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拋開了心裏所有的隔膜和委屈,張悅然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白爺拍着她的背道:“我想認認我的恩人,能否現在就去。”
張悅然點了點頭:“我叫他們過來吧。”
她打電話給莊子梁,只是張悅欣現在在學校,沒有辦法到。
張爺爺和張爸爸見莊子梁急乎乎的帶着他們來,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到了龍太家,基本上都是人生的人,彼此喧譁了一番。
張悅然不知道怎麼開口,她讓爺爺和爸爸坐在電視機前,播放起剛纔的錄像。
看到視頻中的小娃娃,再看看坐在旁邊唯一陌生的白爺,張爺爺和張爸爸很不自然了,神情有些落寞,也許多少次在他們心中希望有那麼一天,張悅然找到自己的親人,同時又是很怕她找到自己的親人而離開自己。
張爺爺默默的走到白爺面前:“你是我孫女的親人吧,我認識錄像中的衣服,雖然當時沒有穿在身上,在附近我們找到,是包着那件衣服抱回來的。”
“謝謝,謝謝你們的養育之恩!”白爺很是感激,同時招呼兩老坐下。
“這些年我無時無刻沒有在尋找,只是越尋找越渺茫,心裏也就慢慢的放下,是龍太告訴我女兒還活着的可能性,我思想過就遠遠的默認一下吧,失去親人的痛苦我最有資格感受到。”
白爺一邊說一邊似乎陷入回憶:“就算我的女兒沒有離開過我,她能夠像現在一樣優秀,我也不可能把讓她自私的留在我的身邊,我會讓她飛翔,她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喜歡哪裏就去哪裏,所以我今天知道她健康幸福的活着,我足夠了。”
對於白爺的描述心裏,完全出乎張爺爺和張爸爸的意外,他們以爲張悅然找到自己的親人,一定會離開自己,再說白爺前陣子在新世界的威望他們見識過,一定是一個位高職重的人物,自己和他不可同日而語。
白爺望望張悅然,親暱的拍打着她的手背,然後望望兩位老人道:“算我託大,感謝兩位弟弟對我女兒的救命之恩,她也是你們的女兒、孫女,我認了這個女兒,她就多了一個父親而已。”
“放心,我不會帶她走,再過一個多月是她母親的忌日,到時候我帶她去祭拜一下,然後把她還給你們。”
張悅然沒有想到白爺是如此通情達理之人,只是父親這個稱呼她一時半會還不知道怎麼開口,她只能站起來深深鞠躬:“謝謝你!”
白爺連忙拉起她道:“我應該謝謝你纔對,二十年前的那場風暴,有多少人妻離子散,我應該感謝你還活着,我應該感謝你的爺爺、爸爸。”他站起來分別對張爺爺和張爸爸鞠了個躬。
兩位老人汗顏道:“這怎麼可以,你比我們都大。”
白爺動情道:“應該的,等我手頭的事情完成了,我也就退休了,我要回來,享享女兒的福,到時候我們三人就成爲她的負擔了。”
莊子梁本來就不會說話,此刻連忙接着白爺的話道:“沒負擔,高興還來不及呢。”
白爺望着莊子梁點了點頭,對張悅然道:“不錯,你選對人了,什麼時候也讓我直接升級做爺爺,你看我的鬚髮,應該有做爺爺的樣子吧。”
本來挺莊重的氣氛被白爺的一句幽默消除了,大家紛紛點頭。
白爺從電視上拿回芯片裝回到虎牙中,再次套在張悅然的脖子上:“好好保護。”
張悅然默默的點了點頭。
白爺把剛纔的那些設備小心翼翼的放進包裏,把包遞給張悅然,然後在她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話,張悅然驚訝的打開包翻動着,終於找到一張銀行卡,原來白爺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交給了女兒。
白爺望着屋裏的人道:“我最近還比較忙,這個團圓飯留待下次吧,我和龍太還有要事商議,事後我就直接回去了,謝謝大家。”
白爺摟着龍太朝着書房走去,整個下午,兩個人都沒有走出房間。
直到外面一片漆黑,白爺才和龍太告別,臨走之時白爺再次交代:“無人能夠代替你,我只能央求你的幫忙,我白爺在此感謝了。”
龍太卻是輕描淡寫一句:“應該的。”
鐘鳴走進女兒的辦公室,見女兒在忙碌着,他悄悄的在旁邊坐下,這些年他漸漸的放棄很多職責,把負擔交給鐘琴,自己輕鬆,公司反而有種蓬勃的生機。
鐘琴長大了,也該接手自己的事業,一個大姑娘再也不能夠每天穿着工裝揹帶褲在山野悠轉了,也該有她自己的家了,這些年讓她蝸居在山裏,遇到的都是山野之夫,雖然不能夠鄙夷,但也畢竟沒有她相配之人。
鐘鳴的心裏曾經有個最佳的人選——龍太,可現在龍太已經成婚,希望也就不會有了。
在自己的年代裏,機器人也許是最好的婚配,可那也是一個完全附庸自己的人,不會讓人進步,所以在他的心裏,事業是第二,鐘琴的婚姻纔是第一。
鐘琴終於完成了手上的工作,撒嬌的跑到鐘鳴的身邊:“怎麼今天有空過來呀?”
鐘鳴拍拍她的手道:“等下新世界過來簽訂收購風景樹林的事情,有些事情需要對你交代一下。”
“出個價不就行了嗎?”鐘琴依舊撒嬌道。
鐘鳴嘆氣道:“能夠如此簡單就好了,你收拾一下,他們應該馬上就到。”
鐘琴從來沒有見過鐘鳴如此嚴肅的,自己的撒嬌也不管用了,她也沒有再說,直接收拾辦公室上的東西,然後打開電腦中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逐字逐句的解讀着合同。
龍太和馬勁松下了車,馬勁松顯得有點手忙腳亂,龍太拍打着他:“鎮定一點,只要把合同簽了,剩下的事情我來做就是。”
“不行,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放心,再說你那三腳貓的水平,怎麼能夠辨析這些樹木呢?”
龍太望着這個皮膚黝黑,戴着眼鏡,看上去文文弱弱一副書生樣子的馬勁松,能夠知道事情的原原本本之後還能夠替自己擔心,一直想說服自己帶着他,證明自己又一次沒有走眼。
“你確定要陪着我?”
“朗朗乾坤我還怕什麼?再說光榮了說不一定還可以成爲烈士,至少你會贍養我的父母吧,我反倒落得輕鬆。”
“難道你活着就是爲了父母嗎?”
“至少是很大的一部分。”
“怪不得以前的人都不想結婚呢,你呀,思想還是很破舊啊,不知道你父母生養你們那麼多兄弟姐妹是爲了什麼?”
“之所以太多,所以有人必須得犧牲,你說說那麼多孩子就我一個貌似有出息,有人替我養父母,讓其他自謀出路,真的是我的一大理想。”
龍太生氣道:“你這個思想和我的新世界背道而馳,你得改變,不但你要有出息,能夠養得了父母,更加要支持你的兄弟姐妹有好的出路。”
龍太說完直接走在前面,鐘琴的辦公室就到了,馬勁松望着龍太的背影,一下子覺得很高大很踏實。人生往往就是這樣,那天他還是金祖安拉着他來容小榕的大學,要是不跟着他來,也遇不到龍太,更別人有如此合自己專業的工作,而且他覺得前面的男人會帶給他想要的前途和一切。
看到龍太進來,鐘鳴立刻站了起來,伸出雙手熱烈歡迎:“勞駕你親自光臨,很不好意思。”
龍太對鐘琴點了點頭,拉過剛剛進來的馬勁松介紹道:“馬勁松,新世界子衿園林公司總經理,以後你們直接和他聯繫。”
馬勁松大方的和鐘鳴握手道:“鍾董,請多多指教。”
然後轉身準備和鐘琴握手,當他看到鐘琴伸過來的芊芊玉手潔白無瑕的時候,不禁用手使勁的往衣服上擦了擦,臉剎那就紅了:“總經理好年輕漂亮,請多多指教。”
女孩子總喜歡別人說漂亮的,不過看到馬勁松那窘迫的樣子,她悄然一笑道:“彼此彼此!”
馬勁松都忘記了鬆手,竊弱弱道:“那天在樹林遇到你一身泥土,沒有想到今天穿着衣服像神仙一樣。”
“馬勁松,你哪天看到我們鐘琴小姐沒有穿着衣服啊?”龍太打趣道。
馬勁松立刻放開鐘琴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天她穿着牛仔工裝,一副假小子的打扮。”
知道自己話沒有說清楚,馬勁松連忙彎腰:“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