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在音樂圈子裏混的,幾乎都聽說過賀予曾經做過的那些混事。
原本以爲有人招惹了他的人,他肯定是要出頭的,可怎麼突然又回去了?
就連一旁的經紀人小助理都有些懵。
剛纔她沒拉住賀少,差點兒以爲自己今天就要捲鋪蓋滾蛋來着。
賀少那通身的寒氣,幾乎要把她給凍死,怎麼突然一下子就消退了很多。
不。
與其說是消退,倒不如說是壓制。
小助理咕嚕一聲嚥了口唾沫,總覺得這事兒不算完。
通常情況下,越是壓制,情況越是糟糕。
而且——
她方纔看見賀少發信息了。
難不成是在……搖人?
完了。
完了。
小助理一臉的欲哭無淚。
一會兒怕不是要打起來!
……
“我同意,那就拿實力說話。”寧雅婷滿臉笑意地點頭。
這個提議簡直正中她下懷。
她早就預料到可能會有人質疑自己,所以提前花高價買了一首編曲,出自圈內一個小有名氣的製作人之手,她一貫是有‘小rose’之稱,足夠鎮住場面。
這也是她敢冒充rose的底氣所在。
編曲人這種身份,又沒有什麼防僞標誌。
她說自己是,那她就是。
只要有人信她就好。
想到這裏,寧雅婷上前一步,“不如讓我先來吧,正好拋磚引玉。”
導演下意識看向阮念念,見她笑着點了點頭,連忙指揮人開工。
很快,一切準備妥當,寧雅婷走到舞臺中央的鋼琴前坐下。
燈光師很有眼色地調暗了四周的光,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落在琴鍵上。
音符從她指下流淌出來,旋律悠揚,編曲精緻,高潮部分層層遞進,情緒飽滿得恰到好處。
一曲終了,全場安靜了一瞬。
隨即,掌聲雷動。
“太好聽了!這就是rose的實力嗎?”
“絕了絕了,這旋律我能循環一整天!”
“不愧是rose,這還是即興編曲!”
直播間的彈幕也炸了。
【媽媽問我爲什麼跪着看手機!】
【我宣佈,這就是rose!不接受反駁!】
【太好聽了啊啊啊啊,rose女神!】
寧雅婷站起身,對着臺下微微鞠了一躬,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阮念念,脣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導演激動得臉都紅了,連忙招呼攝像,“快快快,把剛纔那段錄下來,這可是獨家!”
他轉頭看向阮念念,語氣客氣了不少,“阮總監,您看……”
阮念念沒說話,走到舞臺另一側的電鋼琴前坐下。
她沒有調燈光,就那麼坐在那裏,指尖落在琴鍵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演播廳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一段完整的曲子,只是一小段旋律。
可就是這一小段旋律,像是有魔力一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過去。
這還不算完。
第一段旋律結束,她又無縫銜接到了第二段,然後是第三段,第四段……
每一段都是全新的,每一段都讓人頭皮發麻。
演播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打斷了這段行雲流水的演奏。
這哪裏是彈琴?
這分明是在炫技。
不,炫技這個詞太低級了。
這是在碾壓。
寧雅婷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雖然音樂素養不高,但她卻也能聽出來,阮念念彈出來的這些旋律,每一個都比她花高價買的那首曲子強。
而且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那是質的差距,是天賦的碾壓,是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追上的距離。
更讓她絕望的是,阮念念只用了一隻手。
左手。
她的右手始終垂在身側,連琴鍵都沒碰過。
單手。
即興。
不間斷。
這已經不是用‘牛逼’能形容的了。
這是在用實力告訴所有人——
什麼叫rose。
什麼叫華語樂壇最神祕的音樂製作人。
阮念念彈了將近三分鐘,才慢慢停下來。
演播廳裏安靜了好幾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每個人都恨不得把手拍爛!
“操!這也太好聽了!”
“rose!rose!rose!”
不知道誰起的頭,全場開始齊聲喊她的名字。
直播間的彈幕也瘋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懷疑的,這纔是rose本肉!】
【單手!即興!不間斷!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真的,渾身發麻。】
【媽媽,我看見神仙了。】
【rose!rose!rose!】
彈幕刷得飛快,幾乎看不清內容,只能看見滿屏的‘rose’在滾動。
而此時的寧雅婷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根本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人竟然就是rose本尊!
她以爲rose是個中年女人,終日泡在錄音棚裏不見天日的那種老女人。
因爲有才華的人通常都好看不到哪兒去!
可阮念念太年輕了,太漂亮了,太……
她咬着脣,死死地攥緊了手指,尖銳的疼痛從掌心傳來,卻壓不住胸腔裏翻湧的嫉妒和不甘。
阮念念從電鋼琴前站起來,脣角微微彎起,一雙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卻偏生讓人覺得帥得慘絕人寰。
“還比嗎?”
寧雅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比?
拿什麼比?
她那首花高價買來的曲子,在阮念念面前就像一個小學生作業。
不,小學生都不如。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就這麼輸了。
她好不容易才蹭上rose的熱度,好不容易才漲了二十多萬粉,好不容易纔有品牌方找上門來談合作。
如果現在承認自己不是rose,那這一切就全完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
寧雅婷卻突然嗓音淡淡道,“真是難爲你下了這麼大的功夫,你肯定是早就知道會有今天這一遭了吧?所以提前買了首曲子,想用這個就證明自己是rose?你當我們這麼好糊弄?”
這話一出,演播廳裏安靜了一瞬。
這話雖然荒謬,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即興創作這種東西,確實沒法證明。
你說你是即興的,我還說你是提前練好的呢。
阮念念看着寧雅婷,脣角微微彎起。
她沒說話,只是轉身走回電鋼琴前坐下。
一段熟悉的曲調從她指間溢出。
不是陌生的旋律!
赫然是寧雅婷方纔彈的那首曲子!
不!
比她那首要出色太多了!
她這是在……
改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