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驍笑眯眯地湊過來,桃花眼裏全是促狹的光。
“小嫂子,二爺今天槍法怎麼樣?”
阮念念正蹲在地上看兩人獵回來的那隻鹿,聞言抬起頭,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很厲害啊,百發百中。”
賀驍的笑意更深了,拖長了尾音,“那是!二爺那把槍保養了二十多年了,可不是厲害嘛。”
阮念念下意識地眨巴眨巴眼,還在點頭。
“尤其是野戰的時候,那肯定是雄風……”
話沒說完,賀驍的屁股上就捱了重重一腳。
他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臉着地,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你他媽再開黃腔,老子把你舌頭拔了,你信不信?”
阮念念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當即就紅了臉。
陳少謙沒好氣地瞪了賀驍一眼。
這小子哪天如果無緣無故死了,就是因爲這張破嘴!
他連忙出來打圓場,乾咳一聲,“那個……今天收穫還行,三隻兔子一隻鹿,還有隻狐狸,二爺承讓了,嘿嘿,那之前說好的彩頭……”
可還沒等他說完,阮念念連忙跳起來,“我們獵到了一隻大腦虎……”
賀驍揉着屁股,瞪大了眼,“啥?”
“……大老虎!”
阮念念連忙修正,耳尖兒卻忍不住泛紅的。
賀驍和陳少謙對視一眼,同時轉頭看向那輛墨綠色皮卡。
車斗裏確實有個鐵籠子,方方正正,欄杆粗得跟小孩手腕似的。
工作人員將上面的綠鬥篷一掀……
只見籠子裏趴着一團黃黑相間的龐然大物,毛色鮮亮,條紋清晰,腦袋有臉盆那麼大,爪子比成年男人的手掌還寬。
只不過,那隻大老虎或許是中了麻醉槍,這會兒正一副鬼迷日眼地張着嘴,口水順着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籠子底部的鐵板上,看起來憨得很,一副不太聰明的模樣。
“操。”
賀驍飈了句髒話,繞到車斗後面,蹲下來跟那隻老虎大眼瞪小眼。
老虎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口尖牙,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賀驍往後仰了仰,又湊上去,“活的?!”
陳少謙也湊了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這玩意兒……你們從哪兒打的?”
“後山。”霍凜抬了抬下巴,“翻過那道嶺,有個山谷,它蹲在溪邊喝水。”
賀驍猛地站起來,“後山?那不是禁區嗎?溫景行說那片區域好久沒開放了,裏面有猛獸出沒……”
他說到一半,自己先閉了嘴。
禁區。
猛獸出沒。
可不就是有老虎嘛。
他轉頭看向阮念念,表情複雜。
“小嫂子,這老虎……你打的?”
阮念念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霍凜先發現的,他教我怎麼瞄準,我就開了一槍……”
“一槍?”
“一槍。”
賀驍深吸一口氣,又看向那隻老虎。
麻醉針紮在老虎的後腿上,不是要害卻剛好能讓老虎失去行動能力,又不會造成致命傷害。
這種槍法……
放在民國時期,高低是個乾土匪的好苗子。
“小嫂子,你以前打過槍?”
阮念念搖頭,“今天第一次。”
賀驍沉默了兩秒,轉頭看向霍凜,“二爺,你這媳婦兒……”
豎起大拇指,“牛逼。”
陳少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想個別的詞?”
“這詞怎麼了?這詞多好,言簡意賅,直抒胸臆。”
幾人正說笑着,霍凜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掃了一眼,是溫景行發過來的消息。
【酒備好了,等忙完了,過來喫飯。】
霍凜將手機揣回口袋,攬住阮念唸的肩,“走吧,溫景行那邊備好飯菜了。”
賀驍從皮卡車斗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走走,正好餓了。”
……
山腳下的木屋餐廳比想象中雅緻得多。
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正對着山景,夕陽正從山脊那邊落下去,將天邊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色,連帶着室內的光線都變得溫暖柔和。
溫景行正站在酒櫃前選酒,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脣角微彎。
“來了?坐。”
他晃了晃手裏的酒瓶,“波爾多還是勃艮第?”
霍凜拉開椅子,先讓阮念念坐下,自己纔在她旁邊落座,“波爾多。”
溫景行點了點頭,從酒櫃裏又取出一瓶,遞給旁邊的侍者,“醒一下。”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剛好坐在霍凜對面。
賀驍和陳少謙也落了座,侍者依次斟上酒,又悄無聲息地退到一旁。
“對了,今天還有個人要來。”
霍凜眉頭微挑,“誰?”
“到了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門口站着一個男人。
深灰色的大衣,裏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他下頜線清晰凌厲。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氣場。
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記住的長相。
赫然是傅家太子爺傅慎寒。
“二爺,好久不見。”
“傅少?”霍凜靠在椅背上,脣角微微彎起,似笑非笑,“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來看看。”
路過?
賀驍在旁邊翻了個白眼,這兒離北城市區幾十公裏,這位爺路過得可真夠遠的。
傅慎寒沒理會賀驍的表情,徑直走到餐桌旁,在溫景行旁邊的空位坐下。
侍者連忙上前斟酒,他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裏慢慢轉着。
“溫景行說你今天打了只老虎?真是……”
可還沒等他說完,霍凜就嗓音淡淡地打斷,“我太太打的。”
傅慎寒的目光下意識轉向阮念念,剩下的話也跟着脫口而出,“厲害。”
“……”
阮念念是天生的冷白皮,稍微紅一點兒都能看出來。
傅慎寒盯着她兩隻漸漸變紅的耳尖兒,脣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絲弧度。
還挺可愛。
霍凜掃見他落在阮念念身上的目光,眉頭微微皺了皺,“傅少跑這麼遠過來,就是誇我老婆一句‘厲害’的?”
傅慎寒收回目光,眸光幽幽地掃了一眼霍凜。
嘖。
醋勁兒挺大。
“自然不是。”
“說吧,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