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8、跑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李瓚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

那個名字好像輕易就能帶來這樣的效果。

李朔自然是發現不了父親的異常,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齊夫人因爲兒臣病了許久,兒臣心裏十分過意不去,總覺着應該賞賜的。”

其實賞賜自然是已經賞賜過了。

無論是李瓚還是蘇蓉。

但那是在李瓚對戚鈺的身份有猜測之前。所以這會兒聽到李朔這麼說,他沉默片刻後,還是順着問了:“賞賜什麼?”

李朔大概也沒想到父親會答應得這麼快,眼裏多了絲喜意:“既是兒臣想要賞賜,東西自然是兒臣來出。只是兒臣聽母後說過,齊夫人素來體寒,兒臣想再跟父皇討一個暖玉來。”

李瓚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直到李朔不自在地低頭去反省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他才幽幽開口:“你倒是想得周全。”頓了頓,“那就按你說的去做吧。”

“謝父皇!”

少年得了應允滿意地離開了,李瓚卻出神了好一會兒。

就像是冥冥註定一般,他想着,自己這纔在意幾分,這個女人就成了無孔不入的存在。

他突然想起了上一次見到戚鈺時,對方惶恐不安的眼神,當時沒覺着不妥,只想着是因爲自己的身份,但如今細想,又覺着未必,她到底是在害怕什麼呢?

況且,她當時好像也沒有開口說話吧?

李瓚回憶了一遍,確定確實如此。事實上不需要特別去回憶,當時若是聽到了戚鈺的聲音,就像是上元節那天一樣,自己一定會注意到的。

她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現在若是碰到,她敢在自己面前發聲嗎?

李瓚就這麼突然給自己尋到了合適的理由,確實如此,並不是必須要等到關五的調查結果。

他完全可以現在就試探。

“王林。”

“奴纔在。”

“傳旨,朕去翊坤宮用午膳。”

王林只覺得皇上像是想通了什麼,神清氣爽了不少,甚至隱隱能窺出幾分期待來,他也跟着高興:“是,奴才這就傳旨。”

然而還沒走兩步,就被李瓚叫住了。

“等等。”男人略一沉思,“直接擺駕吧。”

他總有預感,這要是傳了旨,那人肯定會跑的。

李瓚確實心情不錯,也確實很是期待。

若戚鈺真是那晚的女人,她要怎麼做呢?

***

然而就算不傳旨,李瓚要來的消息也提前傳到翊坤宮,正巧戚鈺聽到了。

她原本已經被皇後留下來用膳了,這會兒聽到皇帝要來,已經稍稍放鬆下來的心情又再次緊繃起來了。

沒有思考,戚鈺幾乎是馬上就順勢站了起來:“既是皇上要來,我就不好打擾了,皇後孃娘,妾身今日就先行告退吧。”

“急什麼?”蘇蓉遣退報信的下人後笑,“哎呀難得遇到個棋逢對手的,你再坐一會兒。”

她看起來確實是興頭正盛的模樣,戚鈺不好掃興,只得又慢慢坐了下來。

蘇蓉又寬慰她:“你就算是把這盤棋下完了也不遲,你是不知道皇上,他處理公務起來廢寢忘食的,說是要來,指不定什麼時候了。”

對於這一點,戚鈺確實有所耳聞,但她哪裏敢賭,心下開始有了焦慮。

不管是怎麼說服自己,她也着實沒有勇氣與皇帝面對面。

兩人就這麼又下了幾步棋,因着戚鈺的頻頻失誤,原本旗鼓相當的局面一下子有了勝負的苗頭。

戚鈺適時再開口:“皇後孃娘,”她在蘇蓉看過來後,露出了疲憊的面容,“其實,妾身這會兒精力確實有些不濟了,不若留着下次再繼續好了。”

她其實還沒到那個程度,或者說,就算到了那個程度,原本也定會陪着皇後下完的。

如今權衡之下,她只能掃個興了。

當然,蘇蓉並沒有責怪,反而露出“是我思考不周”的表情:“也是怪我,一高興就沒注意時辰,忘了齊夫人你是大病初癒。”

她這次沒再挽留了,吩咐華景送戚鈺出宮。

戚鈺再三致歉後纔跟着華景離開,她以走不了太遠爲理由讓華景給她帶了近道,說來也巧,從小路出來時,正看到皇帝的隊伍去到了前邊。

差一點就撞上了。

戚鈺不着痕跡地鬆了口氣,兩人站在邊上,等着龍輦徹底消失才直起腰來。

“齊夫人,隨奴婢這邊來。”

戚鈺笑着點點頭:“有勞華景姑娘了。”

她只當又躲過了一劫,自是不知道自己在李瓚那裏早就掛上了名號。以至於李瓚到翊坤宮時,出來迎接的就只有皇後一人。

他面上不顯,照例是先把欲行禮的皇後扶了起來。

“跟你說過了,只有我們,這禮就免了。”

“臣妾作爲後宮表率,哪裏敢恃寵而驕。”

李瓚不再堅持這個了,又問了兩句她的身體,隨着腳步往裏,隔着珠簾,男人看到了窗邊還未來得及收起的棋局。

蘇蓉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上午的時候臣妾與齊夫人剛對弈了幾局。”

“誰贏了?”李瓚問,腳步也往那邊去了。

“臣妾贏了一局,齊夫人贏了兩局,最後一局我以爲能扳回來呢,齊夫人沒下完就走了。”

李瓚正好已經走到了棋盤跟前。

他很快就發現了那走得不怎麼聰明的幾步棋,與能把棋局走到現在的水平着實不相符。

很顯然,執棋之人心亂了。

她在急什麼?

李瓚的眸子暗了暗,先前那種“讓她跑了”的不悅感這會兒一掃而空。他的手指在棋盤邊緣拂過,最終拈起了一枚白棋。

還能真跑掉不成?他心念微微一動。

“剩下的,我們來下吧。”

蘇蓉愣了一下才笑道:“皇上今日倒是有雅興。”說着,也順勢坐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兩人就這麼就着方纔的棋局又下了幾步,李瓚的速度不快,他需要從頭洞悉一遍局勢。這讓蘇蓉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當然,不是思考下棋。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開口:“皇上。”

“嗯?”李瓚剛拿起一枚棋子來,回的時候沒有抬頭,眼睛依舊盯着棋盤。

“臣妾近日也不知怎的,思家心切,想召臣妾的侄女進宮小住幾日,也能來陪我說說話。”

從聽到“思家”開始,李瓚的視線就已經上移了。

但他還是耐心地聽完了。

“我記得,叫蘇韻對吧?”

蘇蓉的侄女其實並不少,但顯然,李瓚一下子就猜到了正確的這個。

蘇蓉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正是。”

李瓚也重新看棋去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跟你有什麼可說的。你最近不是與齊夫人交好嗎?便宣她進宮來陪你就是了。”

蘇蓉沒有應下。

其實蘇家給她傳了消息,如今她病着,正得皇上重視,蘇家的意思是無論如何也要藉着這個機會,讓皇上把太子之位定下來。

她那些有着血親的家人,似乎都已經準備好了後邊的路,不僅僅是要確定朔兒太子的位置,還要扶持新的皇後。

榨乾自己最後的價值,李瓚對她所剩的最後的情感。

可蘇蓉無法拒絕。

她得爲她的孩子鋪路,就得需要蘇家。哪怕知道李瓚心中的不滿,她也沒有辦法。

“話雖如此,但齊夫人畢竟不是妾身家裏人......臣妾只是想看看家中小輩。”

李瓚沒再說話了,他下棋的速度快了一些,也許是因爲皇後的心不在焉,棋局很快就被他扭轉了回來,甚至是走向了結局。

蘇蓉笑了笑:“皇上真是妙手回春,我讓人將棋盤存着,等齊夫人下次來了,也看看皇上是怎的扭轉乾坤。”

她笑得有些勉強。

畢竟並不會有人會心甘情願地當這樣的棋子,她心中,原本也是憤懣與掙扎的。

李瓚看了過去,半晌,似有似無地嘆了一聲,終究是妥協了:“那就召吧。”

宮人也是看着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問了句:“皇後孃娘,要傳膳嗎?”

蘇蓉還未回答,李瓚就已經開口了:“朕就不用了。”

他已經徑直往外去了,王林一句“起駕”,宮人們跪倒一片。

李瓚上龍輦前看到了華景,作爲皇後的貼身侍女,她方纔一直不在,這會兒也像是剛從外面回來,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衆人一同跪下了。

李瓚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

戚鈺回了府後又把自己關着思索了好一會兒。

七年前的記憶對她來說,都沒有那麼深刻了,如今再想回憶起所有的細節來,着實不那麼容易。

但在她能記起來的記憶中,當日能追查到她的線索,着實有限。

因爲還要瞞着齊家,哥哥把她送去塗洲便是祕密送行的。她回去以後也未告訴過任何人這次的塗洲之行。

再說那青樓,她原本就不是其中之人,幫她搭線的姐姐知道事關她的名節,不用說也會守口如瓶。

更何況,姐姐那晚沒有等到她,還以爲她是臨時退縮了,甚至又寬慰了她一番,說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確實不宜走此險棋。

也就是說,幾乎是沒有人能聯想到自己的。

戚鈺鬆了口氣,又不敢完全松。

她反反覆覆地捋,最後發現這些都是建立在沒有懷疑對象的前提下。

若是皇上生了懷疑呢?再反推論證,就不是那般天衣無縫了。哪怕沒有明確的證據,所有自己與塗洲的聯繫,都能佐證他的懷疑。

不過自己現在還有先機,要先給那邊的人通個信纔行。

戚鈺想得太入神了,並不知道房間裏什麼時候多了個人,以至於回頭看到突然出現的齊文錦,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男人一把攬住她的腰,沒讓她碰到桌子,眉皺了皺:“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年方八歲,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
隆萬盛世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大月謠
朕真的不務正業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我在現代留過學
從維多利亞時代開始
紅樓之扶搖河山
寒門崛起
天唐錦繡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秦時小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