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唸的脣角微彎,剛剛敲下‘我們去領證吧’幾個字,想了想,又刪掉重新打。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晚上喫什麼?】
這次回覆得更快。
【餓了?我去接你。】
【不餓,你好好上班,我這邊工作還沒忙完呢,晚上回家一起喫。】
【好。】
阮念念看着那個字,脣角怎麼都壓不住。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沒出息的雀躍壓下去。
過了好大一會兒,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點開電腦,在感情諮詢平臺匿名發佈了個帖子。
【提問:想去領證,如何開口?在線等,挺急的!】
帖子剛發,就立馬有人留言。
【這還用問?怕是沒談過什麼戀愛吧?戒指買了嗎?求婚了嗎?就想去領證?】
阮念念抿了抿脣,她的確是沒什麼戀愛經驗。
跟江盛淮好的那兩年,與其說是戀愛,不如說是合夥人,兩個人湊在一起聊的大多都是工作。
後來她被江詩語害得失聰後,兩人的溝通就更少了。
現在想想,那段戀情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參考價值。
只不過,她之前倒是定製過一枚戒指,想着恢復聽力就去跟江盛淮求婚來着……
阮念念搖了搖頭,算了,過往的感情就當是餵了狗。
但是戒指還是要再去定製的。
之前的那枚已經被她扔進了垃圾桶,已經丟了的東西,就當沒存在過。
所以,她得再去給霍凜定製一款戒指。
屬於他們兩人的戒指。
帖子下面陸續有人留言:
【求婚怎麼能少得了煙花和鮮花?這倆簡直是求婚神器!】
【有條件的話佈置個求婚現場,一輩子可能就這麼一次,要給足儀式感。】
【最好串通一下對方的親朋好友,這種事在朋友的祝福下成功率更高。】
還有七七八八的建議,阮念念都挨個記下了。
等記得差不多了,她才關掉電腦,腦子裏已經有了求婚的雛形。
……
與此同時,霍氏集團頂樓。
霍凜給阮念念發完消息,脣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伸手去夠桌邊的咖啡杯,可還沒等指尖剛碰到杯壁,卻突然覺得眼前一黑。
就像有人在他眼前拉上了一道厚重的黑色幕布,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手指卻一不小心勾到杯把。
只聽‘啪’的一聲,杯子摔在地上,咖啡濺了一地。
守在門口的阿耀聽見動靜,立刻推門進來。
“二爺,怎麼了?”
霍凜的眼前已經恢復如常。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碎了一地的杯子,彷彿剛纔那瞬的失明只是錯覺。
“沒事兒,手滑了。”
他理了理袖口,嗓音微沉,“讓人過來打掃一下。”
阿耀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這才點頭,“是,二爺。”
等阿耀出去,霍凜這才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脣角勾起一絲弧度,似嘲諷,似無奈。
還真讓陸寒川那個赤腳醫生說對了……
這毒發的第一徵兆就是奪五感。
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
而此時的音樂總監辦公室。
阮念念跟珠寶設計師已經聊了將近半個多小時。
“阮小姐一定很愛自己的男朋友吧?通常來說,求婚都是男人該做的事呢……”
阮念唸的脣角微微上揚,“嗯。”
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
設計師又問了一些設計上的細節,阮念念都一一回答。
“工期最快也要一個周。”
阮念念點頭,“好,我等您消息。”
等掛斷電話,她這才重新翻開桌上的企劃書,脣角卻止不住地往上揚。
剛看了兩頁,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進來。”
“阮總監,樓下有位女士來找您,說是您姐姐阮嬌嬌,前臺已經領她去會客室了,您要見嗎?”
阮念唸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想到阮嬌嬌竟然找到公司來了。
想起方纔阮明德打來的那個電話,她垂下眼,繼續翻企劃書。
“不見。”
助理猶豫了一下,“那……我就說您不在公司?”
“嗯。”
門關上,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阮念念翻了一頁企劃書,剛看了兩行,手機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媽媽。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今天什麼日子?
怎麼都趕一塊兒了?
她沒接,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文件。
手機震了幾下,停了。
沒過一會兒,微信又‘叮’的一聲。
她垂眸掃了一眼,是鄭芳茹發來的圖片信息。
點開。
照片裏的鄭芳茹躺在病牀上,額頭上包着紗布,紗布上還滲着血,看着臉色蒼白。
阮念唸的心頭微微一緊,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媽,你沒事吧?怎麼受傷了?是不是阮叔他……”
她第一反應是阮明德打的。
畢竟方纔兩人才通完電話,她怕阮叔遷怒她媽媽……
“你胡說什麼?”鄭芳茹打斷她,語氣帶着幾分嗔怪,“是我不小心撞的,有些輕微腦震盪,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幾天。”
“腦震盪?”
阮念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撞的?還能腦震盪?”
“就……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茶幾角上了。”
阮念念看着屏幕裏她的臉,除了額頭的紗布,看不出其他地方有傷。
她抿了抿脣,“那我一會兒下班去看你。”
鄭芳茹點了點頭,語氣軟下來,“念念,你最近上班辛不辛苦啊?工作還順利吧?”
阮念念被她這一句問得心頭微酸。
都說孩子愛母親是從出生就設定好的出廠設置,她就算再生媽媽的氣,可對方一關心自己,她又忍不住心軟。
“媽,你不用擔心我,好好養傷。”
鄭芳茹點頭,嘴角扯出一個笑,“好,那你忙吧,不打擾你了。”
視頻掛斷。
阮念念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將手機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
她媽這個人,她太瞭解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
今天這通電話,怕不是單純爲了讓她去看望這麼簡單。
但她還是要去。
就當給自己一個交代。
也給她媽媽最後一次機會。
她若是還選阮家……
那兩人從此以後就沒有當母女的緣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