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有二十四個小時。
去掉睡覺,去掉喫飯,去掉洗澡,去掉那些耳鬢廝磨的黏糊時間……
所剩無幾。
霍凜覺得他纔剛把阮念念抱熱乎,轉眼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阮念念也覺得時間過得快……
哪怕早上被霍凜按在浴缸裏又折騰了好久,這會兒還覺得自己的腿都是軟得,卻還是湧上滿滿的不捨。
“要走了嗎?”
看見霍凜在穿衣服,她連忙起身,“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阿勁已經在外面等了。”
“我送你。”阮念念不由分說地開始往身上套衣服。
霍凜一邊繫着釦子,一邊看着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突然有些捨不得走了。
去tm的家族事業!
去tm的公司聲譽!
他連自己能活多久就不知道,他現在只想每一分每一秒都跟她在一起。
可他卻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幹……
這些都是他留給她的東西。
確保在往後餘生能讓她衣食無憂。
至少不能委屈她跟了自己一場。
……
霍凜的私人航班停在停機坪上,舷梯已經架好,機組人員在艙門口等待。
阮念念亦步亦趨地跟在霍凜身邊,握着他的手不肯鬆開。
霍凜輕笑了一聲,抬手將她的衣領攏了攏,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脖頸,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回去吧,到了給你打電話。”
“嗯。”
“每天視頻。”
“嗯。”
“想我了就給我發消息,別忍着。”
“嗯。”
阮念念乖乖應着,眼眶卻開始泛紅。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太丟人了,又不是見不到了,過幾天他就回來了。
可眼淚不聽話,自己往上湧,擋都擋不住。
霍凜看着她那副強忍着不掉淚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伸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眼角,將那一滴沒忍住的淚珠蹭掉。
“怎麼那麼愛哭?乾脆叫小哭包算了。”
阮念念拍掉他的手,“你才小哭包。”
霍凜低笑了一聲,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眼神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不遠處的候機大廳裏,江盛淮正拖着個大行李箱,顯然是剛下飛機。
似是察覺到霍凜的目光,他下意識地抬眸,兩人的視線正好對撞在一起。
一個冷冽如刀,一個陰沉似水,目光在半空中對撞,噼裏啪啦地呲着火花。
江盛淮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霍凜。
他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終於成功的大權獨攬,將他那位好弟弟徹底踢出局。
忙完後,他第一時間就趕往香江,卻不成想剛下飛機就看見霍凜。
正所謂‘情敵相見,分外眼紅’,說的就是此刻的江盛淮。
只不過,很快他就微微蹙了蹙眉頭,視線落在霍凜身前的纖細身影前。
哪怕此刻阮念念是背對着,他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江盛淮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幾乎下意識地大跨步地走去。
霍凜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阿耀。
阿耀會意,大踏步地朝着江盛淮走去,不偏不倚地擋在他面前。
“江先生,請留步。”
江盛淮皺眉,想繞過他,阿耀側身一步,再次擋住。
“讓開。”
阿耀沒動,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像一堵牆。
阮念念聽見身後有些動靜,下意識地想回頭,霍凜卻捧住了她的臉。
她滿臉懵地眨了眨眼,“?”
“要接吻嗎?”他的嗓音低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眼底帶着幾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佔有慾。
阮念念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脣已經落了下來。
機場人來人往,嘈雜的人聲、廣播聲、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混在一起,可阮念念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的吻不算深,卻纏.綿得要命。
一下一下地碾過她的脣瓣,帶着不捨,又帶着某種宣示主權的強勢。
阮念念被他親得有些發軟,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角,耳根慢慢泛紅。
不遠處的江盛淮僵在原地,看着這一幕,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攥着行李箱拉桿的手背青筋暴起。
“念……”
可還沒等他說出口,阿耀突然出手如閃電地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嗚嗚嗚!”
江盛淮哪兒料到面前這個冰山似得的男人竟然如此下作,連捂嘴的招式都想出來了。
他下意識地掙扎,拼命想要掰開阿耀的手,可根本就撼動不了。
霍凜的眼角餘光掃過那個被拖走的身影,脣角微微上揚了一瞬。
他鬆開阮念唸的脣,卻沒有急着拉開距離,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
“乖乖等我回來。”
“……嗯。”阮念念紅着臉點頭。
她的脣瓣被親得亮晶晶的,水光瀲灩,分外勾人。
霍凜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盯着她的脣看了兩秒,最終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忍着想要將人一起帶上飛機的衝動,轉身上了舷梯。
阮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艙門裏,眼眶又紅了一圈。
舷梯撤走,艙門關閉,飛機緩緩滑向跑道。
阮念念一直站到那架飛機消失在跑道盡頭,才收回目光。
“夫人,我們回去吧。”阿耀拉開車門。
阮念念點點頭,彎腰鑽進後座。
黑色邁巴赫駛出機場停車場。
她沒有注意到,車後方不遠處,一個人影正拼命地奔跑追車,直到車子拐彎匯入車流,再也看不到。
“淮哥!”沈確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別追了,已經走遠了。”
江盛淮沒動,站在原地,目光還盯着那輛車消失的方向。
沈確順着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忍不住發牢騷,“那位霍二爺未免也太霸道了些,竟然派個保鏢過來捂你的嘴還拖……”
見江盛淮臉色越來越沉,他沒敢繼續往下說。
剛纔他看見江盛淮被捂着嘴拖進衛生間的時候都快被嚇死了。
正猶豫着要不要報警的時候,就他聽見江盛淮在裏面破口大罵,他守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想到香江畢竟是霍二爺的地盤,沈確很有眼力見兒的沒有報警。
江盛淮冷笑了一聲,“他那是心虛,害怕讓念念見到我。”
沈確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他怕阮念念看見我後拋棄他,重新愛上我,我們在一起兩年多的感情,他跟她才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怎麼跟我比?”
這次,他無論如何都要帶她回北城。
他會告訴她,他已經把江詩語逐出江家了,還斷絕了關係。
他們還會回到以前。
然後重新開始。
沈確:“……”
得,這是不撞一下南牆,不知道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