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轉星移,寒來暑往,學員們到達天基城已經過去了一年半的時間,幾次的比賽,藍家永遠處在榜首。
龍太已經在天基城消失,沒有人再注意這個曾經在比賽場上出現連連驚喜與高潮的人,說得難聽一點,他就像在比賽中出現一環助興的節目。
柳傳奇和柳承風現在成爲藍家的一份子。
曹軒依舊進不到八強,歷家宰殺場在沈英威的領導下照樣忙碌着,只是龍太走後,大家再也沒有見過他笑過。
好像天基城並沒有變化,只是多了一個專門走街穿巷,收破爛的年輕人,臉上總掛着笑容,濃密的眉毛下,一雙似乎很怕陽光的眼睛經常半閉着,非得睜大眼睛的時候,額頭上露出幾條抬頭紋。
年輕人聽覺很靈敏,但是不會說話。
有人會說上帝開你關了一扇窗,一定會給你開啓一扇門,年輕人的聽力超羣,只要他按幾下在三輪車上的喇叭,你有東西想賣給他,只要你能夠聽到他喇叭的聲音,你就用平時說話的聲音,他也能夠聽到。
有人說他裝的,但是天基城唯一相面劉卻說,你們看他仔細看人的表情,那不會說話的啞巴表情都是天生的,大家相信相面劉的話,然後仔細看看還真的有道理。
他收購的東西亂七八糟,有像垃圾一樣的書報紙張,也收家中退下的老傢俱,老古玩。
他家住在天基城最大的一個別院裏,那裏曾經是白爺的別院,聽說那天白爺掃大街的時候和別人聊天,別人羨慕他此生成績斐然,偶爾小小的錯誤,犯不着和自己過不去,和他們這樣平凡的人一起掃大街。
當時白爺免不了說,富貴名利如過眼煙雲,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只要活得輕鬆快樂纔是。
於是別人嘲笑他虛僞,要不那白家別院那麼大,爲什麼荒蕪着也不利用起來。
當時白爺並未喝酒,卻作了一個醉酒後都難以出現的決定,當時是清晨,歷剛也剛剛出門鍛鍊,見這些掃大街的圍着白爺嘮嘮叨叨的,好奇上去問原因,才知道白爺和這些人打賭,等下從這裏經過的人,不管是誰,他都把白家別院送給他。
歷剛一時好奇,憑威望做了裁判,心裏卻暗暗委屈,自己幹嘛湊這個熱鬧當一個裁判,本來可以聽到消息偷偷走過來就是了。
眼見一個婦人走了過來,再走幾步白家就是她的了,卻聽到後面那個啞巴的喇叭聲,快步轉身離去。
啞巴騎着車子,好奇得看着他們張大的嘴巴,頻頻點頭,啞巴不會說話,但是禮貌還是不錯。
歷剛無言的用手指着啞巴,判定白家別院是他的了。
只見剛纔那個婦人手中拿着一塊破鐵買給啞巴,還不停的爲蠅頭小利佔着啞巴的便宜。
其中一個掃大街的老頭搖頭晃腦道:“天下福分已定,不是你的,元寶抱在手中也會成鍍金泥巴。”
於是白爺在歷剛和這些掃大街的見證下,帶着大家來到白家,把別院鑰匙交給啞巴。
可沒有人注意到,白爺把鑰匙交到啞巴手上的時候是那樣的鄭重其事,而啞巴輕聲的說了一句:“謝謝白爺,我暫時替你保管了。”
原來這個啞巴是進行整形之後的龍太,即使歷剛站在他面前都沒有認出。
從此後,穿着一身破爛衣服的龍太總會每天經過白爺現在住處的時候,在附近的小賣店買一瓶白酒,風雨無阻,往往在小賣部閒聊的人都說:“這啞巴還真的挺有良心的,像送報紙一樣,每天給白爺送酒。”
但是從來沒有人見到白爺請啞巴進去,別人也稱讚白爺,說話算話真男人,施恩不求回報,每天只接受啞巴的一瓶白酒,也算是性情中人。
日子就在這樣平淡中消逝。
再次比賽的時候,大家只是覺得剛開始就知道結果的比賽太沒有實在的意思,偶爾有人提起差不多兩年前的龍太。
龍太回到白家別墅的時候往往都是很晚,在外面喫了飯,這裏只是他儲存東西的地方,本來庭院裏雜草叢生,現在都已經整理得乾乾淨淨,每個房間的傢俱都是精美的古董。
架子上擺放着各式各樣的陶瓷花罐,假如你打開那些老式的黃花梨,楠木傢俱,裏面還有很多珍貴的小物件,有些都是上千年的東西,是整個華夏文明的見證者。
龍太在乎這些東西,把他們當寶貝,而且樂此不彼。
當他洗好澡,一身輕鬆的穿着浴袍坐在桌上喝茶的時候,一個小動物從他的口袋中鑽了出來,身體極像百澤,只是臉部也長上了盔甲,有一張鴨嘴獸一樣的嘴巴。
她顯得很不高興,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奶聲奶氣說:“動你老子的臉,連我都受牽連,這是什麼世道,我原本威武的形象一下子成爲可愛的面孔。”
龍太笑着說:“應該說現在才完美,形象和聲音和諧了。”
“可是我將來肩負的重任並不是可愛呀。”
龍太畢竟嚴肅道:“百澤,夜長夢多,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定,我覺得你作爲一個雌性動物,現在的形象和你太貼切了,假如你可以公開的話,你一定會人見人愛的小精靈。”
“假如公開的話,我纔不願意藏在你的口袋裏,我一定人高馬大的走在大路上,讓別人望我生畏,特別是歷家那三個壞蛋,終有一日,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說到歷家,龍太心裏何嘗不想給他們苦頭上上,但是自己現在形象上的改變,感覺輕鬆多了,誰也不知道自己是龍太,至少再也沒有人算計自己,那是最快樂的事情。
見龍太沒有反對,百澤見機道:“我想明天去歷家轉轉,看看他家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龍太立刻阻止道:“我們做事情要光明正大,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偷竊並不是聚財的道路。”
百澤本來習慣會扁一下嘴,可現在她的嘴巴本身就扁了的,怎麼錯開一下嘴巴道:“我又不去偷,我把他家值錢的東西挪到一個窩裏,讓他心痛一下。”
龍太裝模作樣的打了一下道:“就你鬼點子多。”
百澤嘆氣道:“見過心善的,沒有見過你如此是非不分的。”
第二天,百澤化成蟑螂般大小飛快的走進歷家,經過宰殺場的時候,一時心血來潮,來到宰殺場,爬到大樑上,觀察下面忙碌的人。
沈英威穿着工裝搬運着半邊肥豬肉,蔣路明慌忙過來接住道:“老大,你放心,這些活讓什麼來幹就是。”
沈英威看上去無精打采,可工作起來好像有使不完的勁,他沒有聽蔣路明的話,繼續忙活着。
一個手下嘆氣道:“自從龍太失蹤後,老大就沒有吭聲過了,這樣下去,這裏一半的活都他幹了,我們倒成爲宰殺場享受的人了。”
“都是兄弟,哪裏有消失那麼久,連個信都沒有的。”突然沈英威冒出那麼一句話,“如果不認我這個兄弟了,告訴我一聲讓我知道,那我也心甘了。”
蔣路明對着大家道:“大夥兒說說,龍太是這樣的人嗎?他和老大的情誼是沒得說的,可能接受特別任務去了,大夥兒說說,是不是啊。”
百澤看到沈英威對龍太是真情義,那回去可以有交代了,那接下來就是自己的私事了,她要搜刮厲家值錢的東西掩藏起來,讓他知道失去寶貝是什麼滋味的。
想到這裏,她不禁笑了起來。
一陣嬰兒‘咯咯’的笑聲,把宰殺場裏的人嚇了一跳,大家都停止了工作,可四周哪裏有嬰兒的存在。
沈英威聽到過這個聲音,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終於知道龍太還在,至於不出來見自己的原因他不去想,因爲他相信龍太做什麼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做什麼都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