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太盯着納蘭素問:“你覺得我們這樣的脾氣不好?”
納蘭素嫣然一笑道:“哪個媽媽會覺得自己的孩子不好的,只是我不希望長大後像你一樣有這樣的怪思想。”
龍太和她對話的時候,張小賢坐在旁邊觀察着兩個人說話的語氣和神態,見此插嘴道:“納蘭素,你孩子現在魂都還沒有,怎麼來的脾氣呢?”
納蘭素有點自豪道:“我覺得就像,可能都是百澤給慣的吧。”
張小賢似乎明白過來:“哦,你這解釋我還聽得過去,剛纔你那樣說話,我還以爲你家小龍是龍太生的呢?”
“張小賢,你想死呀,要不要叫百澤教訓你。”納蘭素雖然說着否定的話,可眼睛還是瞟了龍太一眼,心情很複雜。
“我都收拾好了,不理你們了。”納蘭素說完就走下搭臺。
張小賢站到窗前望着納蘭素離開,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問:“她的情況有新的結果嗎?”
龍太低聲道:“這陣子沒有時間去打聽,就是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我被將軍的使命壓得喘不過氣來。”
龍太現在才明白自己和將軍說的一樣,自己是小地方來的,所以沒有一種宏偉的理想,曾經以爲只要口袋裏有錢,自己的這些朋友也能夠掙到錢,娶老婆生孩子喫得好穿得好就是自己最好的想法。
就像當初自己成爲小城主一樣,能夠讓身陷水深火熱之中的藏天熬和龍再野脫離苦海,自我感覺很好,有種救苦救難活菩薩的感覺,相信在藏天熬家他已經看到了,那就是他最有成就感的。
可現在和將軍的任務比起來,這些好像太過微小,甚至覺得都不是事,那就完全顛覆了自己這些年的努力,本來眼睛中美好的新世界現在卻像一個瘡疤中長出的一點點新肉,割也不是留也不是。
依照將軍給自己定的要求,龍太重新要求別來給自己繪製新世界的藍圖,明天應該就有了,不知道自己拿着這副藍圖,曹軒會怎麼想。
張小賢手中拿着一本書,並且不斷的翻閱着,要是仔細觀察你會發現他翻來覆去的就是當前的那一頁,他是龍太的老師,他有一副對付學生的方法,可龍太不說話他可捉摸不了。
“你在想什麼呢?”張小賢主動出擊。
龍太笑了笑,再次低頭問:“我覺得自己沒有那樣的水平,我覺得自己現在挺好的,又能夠掙錢又能夠幫到別人,比我原來想像的還要好。”
“有那麼一句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閱人無數不如仙人指路,一個人生命有限精力有限,假如事事都事必躬親,那你只能做一個學者而不是執行者,有些事情只能聽一個你信得過的人,然後再酌情考慮,我覺得厲將軍就是這樣的人。”
龍太本來的設想都粉碎得體無完膚,和張小賢的對話也完全是給將軍當說客一樣。
“張小賢,你得告訴我,我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嗎?”
張小賢盯着龍太回答:“能力就像海綿,逼一逼,擠一擠總會有的。”
龍太雙手一攤道:“可我這海綿是純正的,是新的,乾燥的,你逼你擠,展開來還不是老樣子一個。”
自己本來就途一帆風順的人,雖然在天基城遭受的苦難誰也無法比擬,但是結果還是越挫越勇,越有成就。
可現在想要新世界的發展,曹軒這關就讓他很無奈,即使將軍出手一句話的事情,龍太也不想自己取得的成就建立在別人給自己打好的基礎之上。
龍太於是把曹軒的事情一一告訴張小賢,直怨自己怎麼就多了一個這樣的絆腳石。
張小賢放下手中的書道:“這個是你生命中的貴人呀?”
“貴人?張小賢,張老師,你不會說笑吧?”
“你想想呀,剛纔我說的逼一逼呀,擠一擠呀,其實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張小賢思考了一下,指手畫腳道:“假如把你努力的過程比喻一根彈簧的話,你現在積蓄力量就是未來那樣的彈力,能夠彈出一個完美的不一樣的自己。”
這個比喻龍太還是能夠聽懂,他不禁點了點頭。
張小賢接着說:“當你憋足的勁發揮作用了,哎,你那彈性也沒有了。怎麼辦呢,生命路上遇到曹軒這樣的人,也許會死命的堵住你前行的路,同時也無形之中給了你彈力,只要你戰勝他們,就能夠再次發揮你的作用,成功也許就是有很多很多這樣的過程積累起來的。”
“那你的意思我得感謝生命中有他?”
張小賢搖頭晃腦道:“那要看你是怎麼樣去看待他的存在的。”
龍太覺得更累,消化張小賢的這些話需要的是時間。
“其實你什麼都懂,甚至比我還懂,只是你不想開竅而已。”張小賢突然道。
龍太目不轉睛的盯着張小賢:“你是這樣理解我的。”
張小賢點點頭。
“呸,臭屁老師。”龍太走出搭臺,把張小賢晾在那裏。
龍太翹首雲天,想尋找答案,自己真的心裏明白嗎?
回到現實世界,龍太心裏有點慚愧,外出京都到現在還沒有和容小榕、木佐藤好好的坐下來聊聊天恩愛一番。
特別是木佐藤,雖然新世界都知道她在老太心目中的位置,可她畢竟不同於容小榕,有名分有實際的家庭還有共同的孩子。
剛剛好木佐藤這兩天休假,龍太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裏,像一個奶爸一樣,木佐藤和容小榕卻嘀咕開了:“你說我們的男人怎麼啦?太反常了。”
聽到容小榕的問話,木佐藤卻微笑着回答:“有一點點吧,就是太賣力了。”
“你這死妖精。”容小榕嬌嗔着罵木佐藤。
“我妖嗎?我怎麼昨天上半夜聽到好大的聲音,要是我們牆壁隔音不好的話,會傳千裏的。”木佐藤笑着,跑到門外,對容小榕道:“你再吼幾下,我到門外測試一下。”
容小榕立刻追打過來,兩個人在房間裏面鬧作一團,驚醒了龍一。
龍太馬上跑過去抱起孩子安慰道:“乖兒子別哭,爸爸等下抓住你聲母一定很揍一頓。”
“爲什麼不好的事情都關我的事不關她的事情?”容小榕走過來抱走孩子,然後對孩子道:“龍一,你是不是覺得爸爸不公平呀。”
龍一卻附身傾向木佐藤道:“姨姨,抱抱。”
木佐藤眼睛裝作兇狠的望着容小榕道:“是你教的吧。”
“我沒有呀?”
“我都說了,龍一喊你叫娘,喊我叫媽媽。”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容小榕反對道。
木佐藤沒有回答,而是用嘴巴一呶,示意坐在沙發上發呆的龍太。
兩個人立刻安靜下來,一左一右的坐在老太身邊。
木佐藤首先開口道:“怎麼啦,今天一天都沒有出去,沒有事情嗎?要是真的閒得慌,我們一家可以郊遊野餐去。”
龍太望了一下容小榕:“你們有這樣的興趣?”
“老公,你不要老是想着我們,你有沒有興趣纔是最重要的,是不是?姐姐你說呢。”
龍太站起來道:“你們兩個也別慣着我,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呢,已經叫沈英威開車陪我到處逛逛,新世界不是備了一輛豪車嗎?”
“那我們帶着龍一陪着你怎麼樣,剛好我休假。”
“是啊,是啊,聽說這車還可以睡覺,我也想享受一下。”
龍太閉着眼睛一會兒道:“我呢,這些天想好好的整理一下思路,我叫上沈英威,就是想自己在不同的環境改變一下自己的感受,等下次吧,我自己開車,那纔是真正的一家出去開開心心的旅遊一番,怎麼樣?”然後指着木佐藤道:“主要的還是你得調整好時間告訴我。”
正說着,沈英威直接上來敲門,手中提着一個玩具模型:“很早就給我侄子買了玩具的,一直沒有機會送過來,今天剛好。”
“大哥,你可別慣壞他,要是將來他只是貪玩,我找你家孩子算賬。”龍太邊換衣服邊伸頭調侃道。
“大哥你說什麼呀,龍一都那麼大了,我連媳婦都還沒有呢。”
“梁隨貞不是挺好的嗎?你們現在怎麼啦?”木佐藤一直覺得梁隨貞和沈英威挺合拍的。
沈英威有點不好意思,隨後看了看龍太的房間輕聲道:“梁隨貞一定要重新開啓美心美食才願意和我談,她一直等待着我們新世界的門面房呢。”
容小榕知道沈英威忌憚什麼,她也朝龍太的房間看了一下問:“那你找大哥商量呀。”
沈英威難爲情道:“說過了,大哥說需要整體規劃,要等等。”
木佐藤立刻道:“我現在就幫你去問問,規劃事小,婚姻事大。”
沈英威馬上拉住木佐藤:“嫂夫人,你可別犯忌,我的事情我說過一次就夠了,要是安排好大哥會告訴我的。”
木佐藤知道龍太和沈英威的關係,比血脈親情的親兄弟還親,想想他說的並無道理,只能連聲哀嘆。
龍太收拾好自己走了出來,一身休閒打扮,手中拿着一個雙肩包:“小榕,我的數碼相機在哪裏,我要帶着。”
現在龍一會走路了,小榕幾乎每天都拍攝幾張龍一的照片,不過龍太需要,小榕二話不說的把這些裝備放在老太的雙肩包裏。
龍太在電梯裏交代這次出去散心的理由,沈英威看到龍太從來沒有的壓力,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第一次坐進房車,龍太才明白什麼是舒適,他一直以爲的成功就是最直接的證明,可將軍和張小賢的理論粉碎了之前對成功的定義。
有時候龍太也在想,也許張小賢說的並沒有錯,很多道理自己是懂的,就是沒有辦法接受纔是真的。龍太不禁想到了那名高僧,爲什麼在那時候,他說的每句話自己聽起來都像是聖旨,而別人說的卻需要論證呢?
難道就憑這些才證明之所以他能夠成爲高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