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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魯莽之名,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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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誠明抬腿,一腳將一個掙扎想要起身的家丁踹昏過去,信步來到周鑑面前,低頭看着他:“嗯?現在知道如何遵紀守法了麼?”

周鑑踉蹌後退,卻被櫃檯擋住。

他面色慘然:“家父乃國丈周奎,你若是敢打我,必走不出京城。”

此言一出,酒樓內食客驚呼。

掌櫃的嘆口氣。

能打又如何?

沒用的。

闖大禍了。

趙誠明彷彿嚇了一大跳,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然後,他大聲道:“諸位都瞧見了,是這位周公子想要強佔酒樓,是以本官出手阻攔。”

沒人理會他。

沒人敢開口。

包括掌櫃。

可想而知,沒人會給趙誠明作證。

趙誠明給周平博使了個眼色。

周平博立馬起身,拽着孫靜端離開。

勾四、郭綜合、袁別古留下,可張榕卻悄無聲息的跟周平博一起走了。

似乎發現趙誠明色厲內荏,周鑑整理衣衫,打開摺扇凌亂的扇兩下,又合上,指着趙誠明:“好你個汶上知縣,本公子來酒樓喫酒,你卻毆打我府上下人,可還有王法麼?”

趙誠明大聲道:“周公子撒謊,分明是你要強佔酒樓。”

周鑑冷笑:“你可有證人?”

趙誠明看看周圍:“此間皆爲證人。”

周鑑指了指掌櫃:“我可是要強佔望南樓?”

掌櫃搖頭,不敢直視趙誠明,卻是低下了頭。

周鑑又指着一個食客問:“你怎麼說?”

那食客面色微變,結結巴巴指着趙誠明:“小人,小人只見這位趙知縣毆打周公子府上家丁。”

周鑑笑了:“你瞧,我早說教教你爲官道理,你卻是不聽。莫非你以爲京城跟你汶上縣一般?”

趙誠明似乎急了,左看右看,也看不着一個願意站出來爲他說話的。

此時,中城兵馬司指揮郭琨帶着兵丁趕到。

郭琨一進門,便嚷嚷着:“好大的膽子,竟有人光天化日毆打周府家人?是誰?”

其實周鑑是有些心虛的。

他生怕趙誠明狗急跳牆,直接弄死他,或者打傷他跑路。

無論哪種,他都無法接受。

好在郭琨來的快。

他終於有了真正的底氣,指着趙誠明叫道:“便是他!”

郭琨二話不說:“拿下。”

於是兵丁上前,反剪了趙誠明手臂,押解出門。

郭琨來到周鑑面前,抱拳道:“本官來遲,倒是讓周大公子受了驚嚇。”

周鑑眉頭一皺:“驚嚇?就憑他?”

他剛剛差點嚇尿了褲子。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如雄獅猛虎般的男人。

剛剛那種面對兇獸一般的壓迫感,實在是駭人至極。

但嘴上自然不能承認。

還要雲淡風輕。

比如天寒地凍的打開摺扇扇兩下。

周鑑非常得意。

郭琨咬牙切齒:“此人殊爲可惡,周大公子放心,定然好好炮製他一番。公務在身,不便久留,這便告辭。”

周鑑伸手,還想要說什麼,郭琨一轉身走了。

周鑑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只能目睹郭琨離開。

掌櫃的垂頭喪氣:“小人,小人願意出讓望南樓。”

周鑑心思被轉移,笑了:“今日因你這酒樓,我府上家人捱打,卻是要扣些湯藥費的………………”

掌櫃臉色慘然。

趙誠明出了酒樓,兵丁押解他沒走多遠便鬆開賠不是。

趙誠明向張榕招招手,張榕拿着銀子過來。

順勢塞給他們每人一錠銀子:“弟兄們有勞了。’

“好說好說。”

衆人笑嘻嘻的接了。

不多時,郭琨也來了。

趙明向他抱拳:“郭指揮有勞。”

郭琨矜持點頭:“趙知怎地得罪了周公子?他可不是省油的燈。’

郭琨自然拿了銀子大頭。

這是近期趙誠明第二次賄賂他。

上一次是周平博代勞,這次卻是趙明親自送的。

"

“路見不平,些許小事罷了。”趙誠明說:“郭指揮上報便是,順便通知鴻臚寺。”

郭琨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心說:這趙誠明有恃無恐啊!

他問:“如何說?”

趙誠明早有腹稿:“便說下官與那周公子各執一端,我說他強佔酒樓,他說我無故毆打其家丁。只因明日陛下召見,是以提前告知。

郭琨點點頭。

這樣最好。

他也不必擔責。

雙方說了幾句告辭離開。

郭綜合笑嘻嘻說:“官人,若非早知道,他還以爲你真的畏懼了那周公子。”

勾四啐了一口:“啊......tui!區區一紈絝,也配官人畏懼?”

趙誠明笑了笑:“也不能這樣講,那周鑑一看就是個坑蒙拐騙加訛人的老手。沒有這出戲,那掌櫃未必輕易如他的願。他也未必真的會燒了酒樓。我看他多半隻是恫嚇而已。”

袁別古說:“我觀此人目常不動,法日陰視,其性兇狡,壞事必然做絕,終不得善終。”

對袁別古的相面術,大家都有些畏懼。

唯獨趙明從來不聽,從來不信,從來不當回事。

他擺擺手:“走,去跟周平博彙合,回去休息。”

大功告成。

孫靜端發現趙誠明安然無恙,跟護衛有說有笑,不由得感到奇怪。

哪哪都奇怪。

現在,趙誠明用不上她了,信守承諾將銀子給她。

然後問周平博:“消息傳出去了麼?”

周平博點頭:“賢弟還請放心,今日消息必傳遍京城。”

趙明長舒一口氣。

周平博卻將孫靜端拉到一旁,低聲嘀咕。

孫靜端低着頭看着鞋尖兒不說話。

周平博急了,嘴巴動的飛快似乎在勸說什麼。

半晌,孫靜端跟他一起走了。

郭琨如趙誠明所言那般層層上報。

消息到了鴻臚寺,主簿眼睛一亮:“着啊,趙誠明得罪了皇後兄弟,看他如何善了!”

晚些時候,消息傳到了宮中。

朱由檢起先得知趙誠明來了,明日會上朝覲見。

他很振奮。

這意味着銀子也到了。

可沒高興多久呢,王承恩告訴他:“陛下,趙知縣他,他打了國丈府家丁。”

朱由檢懵了。

八杆子打不到邊的兩個人,怎麼會起了衝突?

“詳說。”

王承恩便將郭琨上報的內容講了。

朱由檢臉色很難看。

一方面生氣趙誠明無事生非,太魯莽。

另一方面也生氣周皇後的兄弟混賬。

這件事很容易想通。

國丈一家子是什麼人,朱由檢非常瞭解。

他經常告誡他們不要壞事做絕。

每年都要申飭一兩次。

趙誠明不可能無緣無故打人,那不是神經病麼?

所以,勒索威逼強佔望南樓一事,多半是真的。

王承恩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尚有一事。趙誠明惡了臚濱府主簿,言說趙誠明無禮至極………………”

朱由檢以手扶額:“當真不省心!”

真特麼無語了。

這纔剛到京城,就到處得罪人。

怪不得在地方上經常跟縉紳發生衝突。

王承恩覺得,必須給趙誠明說一句好話。

他快速思考,然後說:“聽聞趙知縣在酒樓裏痛斥國丈大公子是京城豪強,還揚言教他遵紀守法,他一人打翻六個家丁………………”

聽着像是在控訴趙誠明野蠻。

實則是想給趙誠明開脫。

朱由檢聞言,實在沒忍住:“......”

京城豪強可行?

他無奈道:“誠明性忠直,只是不大適合久居京城。”

又心想:這也證實了趙誠明的武勇,他的確很能打!

王承恩急忙拍馬屁:“陛下明見。”

因爲馬上萬壽節大典,後宮也熱鬧起來。

張嫣最近找周皇後找的很頻。

今日去的時候,她發現周皇後臉色不大好看。

於是問怎麼回事。

周皇後苦笑:“姐姐不知,是我那兄弟,他又惹陛下不快......”

姐姐是周皇後私下對張嫣的稱呼。

於是將趙誠明和周鑑發生衝突的事情講了一遍。

周皇後內心是有些責怪趙誠明的。

她收過趙誠明不少禮物。

她的孩子也拿了趙誠明的玩具和零食。

這算是情分。

可她的兄弟再怎麼混賬,又豈是你一個地方知縣應該操心的?

但這話周皇後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說的。

張嫣眉頭輕蹙。

她不禁有些失望。

在她想來,趙明應當是一個十分穩重的人物。

不能說詭計多端,至少也要有些城府。

趙誠明不該是一個莽夫纔對。

但又覺得趙誠明正義感爆棚是一件好事。

張嫣搖搖頭:我想這些做什麼?他是什麼人,與我有何干係?

京城很大,京城又很小。

消息很快就能傳開。

趙誠明和周鑑發生衝突,並被中城兵馬司帶走的消息傳開。

耿使然聽到這個消息後,一邊拍打膝蓋一邊暢快道:“此人雖爲知縣,亦不過豪豬健狗罷了。”

意思趙誠明是個徹底的武夫,沒腦子。

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姚明恭聽了,嘴角一扯。

他心說:此好事之徒,怪不得賄賂本官。

他正是趙誠明賄賂的對象之一。

兵部右侍郎兼右都御史陳新甲聽了消息,眉頭大皺,覺得銀子拿的有些燙手。

他同樣是趙誠明賄賂對象。

在陳新甲想來,這種貨色,若是幫他升遷了,有時候就是害了自己。

倒是劉之鳳,聽聞衝突後,除了替趙誠明擔心外倍感欣慰。

至少趙誠明明是非之人,和他一樣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

那周鑑是什麼東西?仗着是勳戚,到處爲非作歹,坑蒙拐騙,百姓苦不堪言。

甚至連監牢裏的孫傳庭,都聽到了消息。

孫傳庭感到奇怪:“不應當啊?”

趙誠明不應當是那種衝動的性子。

這背後一定有別有深意。

但是什麼呢?

孫傳庭手裏捧着兵法書,眼睛卻不在書上,只是皺眉思索。

他有的是時間。

這一思考,就是一刻鐘。

孫傳統眉頭一展:“原來如此!”

他想通了:如果趙誠明想要給人一種魯莽的錯覺,那他一定是需要讓人覺得他魯莽。

所以這件事的很大,又很小。

很大是因爲和國丈的長子,周後兄弟發生衝突,很小是趙誠明根本沒碰周鑑,只是毆打家丁,而且只有他自己動手以一挑六,將事情控制在可控範圍內。

這個小老弟,實在深不可測。

臨清。

馬化豹說:“打聽到了,趙誠明爲陛下召見入京!”

劉澤清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趙誠明北上順路,那之前的事一定是他乾的。

聽說此人熱衷自己動手,曾隻身襲營,導致建房自相踐踏死傷甚重。

不除趙誠明,劉澤清內心難安。

於是心裏一橫:“他進京,總要回來。回來總要沿着運河官道趕路。趙誠明啊趙誠明,等你南下,便是你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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