念念搖頭,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剛纔那些人是誰啊?排場好大。”
“北城來的,談點事。”
“哦。”阮念念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向來知道分寸,不該問的不問。
霍凜低頭看着她,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
補過妝了,嘴脣上又恢復了淡淡的蜜桃色,看不出方纔被吻過的痕跡。
只是耳尖還殘留着一抹緋紅,怎麼都消不下去。
他的脣角微微彎起,“走吧,喫飯。”
阮念念被他牽着往包廂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你剛纔……沒喫藥吧?”
霍凜腳步頓了頓,側過臉看她。
她仰着頭,杏眼裏帶着幾分關切,嘴脣微微抿着,睫毛撲閃撲閃的。
“沒喫。”
阮念念明顯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那就好。”
霍凜握着她的手又緊了幾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沒說話,牽着她的手往包廂的方向走去。
……
而與此同時,霍婷跟幾個朋友剛坐着電梯上到會所頂樓,就看見霍凜攬着一個女人進了包間,姿態親暱得不像話。
霍婷的腳步釘在原地,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婷婷?看什麼呢?”
閨蜜宋茜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就只看見個背影,可她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霍二爺?”
她有些疑惑地蹙眉,“旁邊那個女人是誰?”
霍婷抿着脣沒說話。
“該不會是阮家那位大小姐吧?”有人猜測。
這話一出,霍婷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衆人一看她這反應,便立馬猜到是怎麼回事兒了。
旁邊另一個閨蜜趙敏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壓低聲音開始八卦:“說到阮嬌嬌,你們聽說了嗎?孫家那個千金孫樂寧,據說得罪了霍二爺,被孫家當成棄子扔出國自生自滅了。”
“孫樂寧?”
宋茜皺眉,“就是那個整天在朋友圈曬包曬車,自詡名媛的孫樂寧?”
“可不就是她。”
趙敏嘖嘖兩聲,“聽說她在星辰娛樂上班,得罪了阮嬌嬌,被霍二爺當場趕出去,第二天孫家就發聲明跟她斷絕關係,連夜把人送出國了。”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幾個女孩子面面相覷。
“這也太狠了吧……”有人小聲說,“孫家就這麼把親閨女扔了?”
趙敏翻了個白眼,“不扔怎麼辦?得罪了霍二爺,在香江還混得下去嗎?孫家那種小門小戶,不趕緊表態,等着被霍家連根拔起?”
她說着,又感慨起來:“也不知道這阮嬌嬌有什麼魅力,引得霍二爺這麼護着,孫樂寧也是蠢,得罪人之前也不先打聽打聽人家的身份背景。”
“現如今,香江的豪門世家誰還不知道霍家和阮家聯姻?也就孫樂寧非要往槍口上撞。”
宋茜聽了,轉頭看向霍婷,笑嘻嘻地湊過來:“婷婷,那你可得好好巴結巴結你未來二嫂了,據說這阮嬌嬌剛從國外回來的時候,跟人在慈善晚會上爭風喫醋,扇了人服務生一巴掌,看樣子脾氣不太好,你可別得罪了她。”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笑起來。
“就是就是,婷婷,你以後可得小心點,別惹了你二嫂不高興,回頭跟你二哥告狀,你可喫不了兜着走。”
“人家現在是霍二爺心尖上的人,你見了面得叫聲二嫂,客客氣氣的。”
霍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啪’地一聲把果汁杯擱在桌上,果汁濺出來,洇溼了一小塊桌布。
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們說夠了沒有?”
霍婷的聲音冷下來,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我二哥選的人,輪得到你們在背後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