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太笑着道：“那不是，我是想給我同時去的一個女性同事買衣服，現在人不在，想請你們之中一位當衣架。”
容小榕笑得差一點得意忘形道：“沒問題，我早就下班了，我陪你去吧。”
藍皓月的身材微胖，和店長差不多，而容小榕屬於正宗模特型的。
龍太指着店長道：“我那同事和店長差不多，店長能不能幫這個忙？”
容小榕臉上直髮燒，已經第二次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啦。
店長沒有想到這樣的好事會輪到自己頭上，高興道：“當然沒有問題，那我給你辦張金卡吧。”
龍太輕描淡寫道：“那就幫我卡上充一百萬吧，至於什麼卡，你們看着辦吧。”
店長的嘴巴張得很大，雖然說很多人來辦卡，但是沒有一個人辦至尊卡的時候得瑟的，而且有些人還討教還價，希望六十萬就辦至尊卡的，他們也辦過，人家是得到卡彰顯身份爲主，而龍太完全是消費爲主，一比較差別就那樣大。
收營員麻利的幫龍太辦好卡道：“您剛纔消費十六萬二，現在打折後實付十四萬五，優惠一萬七，最後您卡上餘額是八十五萬五，希望你收好。”
小榕把龍太的服裝放在一起道：“先生，您和我們店長先去買女裝吧，回來再取，我也下班了，歡迎下次再來，拜拜了。”
店長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氣質非常不錯，身材和藍皓月如出一轍，所以也沒有花多少時間，一切都買好了。
回來的路上，店長看着走在前面的龍太，即使拋開物質，那也是每個女人都渴望的男人。
她走上去道：“先生，你得聽小榕的，頭髮需要搞一下。”
龍太嘴邊一抹微笑。“你說的是那個女孩子？”
“是呀，雖然她家很窮，但是她很有天賦，雖然她只是晚上兼職來我們店裏上班，但是她的業績很喜人的。”
“那我今天的消費能夠讓她得到不少提成吧？”
“應該是兩個月的消費吧。”
龍太心裏想，如果他猜測不錯的話，光會員卡百分之一的提成就有一萬的收入，那怎麼能夠說家庭條件不好呢？
龍太不禁問：“她家消費也挺高的？”
店長道：“沒有辦法呀，你的會員卡一辦，他父親這兩個月會生活得很好。”
“她養着她父親？”
“她父親得了不治之症，生命有限，只靠藥物生存。”
龍太不禁吸了一口氣，得到一個教訓，假如剛纔自己說話的語氣重一點，那就是對這個叫小榕的姑娘冒犯了。
店長手指着遠處道：“如果我猜測不錯，她會幫她父親把紅薯車推回去。”
龍太看到在夜市的兩個店之間有個弄堂，在弄堂口上，有一輛烤紅薯的車冒着煙氣，一股紅薯的烤香傳來。
沒有人願意站在那個風口，特別是在氣溫下降的夜裏，哪怕遠遠看去，賣紅薯的把雙手不停的往烤箱上取暖，就知道他身上上受到的傷寒。
在龍太僅有的記憶中，只有模糊的一個印象，一個巨大的軀體站在自己的面前擋住了寒風。
不知是回憶還是面前的場景讓龍太悲催，他只覺得眼眶裏一種溫潤的液體快要溢出，他把手裏的大包小包交給店長道：“幫我拿到你們店裏，等下有人來取。”
顧客是上帝，那龍太就是上帝的爺爺，店長榮幸之至。
香氣越來越近，寒冷也越來越強烈，站在烤箱邊上，男人的胳肢窩拄着一根柺杖，兩鬢斑白，可笑容親切。“先生，請您嘗一下，香甜可口的容氏烤紅薯。”
男人面前還剩兩塊烤紅薯，一個是整塊的，他不時有手去翻一下，另外一塊咬了一大口，男人的嘴裏喫着東西，顯然這一口是男人咬的。
男人說讓龍太嘗一下的時候，把那塊咬過的另一邊切下一小塊，然後把剩下的二分之一切下來，然後用一張四方的紙張包起來遞給龍太。
龍太搖搖手道：“我不要嘗，我要買一整塊的。”
男人顯然很爲難道：“先生，不好意思，已經賣光了。”
“你不是還有一塊嗎？”龍太指着那完好的紅薯道。
男人翻動着紅薯，眼睛裏流露出來極少的溫柔道：“那是最後一塊給我女兒的，不賣。”
龍太拿出一張百元大鈔道：“不用找了，那紅薯給我吧。”
男人可能站累了，雙手挽住柺杖移動了一下身體，把咬了一口的紅薯那端切了下來，用紙包好道：“我把這個也送給你嘗，可以嗎？”
龍太搖搖頭，男人顯得很爲難道：“先生，不是我不賣給您，那是我女兒的晚飯，我......不能夠賣給你。”
龍太無言的笑了，雖然弄堂裏吹來的陣陣寒風，他卻感覺到烤箱中傳出帶香味的溫暖。
“實在對不起先生，我女兒就要來了，我要蓋火移動車子了。”男人對龍太說，龍太點了點頭，靜靜的走開。
站在不遠處，龍太看到男人不時的觀察四周，他蓋上烤箱，雙手拄着柺杖往旁邊店面挪動了一下，然後一點一點的把烤箱拉到一邊的店鋪。
店鋪老闆走出來和他打了聲招呼，顯然已經很熟悉了，他笨重的彎腰致謝。
這些動作對一個正常的人很輕鬆，但是男人顯得很喫力。
沒有看到男人身上的痛苦，他的眼光在四處尋覓的喜悅。
直到他的眼睛好像看到金子一樣發亮的時候，龍太看到小榕走了過來。
已經換了工作服的容小榕看起來更加青春靚麗，隨便往腦後一紮的馬尾辮，寬鬆的上衣和緊身的牛仔褲。
她來到父親身邊，先是幫他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塵，然後從烤箱車裏拿出掃把清掃弄堂中丟棄的紅薯皮等，把垃圾送到遠處的垃圾筒倒掉，整個過程她都很快樂，沒有半點羞愧的表情。
她扶着父親坐在車上，然後瘦小的身子走到車前面，很熟練的把兩個車把往腋下一按，身體彎下前傾，拉着烤箱和父親啓動了。
龍太跟了上去。
男人坐在車上高興道：“小榕，我剛纔碰到一個傻瓜，拿着一百元要買你的紅薯。”
小榕有點喘氣道：“那你賣給他沒有？”
“我怎麼捨得把你的晚飯賣給別人呀？”
小榕慢慢的放下車道：“真是傻爸，你一百元賣掉，那我們晚上可以去喫大餐，換換口味。”
男人好像被點通了一樣，遺憾道：“我怎麼沒有想到這樣呢，看我笨得......”
“像豬。”
小榕笑着接着男人的話道，然後看了一下父親道：“爸爸纔不笨呢，不過我還真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今天遇到一個大款，辦了張百萬的至尊卡，消費了十六萬，加上這個月的工資和提成，夠我倆三個月開支了。”
男人看着小榕那瘦小的身軀，動容道：“小榕，爲難你了。”
小榕看着男人道：“爸，您就別給我催淚了，走。”
前面是一段上坡路，男人趴在烤箱上用力的使勁着，小榕喘着大氣道：“爸，您這是船裏推舟，告訴你多少次了，沒有用的。”
突然小榕感覺後面有人幫自己推着，自己很輕鬆了，她邊說謝謝邊加快了步伐，只怕那個幫忙推的人一下子消失一樣。
看到女兒輕鬆的上去，男人轉回頭看到了龍太，他不停的感謝道：“先生，太感謝你了。”
過了上坡路就到了男人的家，小榕小心的把車停好，連聲說着謝謝跑到車後，看到氣喘吁吁的龍太，她紅着臉愣在那裏。
“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