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隨貞端着托盤,把龍太的套餐放下,然後打開可樂,在他的對面坐下來看着他。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龍太抬頭問:“喫飯有那麼好笑嗎?”
粱隨貞卻笑得更加厲害,花枝顫抖道:“剛纔我看你喫飯時候的樣子很像一個人,然後你問我的話和那個人如出一撤。”
龍太頭也沒抬問:“不會是你的情人吧?”
“你覺得我像有情人的人嗎?”
“那是誰?”
“莊子梁,就是昨天被你揍得滿地找牙的人。”
“哦,原來是他們呀。不過不能夠說是滿地找牙,因爲我沒有打他們的臉部,我打他們,是他們的福氣,要不他們終究有天被別人打得滿地找牙。”
“他們應該感謝你?”
“必須的。”
粱隨貞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知道你找我說話是什麼意思,老闆娘。”
“哦,我想聽聽。”
“放心,我不會再找他們的。”
“可他們在你老闆的規劃中插了一腳。”
“看來你這個老闆娘不簡單呀?是孫二孃還是龍門客棧的金鑲玉,風姿妖嬈,彈指間風雲而生。”
一抹悽慘從粱隨貞臉上掠過,她輕啓朱脣道:“曾經,我就是金鑲玉。”
“你想插手?”
“我覺得莊子梁他們不壞,只要你瞭解他們是怎麼樣活下來的,你就得給他們一條活路。”
“老闆娘你不覺得你說得有點嚴重嗎?我何德何能能夠主宰他們的生死?”
“你能。”
“我不能。我只是可以主宰我老闆的生命,我未死,別人休想動我老闆一根汗毛。”
“好——狗。”粱隨貞輕笑一聲。
龍太喝光罐中最後一口可樂,輕輕道:“不——擋——道。”
好狗不擋道,那是什麼樣的回答,粱隨貞愣在那裏。
剛好莊子梁帶着手下從他們身邊經過,龍太只是冷冷的朝着他們的背影看了一下。
卡座裏突然走出四個人跟蹤莊子梁而去,粱隨貞好像覺得有什麼事情發生,馬上追了過去。
洪亮拄着柺杖跟在老大身後走出美心美食,往旁邊的巷道走去,一邊問:“老大,不是說下午都在這裏消磨時光嗎?幹什麼現在就走?”
莊子梁警覺道:“我感覺渾身不舒服,我們還是走吧。”
張強厲聲道:“老大,是不是那小子,今天我們不怕他,要不要我們一起做了他。”
莊子梁皺眉道:“不是他,我們還是走吧。”
“走得了嗎?”只見巷子深處跳下來七、八個人,每個人的手中拿着西瓜刀。
“往後退。”莊子梁發現不對,立刻轉身想走,只見後面巷口站着四個人,手中同樣拿着刀。
莊子梁五個人立刻背靠背站着,莊子梁道:“各位朋友看着面生,我莊子梁應該和你們沒有什麼過節。”
八人中走出一人道:“你莊子梁過節的人還少嗎?可能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了吧?”
莊子梁厲聲道:“只要你們說出大概來,哪怕我就死在你們的刀下,我也不冤枉了。”
那個人陰險道:“我要你命幹嘛,你們不是靠撒賴打潑混日子嗎?那怎麼就兩次殘廢,你們三個卻好好的,不公平吧?瘸子、斷手,你們說是不是?”
瘸子洪亮和斷手張強本來就背對背站立的,此刻同時走上一步道:“要想動我兄弟,得從我的身上踏過去。”
“是,從我身上踏過去。”張強附和着。
“你們這是幹什麼?”粱隨貞突然從巷口出現,她走了過來,被四個人攔住,她用力的一甩手,大步走到莊子梁身邊,對着那個人問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人多欺負人少啊。”
那個人指着粱隨貞道:“老闆娘,您就別趟這渾水,要不我們只能無禮了。”
“大膽,誰家渾孩子,敢如此說話。”一聲大喊,老周披着滿頭銀髮走了過來。
粱隨貞輕聲喊了一聲‘老周。’老周點了點頭。
那個人本來被老周的聲音嚇得有點害怕,在這個地方,老周有點名望,年輕的時候是這片的山大王,即使現在老了,誰都會給點面子。
那個人的聲音緩了很多,看着老周道:“周博通,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你也不能夠就這樣橫插一槓啊,你也是老江湖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不能因爲你的餘威就讓我們空手而歸吧。”
龍太坐在巷陌的屋頂邊緣,不自覺的笑了笑,因爲他把周博通聽成了《神鵰英雄傳》裏的老頑童周伯通了。
老周笑着問:“怎麼辦呢?我的胳膊給你們拿去交代怎麼樣?”
“周大哥你真說笑啦。”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一個年輕人走着貓步從巷口歪歪斜斜的走到老周面前,身後跟着幾個滿身橫肉的人。
這些人見到此人,異口同聲喊道:“成大哥好!”
成坤朝兩邊揮揮手,口中說道:“免了免了,我看你們都是草包,幾十個人拿着刀對付這些殘兵敗將、老弱幼婦,傳出去我還怎麼在江湖混。”
兩邊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成坤臉上笑着對老周道:“周大哥,我成坤今天不是找事,我是替江湖清理殘渣。”
他邊說邊指着莊子梁他們道:“你知道就他們五人,打小靠坑蒙拐騙、撒賴打潑生活的,他們是什麼?他們是咱新區的寄生蟲、害人精,知道嗎?”
老周清楚莊子梁他們的歷史,雖然沒有禍害百姓,但是成坤說的都是事實。
老周道:“成大哥,是嗎?”
成坤嘴一癟道:“要你周大哥喊我成大哥,我擔當不起,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莊子梁立刻激動起來:“你......”卻被粱隨貞和洪亮死死按住。
老周舔了一下嘴脣道:“成大哥,樑子他們現在不是在新區買了一塊地嗎?我相信他們以後會認認真真的做人,過去的就當過去,給我老週一個面子,怎麼樣?”
成坤笑着道:“你老周的面子我哪裏敢不給呀,不過莊子梁買地的錢哪裏來的?”
老周道:“這我哪裏知道?”
成坤道:“我知道呀,所以今天要放過他們不是不可以的,完全可以的,不過有一個條件。”
粱隨貞道:“要什麼條件,你說?”
成坤走到粱隨貞面前,肆無忌憚的看着她道:“條件很簡單嘛,你們說的有道理,他們年少無知,靠着撒賴打潑,沒有辦法,爲了活命嘛,這些都可以原諒的,就當我們工地養了五條狗幫我們看管。”
說着,成坤走到莊子梁他們面前道:“確實有效果,以前還經常有人晚上進來偷原材料,自從有了這五個人之後,沒有人敢偷了,因爲只要偷的人被發現了,你以後別想過安穩的日子,因爲這五狗會天天上你家門來騷擾你。”
莊子梁聽到左一聲狗,右一聲狗的,早就按捺不住,大聲喊:“你想要什麼條件,你說。”
成坤手指點着莊子梁的頭,一字一句道:“把五十畝地給我吐出來。”
莊子梁掙脫粱隨貞的束縛,走上去道:“你休想。”成坤的人立刻把刀抵在他的胸上。
老周也生氣道:“你們這也太過分了?”
“過分嗎?”成坤突然抽出一把刀抵在老周的脖子上,老週一掙扎,皮膚被劃破了一點點,鮮血順着鋥亮的刀流了出來。
粱隨貞想跑過去,兩把刀同時抵住她的胸口。
一時間整個巷陌氣氛凝固,弩張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