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禾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笑容更深了幾分。
“傅連枝,你悠着點兒罵,別一會兒又氣暈了,到時候你大哥又得陪睡,才能給你弄到血。”
傅連枝簡直要被氣瘋了。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血包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許清禾沒動,甚至沒看她。
傅連枝被這種無視徹底激怒了,她幾步衝過來,揚起手就要往許清禾臉上扇。
巴掌還沒落下,手腕就被一隻手攥住了。
傅連枝愣了一下,順着那隻手看過去,對上一雙清凌凌的杏眼。
阮念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擋在許清禾面前,握着傅連枝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傅連枝掙了幾下,愣是沒掙開。
“你放開我!”傅連枝的臉漲得通紅。
阮念念沒鬆手,就那麼扣着她的手腕,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傅連枝氣得渾身發抖,掙又掙不開,打又打不到,只能把一腔怒火全往許清禾身上撒。
“許清禾,你就是個妓女!不,你連妓女都不如!妓女賣身還能拿到錢,你呢?你倒貼上去給我大哥睡,還得給我輸血,你說你是不是賤?”
“你這種女人,給我大哥提鞋都不配!”
“你以爲你能嫁進傅家?做夢吧!我爸媽不會同意的!你一個沒背景沒家世的窮酸貨,也想攀高枝?”
阮念念忍不了了。
她鬆開傅連枝的手腕,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裏炸開。
傅連枝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扶住沙發扶手纔沒摔倒。
她捂着臉,瞪大眼睛看着阮念念,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阮念念甩了甩手腕,“打你怎麼了?嘴這麼臭,替你大哥教訓教訓你。”
傅連枝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當即尖叫一聲朝着阮念念就撲過來,十指張開,指甲朝着她的臉抓過去。
歐陽蘭一直靠在門邊看戲,這會兒終於動了。
她一把抱住傅連枝,“傅小姐,我家夫人身子弱,你可千萬別動手啊……”
傅連枝連阮念唸的力氣都抵不過,更何況是整日玩流星錘的歐陽蘭?
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拉了偏架不說,還被歐陽蘭‘不小心’肘擊了好幾下,疼得她臉色發白,捂着肋骨彎下了腰,疼得冷汗都出來了。
“哎呀,對不住啊傅小姐,我沒撞疼你吧?”
傅連枝氣得渾身發抖,可臉頰和肋骨都在疼,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你們……你們給我等着!”她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轉身踉蹌着跑出了房間。
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房間裏終於安靜了。
許清禾坐在沙發上,看着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小念念,你剛纔好兇啊。”
阮念念氣還沒消,腮幫子鼓鼓的看着她,又心疼又生氣,“你都被人罵成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許清禾笑着伸手拉她坐下,“跟她生氣不值得,來來來,消消氣。”
阮念念坐下來,胸口還在起伏,“清禾姐姐,你就是脾氣太好了,她纔敢這麼欺負你。”
許清禾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你到底圖他什麼?”阮念念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就這麼喜歡傅慎寒?
他也就一張臉能看吧?
脾氣性格跟她家霍凜簡直沒法比!
“我不說跟你說過嗎?圖他長得帥啊。”
“……”
阮念念瞪她。
“好了好了,我們走吧。”許清禾站起來,“畫展還去不去?”
阮念念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還是不太好,“你沒事吧?要不改天?”
“沒事,就是抽了點血,緩緩就好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
歐陽蘭去開車,阮念念和許清禾站在門口等。
秋風吹過來,帶着涼意,阮念念把外套攏了攏,側過臉看許清禾。
“我還從來沒問過你呢,你跟傅少是怎麼認識的?”
許清禾露出一副‘癡漢笑’,“醫院瞧見的,看見他第一眼我就覺得我又活過來了,正好他妹妹需要人輸血,熊貓血,正好我就是,然後……嘿嘿嘿。”
“……”
阮念念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是許清禾上趕着倒追的傅慎寒。
還真是相中了他那張臉?
她小時候的時候倒是就聽說過許清禾是跟他們學校的校草談了戀愛。
能被稱爲校草,想必顏值也是過得去的……
哎。
這就是來自顏狗的執着嗎?
正胡思亂想着,歐陽蘭開着車停在了兩人面前。
阮念念連忙挽着許清禾的手上了車。
車子啓動,駛入車流。
阮念念想到方纔傅連枝罵許清禾的那些話,火氣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那個傅連枝也太過分了,你給她輸血,她不感激也就罷了,還罵你,她有沒有良心?真是太過分了!”
阮念念越說越生氣,連腮幫子都氣鼓鼓地“那個傅慎寒也是個渣男……清禾姐姐要不你別喜歡他了,哪裏有讓自己喜歡的女人給自己妹妹輸血續命的?”
“你若是喜歡帥哥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保證比傅慎寒英俊年輕,好不好?”
她這兒巴巴地說了半天,也沒聽到回應,不由得扭頭一看。
只見許清禾靠在座椅上,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嘴脣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閉着,呼吸又淺又急。
“清禾姐姐?”阮念念心頭一緊,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觸手一片冰涼。
“清禾姐姐!你醒醒!”
許清禾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嘴脣翕動了幾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念念,你……你別吵我,我頭……有點兒暈……”
然後,她的眼睛就閉上了。
“清禾姐姐!”
阮念唸的心猛地揪起來,衝着駕駛座喊,“阿蘭!去醫院!快!”
歐陽蘭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猛地躥了出去。
……
醫院。
急診室的燈亮着。
阮念念站在走廊裏,來回踱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推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患者是重度貧血,血紅蛋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再晚送一會兒,恐怕就有生命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