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除了直升機螺旋槳聲音,只有那個夥計撕心裂肺的叫聲。
當醫療兵將他送上擔架,這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已經提前身體先死了。
唐寧專門問過詹姆斯,今天是一次私人行動,即便死在這裏,也不會計入陣亡。
指望新月能源賠償?他們寧願掛燈杆,也不會給錢。
棒棒糖發揮作用,倚在裝甲車上的史蒂芬·科爾精神振奮,問一邊的唐寧:“我聽到了槍聲,你們也遭受了襲擊?”
唐寧直接說道:“自殺式汽車攻擊,車子被我打爆輪胎,衝出了路面。”
史蒂芬勉力一笑:“我說的沒錯吧?這片土地上只要活着的人,隨時會變成要我們命的武裝分子。”
就在此時,遠方傳來轟隆隆巨響,一片黑煙沖天而起,形成了巨大的蘑菇雲。
爆炸聲仍在連綿不斷的傳過來。
唐寧三兩下爬上裝甲車車頂,衝另一邊早已站在車上的詹姆斯喊道:“哪裏放炮?哪裏在放炮?”
詹姆斯大聲回道:“油田,油田方向傳過來的。”他有些開心,咧嘴笑:“可能是新月的運油車隊炸了!”
這話一出,原本士氣低落的大兵們,立刻精神亢奮,一個個站到高處,看新月公司的好戲。
耳麥中響起的無線電對話聲,證明了這一點。
新月能源公司裝滿原油的車隊,在另一小鎮邊緣突然遭遇路邊炸彈襲擊,前後方均有油罐車被炸燬,灑落的原油流到路面上,引發了大火。
濃煙高溫遮擋了三角洲和遊騎兵們的視野與紅外探測裝備,空中掩護力量不足,自殺式摩托車不要命的往車隊裏面衝,炸燬了部分油罐車。
剩餘的部分在高溫與烈火中,正不斷爆炸,最後能有幾輛衝出來,誰也無法保證。
三角洲和遊騎兵被爆炸和原油大火波及,出現傷亡,已經往外撤了。
唐寧站在裝甲車頂部,面無表情的眺望遠處天空,黑煙越來越濃,那朵大蘑菇漂亮到了極點。
竟是如此絢麗多彩。
很明顯,他的助攻刷到了。
“那邊的混蛋們,你們要付錢啊!”
對方的軍功章中,屬於他的一部分,唐寧就不要了,如果這些傢伙有良心,未來多送點錢過來就好,送技能也不錯。
一輛悍馬很快趕到,專業拆彈小組就位,拆掉了汽車炸彈上的引爆雷管。
負責拆彈的上士雷納,脫掉防爆服後,拿出幾根雷管讓唐寧和詹姆斯看,聳聳肩說道:“你們運氣真好……該說你們的射手槍法真好,第一槍就要了司機的命,讓他沒有時間按下起爆器。”
詹姆斯伸手拍了拍唐寧的手臂,這個副隊長選的太對了。
“現在沒危險了吧?”唐寧指了指翻倒在路邊的老舊汽車:“我過去看看。”
雷納拿來一瓶水,說道:“別碰那些炮彈,沒任何問題。”
唐寧一個人來到汽車邊,看了眼車廂裏的自製炸彈,爆炸物是多枚前蘇152炮彈。
這玩意別說撞到人堆裏,哪怕在這裏起爆也不好受,沒有掩體掩護的,八成要嘎。
現代火炮的威力,肉體凡胎哪能扛得住。
唐寧不禁看向壓榨工廠,備用電池充了這麼久,電量仍然看不到起色,車間產品欄目中,空空蕩蕩。
還是着眼於現在吧。
唐寧來到駕駛座前,一具老者的屍體仍然被安全帶綁在座位上。
他伸出手,按住對方的肩膀,選擇不收取屍體,只要他的剩餘價值。
眨眼間,新的剩餘價值出現——爆炸物製作經驗。
不收取屍體,沒有血瓶效果,唐寧不用留着,直接選擇使用。
大量關於詭雷、遙控炸彈、路邊炸彈和長效燃燒彈等爆炸物的中東式使用、辨別與製作技巧,融入到了他身上。
唐寧看向那些152炮彈的目光都變了。
這些全是寶貝啊。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拆彈手雷納肯定記下了數量,不能收走。
這也不打緊,中東別的東西不多,爆炸物有的是,暗中買點就是了。
唐寧一陣頭疼,又需要錢啊。
實在不行,看哪家裏有,悄悄殺上門去。
詹姆斯繼續呼叫救援,以便將史蒂芬小隊的輕傷員送走,但沒有車輛或者直升飛機趕過來。
只能靠這邊的人,把K小隊運回去。
唐寧回來後,詹姆斯跟他商量一番,準備把小隊拆分開,好運送史蒂芬等人。
“返回營地的路上未必安全,”詹姆斯快速說道,“每輛車要配備一名司機,一名機槍手。”
唐寧想了想,說道:“我帶安東尼去開他們的A車。”
詹姆斯的車上,分出邁克爾·全和另一名拉丁裔新兵羅德裏去開B車。
史蒂芬的K小隊,八個人當場死了四個,重傷運走兩個,就剩下史蒂芬和另外一名墨西哥裔。
安東尼扶着史蒂芬上車,直接鑽進了機槍塔。
唐寧負責開車,加入到了原本的車隊中,朝魯邁蘭基地駛去。
史蒂芬雖然受了傷,但喫了芬太尼棒棒糖,這會兒精神頭十足,躺在座椅上跟唐寧說話:“我的小隊完蛋了,回去養好傷,我打算申請調回本土。”
唐寧精力集中在開車上,隨口回一句:“要退伍嗎?”
史蒂芬連忙否認:“不,不能退伍,退伍意味着失去工作,沒了工作我會完蛋。”
他看了眼唐寧的後腦勺,說道:“謝謝你幫我們。”
唐寧臉皮超級厚,直接說道:“你在魯邁蘭有沒有賺錢渠道?既然要回北美,不如把賺錢渠道留給我。”
“真有賺大錢的渠道,我會捨得走嗎?”史蒂芬感覺肌肉僵硬,還噁心想吐,趕緊擰開一瓶水,喝了幾大口,說道:“我們這些士兵,全是被盤剝的對象。”
唐寧說道:“軍營賺錢軍營花,一分別想帶回家?”
史蒂芬琢磨了一下:“你說得太有道理了,就算偶然發現一條賺大錢的渠道,被軍官們知道,你覺得我們能爭得過他們嗎?他們發一條命令,我們就要去戰區最危險的地方巡邏。”
小隊損失慘重,自己這個隊長又受了傷,史蒂芬下定決心返回北美,乾脆說道:“士兵能賺錢的渠道無非那幾條,偷着賣彈藥,拿芬太尼賣給敘利亞人,替NGO和承包公司幹私活,賣屍體給生物公司。”
前面全都很正常,最後面一條,引起了唐寧的關注,他問道:“賣屍體給生物公司?”
“賣活人他們也收,只不過要隱祕行事。”史蒂芬在身上摸了摸,沒有找到:“等回到基地,我把他們的聯繫方式給你。”
唐寧想到今天死的這幾個:“炸碎的也行嗎?”
史蒂芬搖頭:“當然不行,要儘可能完整一些的。”
四輛M-ATV裝甲車沒有遇到意外狀況,一路開進了魯邁蘭基地,按照史蒂芬的要求,直接前往基地總醫務室。
重傷的那個夥計,運回基地途中,就因失血過多而死。
如今躺在擔架上面,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
隨軍牧師單膝跪在地上,正在禱告。
詹姆斯專門把所有新兵叫過來,讓他們看看醫務室中的傷員與死人。
K小隊只佔了極少數。
隨着兩架黑鷹直升機頻繁起降,大批車隊人員的屍體和傷號從油罐車爆炸處送了回來。
燒得血肉模糊的傷員,散發着焦臭味的屍體,要多慘有多慘。
其中也有幾名三角洲與遊騎兵的成員。
這些精心訓練的殺人機器,在沖天大火中,與炮灰沒任何區別。
美國人爲自己盜取石油的行動,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像史蒂芬這樣的輕傷員,沒人顧得上。
送來的人越來越多,一行人趕緊離開,上車返回第4機步師營區。
來到一間獨立營房前,史蒂芬取了一張卡片交給唐寧:“這是聯繫方式。”
他委託唐寧把裝甲車開去停車場,臨走前又說道:“越新鮮越值錢,活蹦亂跳的最值錢。”
唐寧當做沒有聽到,開車直接離開。
後面,史蒂芬掏出剛拿來的手機,撥通了卡片上的那個號碼,說道:“我是史蒂芬·科爾,有一具新鮮屍體給你們,腿上骨折,腹部重傷,失血過多……”
等他打完電話,另一名輕傷的墨西哥裔士兵難以置信的看着他,說道:“上士,那是我們的戰友啊!”
史蒂芬收好手機,很無奈的說道:“我也不想這樣做,但他的屍體到不了家人手裏,最多今夜就會被軍官們賣掉,我們搶先一步,還能把賣來的錢郵寄給他的家人。”
墨西哥裔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新兵,張了張嘴巴,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因爲上面的軍官中,真有人會這麼做。
史蒂芬趁着芬太尼藥效尚在,趕緊去看着同伴的屍體。
基地裏面丟屍體,跟丟失彈藥一樣常見。
總歸是並肩作戰過的戰友,那名輕傷士兵趕緊跟上。
比起倒黴的B連K小隊,隸屬於A連的H小隊就幸運太多了,除了詹姆斯上士被斷指砸到臉,其他人都是狼狽躲避時的小剮蹭。
…………
亞魯比耶鎮,哈夫勒早已撤退到丘陵地帶的村落中。
在這裏,他得到了關於爆炸現場的彙報,當即進入一間地下室,見到了來自聖城旅的專業教官。
兩邊都得到了消息,互相印證之下,對於行動非常滿意。
“這次計劃成功的出乎預料。”哈夫勒多少有些納悶:“易卜拉欣發動襲擊,很輕易把對方的空中力量吸引走了一大半。”
若是有阿帕奇和黑鷹在,他們最多炸掉幾輛車。
那名教官說道:“這恰恰說明,安啦在保佑我們,安啦在幫助我們。”
哈夫勒虔誠祈禱:“安啦向他的子民們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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