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低垂着眼,輕輕點了點頭。
江淮序收回視線,扯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將紙團扔進了垃圾桶內,隨後拿起一隻空碗,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拿着筷子自然地夾菜。
“下次可以讓吳姐少做一點。”
桌上的飯菜一眼都看不出有任何少了的痕跡。
容姝端坐着,依舊沒有抬眼,低嗯了一聲,她感覺一道狠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只聽到一聲刺啦的刺耳聲。
容姝看向對面的男人,扯開凳子大剌剌坐在她對面,漆黑的眼格外陰沉,氣息低壓的似比窗外呼嘯的雨夜還要讓人窒息。
垂在腿間的手,不斷握緊着。
“兩小隻呢?”
江淮序忽然開口問道。
容姝怔了一下,回過神來,隨即往後看了看,道:“應該在沙發底下。”
小橘貓和小狸花像是聽到有人在叫它們,喵喵喵的從沙發底下鑽出來,往江淮序腳邊靠過去,那聲音聽上去還帶着幾分委屈的控訴。
江淮序低頭瞧着兩小隻,然後對着容姝道:“給它們買的罐頭忘拿上來,在後備箱,小姝你去拿一下。”
容姝看着他。
江淮序從褲子口袋中將車鑰匙拿了出來,遞給她,“去吧!”
容姝頓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嗯了一聲,起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換鞋走出房間後,她才覺得空氣變得暢通。
她轉身靠在牆邊站了一會兒,屋內寂靜無聲讓人壓抑。
半晌。
她往屋內看了一眼,隨後邁步朝着電梯的方向走去,摁了下行鍵。
房間內。
氣息低迷。
江淮序喫好後,放下筷子,扯了兩張紙巾不急不緩的擦着脣角,淡聲道:“盛總,沒什麼話想說?”
盛廷琛眼眸幽冷,“你很喜歡趁人之危。”
江淮序靠在凳子上,神情淡然,對峙上他,“如果我喜歡趁人之危的話,你現在應該沒那麼好過。”
盛廷琛黑眸冷厲,冷笑出聲道,“那我是不是該好好感謝你。”
江淮序俊顏冷峻,聲音格外的平靜,“感謝倒就不必了,畢竟我也不是真的想幫你。”
“不得不佩服你,裝好人裝的挺好。”
“好人也好,惡人也罷,也要看對誰,站在什麼立場。”
“所以盯着有夫之婦不放,江淮序你是什麼立場?”
江淮序手放在桌面上,食指輕瞧着桌面,面不改色,鏡片下一雙眼眸格外幽深,視線落在他的臉上,脣角噙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還真是第一次見到盛廷琛你這副模樣,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天道好輪迴,當初你那麼厭惡小姝,你有沒有想過今天的結局?”
盛廷琛盯着他,黑眸微眯,呼吸似乎都變得格外低凝。
“你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今天。”江淮序諷刺笑了一聲,“就算有,你也會覺得,小姝是你可以隨意拿捏住的人,只可惜你也不是無所不能,也不是什麼事都能如你所願。”
“你說夠了。”盛廷琛聲音冷得駭人。
江淮序脣角勾起弧度更深了幾分,道:“難道盛夫人沒有告訴你,你和小姝已經離婚,她現在是自由身。”
話音落下。
忽然一陣疾風而來吹開了窗戶,發出一聲震裂刺耳的聲音。
兩小隻直接被嚇得立馬朝着沙發底下躲去。
窗外的雨呼嘯而進。
明明是八月悶熱的天,此刻屋內卻只讓人感受到陣陣的寒意。
容姝正準備進屋,是被吹開的窗戶嚇了一跳,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雙腳站的開始發酸。
她深呼了一口氣,提着袋子邁步走了進去。
餐桌前對坐着的兩人一動不動,直到她進入,盛廷琛刺冷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江淮序側頭看向進來的女人,隨即站起身來,朝着她走去,“買了幾款不同口味,沒買太多,先看看它們更喜歡哪一款。”
容姝嗯了一聲,然後朝着電視機一旁的櫃子走去,裏面放的都是小貓用品,將貓罐頭一一擺放在了櫃子裏。
江淮序走到窗戶前將窗戶鎖好,風聲瞬間隔絕在外,屋內陷入寂靜。
容姝關上抽屜,背對着男人的方向站在原地。
好半晌。
她平復好心緒,呼了一口氣轉身對視上男人視線的那一刻,心臟控制不住縮緊,她攥了攥手指,邁步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然後坐在他對面,“盛廷琛,我們……”
話還沒說完。
聽到男人冷聲打斷道:“想說什麼?”
容姝盯着他。
“我沒有簽字,沒有公證,離什麼婚?”
“離婚證民政局蓋了公章。”
盛廷琛嗤笑出聲,“容姝,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聞言。
容姝臉色一變,“盛廷琛,你夠了,你不是想過跟我離婚?”
盛廷琛俊顏緊繃,眼底似淬了冰霜。
“我們可以共同撫養美美。”
盛廷琛冷笑着,“我缺你的撫養費?沒有經過我同意簽字的離婚證,就是廢紙一張。”說到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
空氣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好半晌。
容姝好似失去所有力氣,她沒有再多言,起身直接回了臥室,伸手將門關上上鎖,身體背靠在着門板,仰首望着天花板,臉色蒼白一片。
好半晌。
深吸一口氣。
大步走到牀沿,身體就這樣趴在牀上。
這時。
她的手機震動聲響起。
拿起手機一看,是美美打來的電話,心頭一陣酸澀湧上,她控制好情緒接通了電話。
“美美。”
“媽媽,爸爸去找你,他到了沒有?”
容姝嗯了一聲,“到了,美美回國怎麼都沒有提前跟媽媽說一聲。”
“爸爸不讓說,爸爸說給媽媽驚喜,還不讓我跟着,說要單獨和媽媽一起,哼哼,爸爸說我是粘人精,爸爸纔是。”
聽着女兒的聲音,容姝眼眶控制不住泛紅,她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在美美面前表露出來,跟美美說了兩句後便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的一刻。
她的心臟像是再被撕裂着。
那種徹底的無力感如一團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再次席捲而來,讓她只覺得茫然又無力。
這一晚下了一整晚的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