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進犯，前兩日在我朝邊疆同李老將軍打了起來，契丹大軍勢如破竹，老將軍……老將軍已然陣亡。”
“李老將軍陣亡了？”我皺起眉頭，李將軍驍勇善戰，在不少大小戰役中都立下過汗馬功勞，早年契丹偶爾進犯，李將軍兢兢業業，曾多次與契丹大將軍王莽古濟對手，兩人也算是老對頭了，可這麼多年了，也沒聽說誰佔了誰多少便宜，“這次帶兵的還是莽古濟麼？”
“正是，契丹大軍頭一次公然宣戰且首戰告捷士氣大振，看來是有大舉攻近的意味了。”劉侍衛清清嗓子娓娓說道，“不過娘娘也不必太擔心，照如今形式來看不一定是我軍不利，唐副將的手中還握了一半兵符未出，契丹的人馬是遠遠不及的。”
唐天哲手裏竟然有一半兵符？這纔是我最擔心的啊！李將軍的死一定不是個意外，我有理由相信唐天哲泄露了軍機給契丹纔會導致契丹對我朝熟門熟路，進出無阻。他顯然是莽古濟的幕僚，兩人幾月前還潛伏在江寧城中關係曖昧，也只有重光會選擇相信他和華妃，將軍權都交給了他。
不行！我暗自思忖，一定要和重光說明利弊，不然唐天哲與莽古濟如此裏應外合下去，大唐恐怕是要被掏空了。
“小德子！趕緊備轎子！本宮要去見皇上。”我倏地起身喚道。
上書房內。
“皇上！臣以爲，仗，是一定要打下去的。小小契丹竟如此蔑視大唐，不惜違背祖制公然宣戰。李老將軍一定是着了契丹韃子的道纔會不幸喪命，臣願意再帶五萬大軍，勢要將莽古濟的人頭帶回以慰老將軍在天之靈！”我站在門外慾推門進去，正聽見高將軍的慷慨陳詞，看來大唐還是有熱血男兒的。
一聽這話立即有保守派搖頭反駁道：“莽古濟據說心思縝密，城府極深，而且爲人也沉得住氣。之前的大小戰役中多以獲勝告終，這次又一舉將朝中大員拿下，實力畢竟不可小覷。老臣認爲，此事還要再議。”
“這有什麼？莫大人怎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高將軍聲音傲然，“大唐兵力強盛，難道還怕他區區彈丸之地？”
“哼，你以爲兵力多就能勝了嗎？昔日曹操官渡之戰大破袁紹八十萬大軍乃是以少勝多的經典例子。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一個有謀略的將領，足以讓一支軍隊反敗爲勝，這幾日我們敗少勝多，都是拜莽古濟所賜。所以臣認爲，此事還要從長計議。”
“莫大人有理啊，依臣看不如議和了吧。契丹的那點要求咱又不是不能滿足，何必犧牲將士們的性命呢？”
堂中響起低低的討論聲，眼看着風向即將偏向主張議和的那一邊，我趕忙整整衣服，深吸口氣，推門進去。
“皇後孃娘駕到！”在鄭公公的一疊聲叫聲中，我款款走進上書房。
恩，人比我想象中要多。除了剛纔發言的三位之外，還有幾位朝中的將軍和文官，看起來是要表決什麼提議。司徒宗也在，我朝他點了點頭，徑直走向主座上坐着的人。
“陛下，此戰，咱們一定要打下去！”我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剛纔一聲不吭的男子。
“皇後怎麼來了？”重光蹙眉，“你還懷着孩子，怎麼不懂得照顧好自己呢？”
“臣妾怕皇上忙政事忘了時間所以過來看看。”我低頭婉語，“正巧聽見幾位大人在商議契丹進犯的一事。臣妾斗膽，就說了一句。”
“那個，娘娘，後宮是不得幹政的。恐怕……不妥吧？”莫大人吞吞吐吐開口，目光中閃過一絲鄙夷之色。
“莫大人，話不是這麼說的。本宮雖然是女子，亦是大唐的子民。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上至在座的每一個人下至百姓，都有保護我們這個國家的責任。”我沉聲低喝道，“本宮今天之言，不是作爲一個後宮的女子，是作爲一名普通的百姓，想要捍衛她熱愛的國家！”
“哦？既然如此，皇後就說說高見吧。”重光半眯起眼睛，閒閒地說道。
“是。臣妾認爲，契丹違背祖制在先，此仗，不得不打！”我掃了一下在座的各位大臣，清清嗓子大聲說，“並且，這個領兵打仗的人，一定要是唐副將！”
“呵呵，娘娘真是貴人多忘事那。”莫大人一臉不屑地開口諷刺，“唐天哲雖爲副將但畢竟曾是契丹韃子的人，若讓他帶兵打仗，那可真是放虎歸山了。”
“是啊，皇後孃娘。這法子萬萬行不通。唐天哲以前還是莽古濟的幕僚，兩人關係一定非同尋常。臣認爲，咱們還是議和爲上吧！滿足他們一些小小要求就是了”
我微微一笑，並不擔心他們的質疑：“正因爲如此，本宮纔要讓他上戰場打仗！在唐副將帶兵去之前，勞煩高將軍臨時變換軍中的佈陣圖。若他沒有異心，只管帶了這些兵去打仗；若他有異心，高將軍隨時可以取而代之，料他短時間內也參不透新的佈陣圖。如此一來，在座可還有異議？”
“我看行！”高將軍眼睛一亮拍手道，“若真是奸細，唐天哲夫的表面功夫也要做足，就讓他們倆自相殘殺去，可就有好戲看了。”
“另外，皇上也可以藉着這件事考驗一下他。”我提醒道，“命唐副將做前鋒討伐莽古濟，收了他手裏的一半兵符。畢竟契丹不守盟約在先，而他又是契丹人，難得皇上肯再用他，唐天哲理應感恩。只消說是命他戴罪立功，立下軍令狀即可。”
“這……”不知爲何重光臉上閃過一絲難色，“朕總是覺得，戰爭難免生靈塗炭，受苦的始終是老百姓。古來戰爭幾人回？那些爲了國家馬革裹屍的士兵將領們，哪一個不是有子女有父母的？他們的家人在得知死訊以後又會作何感想？”
對於他的妥協我有些不明就裏，哪個皇帝的位子不是靠這些將士們的生命換來的？偏對於這件事他格外的心軟嗎？聽他的口氣難道是想議和？我百思不得其解，朝中又不是沒有大將沒有勝算，難道任由契丹欺負麼？
“皇上，臣妾是怕，契丹的野心遠不止這麼大。”我乾脆將事實挑明讓他們看清，“契丹這回果真是同我們槓上了。誰給了他們的膽子？若只是爲了邊疆的幾塊土地，只同皇上說一聲就好了。皇上大度，豈會不給？可契丹如今明知後果如何依然宣戰，明顯是不甘心偏居一隅，想要將勢力滲透到中原來。”
我頓了頓嚴肅道：“不知你們最近可曾留意到，本宮在司徒府小住之時就已經見到過不少陌生的面孔了，這個本宮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忽然不再那麼令人熟悉了。再回宮的途中更是遭遇了伏擊，也證明是契丹人所爲。爲什麼呢？難道只是爲了錢財嗎？他們欺入中原的目的越來越明顯，大家說，這仗，打！還是不打！”
堂下沉默片刻，各位大臣心中都打着一面小鼓，仔細掂量剛纔的話。我知道這些人的心理，無非是怕國家出兵打仗，免不了會向他們捐募物資，這羣老傢伙爲了自己的利益自然是不肯的。但若是連國家都保不住了，他們哪裏還會有什麼物資呢？想清楚了以後，風向便有了明顯的轉移。我見時機成熟，朝不遠處的司徒宗使了個眼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