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太在一陣噩夢中有了意識,他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逐漸張開了眼睛。
他看到一團蓬鬆的黑髮,和一雙纖細如蔥的玉手牽着自己的手,他輕輕的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藍皓月被驚醒了,她看到整個頭被紗布纏繞着,只留眼睛的地方看到一雙轉動的眼球。
她很疲憊,但是還是努力的笑了笑,“你終於醒啦,我去叫人。”
龍太的頭腦還畢竟糊塗,只是他看到很多人的笑臉出現在他的面前,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每個人都含着淚,帶着笑。
這些人久久不肯離去,轉得龍太頭都暈了,他累得閉上了眼睛。
幾天後的傍晚,在屬於藍家的樹林裏,龍太依舊頭部纏繞着紗布坐在一顆樹杈上,藍皓月坐在他的身邊。
不遠處有一間木房,木房旁邊有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偶爾有小餘遊過。
柳傳奇在小溪裏清洗着草藥,然後曬在木房上,轉身看着坐在樹杈上的龍太和藍皓月,無聲的笑了起來。
龍太問藍皓月道:“我睡了多久了?”
藍皓月輕鬆戲虐道:“本來昨天醒來的,可能你想湊半個月吧,值得今天才真正醒來。”
龍太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道:“我的頭是不是像豬八戒一樣?”
藍皓月嗤之以鼻道:“豬八戒總還有個頭型,你的就像被刀齊齊的削了,完完全全白板一個。”
“月兒,你可別嚇他。”柳傳奇手中拿着草藥說。
龍太看着柳傳奇問:“你是誰?”
藍皓月跳下來,走到柳傳奇身邊,把手搭在他肩上道:“他是我外公,江湖人稱鬼刀是也。”
龍太不禁好奇,對他來說,所謂的江湖就是這個他覺得有點陌生的社會,他看着柳傳奇反問:“鬼刀?”
柳傳奇道:“我叫柳傳奇,是藍皓月的外公,鬼刀只是別人給我的稱號,通俗一點說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整形專家。”
龍太心頭一緊道:“你改變了我的相貌。”
柳傳奇道:“大刀闊斧。”
龍太差一點從樹上栽下來,還好一個空中翻雙腳着地。
柳傳奇慌忙道:“你可不要衝動,能夠撿回一條命算不錯了,而且你並沒有失去什麼,只是換了一張臉而已,並不比原來差。”
藍皓月也在旁邊相勸道:“你真的不要如此激動,相信我外公的能力,你想想既然他是整容界的佼佼者,會把你整差嗎?再說,原來的你也不是無可挑剔的人,是不是,說不一定通過這次大整容,你會成爲東方的維納斯也說不一定。”
“可能你們都理解錯了,我不想整成怎麼樣的,我只要一張普通的臉,只要看着舒服便是。”
藍皓月歡快着跳着說:“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假如你覺得美到爆炸的話,再花上一點時間給你整普通點就是,只要我一句話,我外公不收我錢的。”
“你以爲我的臉是你腳下的地呀,想怎麼整就怎麼整。”
“唉,你還真是呀,給你臉你還真不要臉嗎?”
龍太一時語塞,在平時她這句話是赤裸裸的辱罵自己,可現在應在自己身上,那完全是赤裸裸的現實。他還能夠記起當初歷剛拿着那高溫的東西對着自己臉面壓過來時候的感受。
想到歷剛的殘忍,他不禁握起拳頭,此刻就想去把他挫骨揚灰。
可能穿越者對命運的擺佈比常人能夠看開,對於自己遭受的苦難,龍太有時候會像耶穌一樣的逆來承受,冥冥之中總覺得那是自己生命中的關口,不管你怎麼樣去選擇生命的路,這樣的關口就像自己成長中必須承受的,只有經歷這些苦難,自己才能夠真正成長一樣。
小木屋裏有牀,外間有類似於客廳的樣子,一張長沙發一樣的藤椅上可以坐4-5個人,中間有整塊木頭根做的桌子,圍着桌子有四張木頭做的凳子。
木屋前面有一張晃盪着着的藤椅,坐在藤椅上像鞦韆一樣蕩起來,整個人處在小溪上面。
雖然天氣已近七月,但是整個木屋和旁邊的森林總是溼答答的涼爽。
木屋裏四周有菜園,種植着各種各樣的蔬菜,屋檐掛着風乾的臘肉,屋裏米缸裏有米,各種竈具俱全,並且不像是剛剛添置的。
這裏應該以前就有人住,而且住的時間挺久的。
午後,陽光從高大的樹木空隙照了下來,暖洋洋的非常舒服,龍太躺在藤椅上不知不覺的睡着了。
夢中不斷交換着自己大學以前的生活,雖然從小孤單,在自己的心裏也一直憎恨着父親的兄弟姐妹對自己的照顧極少,可仔細想想,假如沒有這些家人的幫助,自己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直到穿越到龍族,遇到龍曉芸,用華夏盛世一下子讓自己擁有了很多的財富,想到自己給龍曉芸買來飛行器那會新奇快樂的日子,他都從夢中笑了起來。
他一直覺得自己很普通,三百年前自己掌握的知識和現金的學校都有天壤的區別。
可自己爲什麼就沒有安心得到學校的教育,好像在學校都是多餘的,無論從神蹟學院還是到跨區的大學,從龍爺這裏學習的一點皮毛到現在天基城的導師。
也許在別人眼睛裏一屆選出十六名,等於就是進了華夏最高的學府拜大師級的導師做課題一樣,可爲什麼總沒有自己的份,哪怕在玄月鏡,張小賢等了自己幾十年,就教了自己幾天。
等於張小賢等待的幾十年,付出的青春都是爲了自己。
雖然他得到了淡然的愛情,可接下去的日子他是怎麼過的,現在也一無所知。
還有現今太過陌生的龍曉芸,難道真的和自己無緣嗎?
想到龍曉芸,自然就想到了木佐藤,在龍太心裏,木佐藤不比龍曉芸愛得少,但是自己得到的又是多少呢?
開始轟轟烈烈,過程平平淡淡,結局會不會一樣的慘烈呢,不得而知而已。
......
所有的一切像自己人生的一個倒帶,匆忙而又清晰,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麼來到這裏,自己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如果要龍太一個總結,那就是幾個字:
迷迷糊糊,混混吞吞,得過且過,很沒有盡,幾乎都是乏味的詞語,乏味的人生。
終於龍太從紛雜的回憶中醒來,就這樣坐在藤椅上由它自己晃盪着。
樹林中的鳥鳴蟲吟,風吹過樹木泛起來的聲音,風吹過草地,風吹過野花,風吹過......
突然,他聽到一聲脆響,他突然睜開眼睛,朝着脆響的位置奔去,在自己耳朵聽到的地方,他撿起一片被枯葉,枯葉下面有一塊小石子,枯葉中間破了一個洞,剛纔一定有人來過,可爲什麼這樣快就消失了呢?龍太閉起眼睛,用耳朵捉摸四周的聲音。
四周突然寂靜下來,連風聲都沒有了,這是怎麼回事,而龍太的耳膜中傳來一種特殊的聲音,就像自己的耳朵套着聽診器,因爲他聽到了心跳的聲音,那不是自己的,是另外一個人的,而且明顯聽出那個人的心跳比較急促。
他不想驚動他,這個人就在自己的頭頂,他坐了下來,腦袋裏想着對付的方法,經歷過這次的變故,他已經不再簡單的看待這個世界了。
他坐了下來,然後雙手支撐着地面,摸索到一塊有棱角的小石子。
他突然就地一滾,離開原來的位置,然後朝着自己感覺的方向擊出那小石子。
只聽樹上傳來一個聲音:“好小子,你還真的越挫越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