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舊事
雨突然一下子大了起來,那雨珠,順着廊上的瓦片的縫隙落下來,濺起一朵一朵的水花,啪得一聲破裂了,被風一吹,涼涼得灑在了那立着的三人身上。
那雨的滴答聲,淹沒了那已經漸漸冷卻的氣氛.
“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領頭人嘴角微微上翹,那抹笑不軟不硬得頂了回去.
歐陽本來眯着的眼一下子睜大,他淡淡一笑: “既是如此,那閣下有何事?要來這佛門清淨之地胡鬧?”話裏有着隱隱的壓力.
領頭人不說話,朝他們走來.清雅一直垂着眼簾,就這樣立着,一動也不動.那雙黑色的鞋出現在她的視線裏,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滿眼疲憊: “何苦來?”
“我來,是想弄清楚一些事.”領頭人看着她的臉,斂起了面上的笑.
風更疾地襲了過來,清雅渾身有些哆嗦,咬着下脣,才止住那不斷打架的牙齒.
歐陽看着她的神情,上前去用一隻手叩住她的手腕,迫使她跟着自己走,甩下一句話: “不管你想弄清楚什麼,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兩人擦過他的身邊,帶起的一陣涼風讓領頭人面上一寒.
他怔了一下,回頭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出數步.他臉上又恢復了那股冰冷,循着他們的腳步去了.
清雅只感到歐陽的手乾乾的,涼涼的,卻是比那打在她身上的雨滴還要涼.她有些跟不上他的腳步,帶着趔趄,直走得****有些痙攣。
停在她的房門口,歐陽鬆開她的手,伸手一推,那鎖着的房門被他大力得震斷,他徑直走入.
清雅揉着自己生疼的手腕,低着頭,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響起,她全身都僵硬了.
突然一陣溫暖覆在了她的肩上,她抬頭看去,歐陽冷冷的雙眼卻躍過她看向了她的身後.清雅慢慢鬆開了咬着下脣的上齒,只覺得,下嘴脣上一片乾澀.她輕輕一扭身,躲開了歐陽放在她肩頭的手,往裏走去.
“真是個有趣的女人.”領頭人哈哈一笑,卻是看着歐陽的眼睛.
歐陽卻扭轉頭,回身望向清雅,重新掃視了一翻.
清雅正在倒水的手一頓,只那一瞬,杯裏已斟滿了.那冰涼的水滑過她苦苦的嘴裏,有一種甘甜感.她放下杯子,雙手撐住桌面,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 “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她轉身朝窗戶走去,身上披着的衣裳悄無聲息得滑落在地上。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休息吧.”領頭人的眼光閃了一閃,對着歐陽說道: “在下有些話想與閣下敘敘.”他雙手抱着手臂,眼光若有似無得瞟了清雅一眼: “我想閣下應該很想知道,繼你們之後,還有誰來過軍營.”
歐陽轉頭看向他,皺着眉正要說話,突然一陣清麗的女聲搶在他之前: “是誰?”
“我有些累了,記不太清,若是也有間這樣的廂房休息一晚,大概我就想起來了.”領頭人背過身子,伸了個懶腰,衝他們擺擺手,往外走.
“等等.”清雅下意識得叫出聲.歐陽看向她,乾涸的嘴脣上咬出深深的牙印,臉色蒼白着.他走到她的面前,擋住她的視線: “若是他,你又待如何?”
那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重的拳,打得她的心悶脹得快要裂開似的.那一句話在她的腦海裏,不斷得放大,撞得她的腦袋生疼.她抬起頭來看着歐陽,只覺得他的影象好模糊好模糊,伸出手,卻聽到耳邊一片風聲.
她軟綿綿得倒了下來,彷彿深秋那最後一片落葉,終於承受不住,從枝頭晃悠悠得落下,浸在那冰涼的雨水裏,失去了原來的顏色.
她長長的睫毛抖動着,歐陽在她要倒地的瞬間接住了她,看着懷裏的人兒,壓低聲音得咬牙切齒: “你還不夠嗎?站在這裏,看她死了你纔開心!”
一道雷聲轟隆,吞去了所有回答.雨終於,衝破雲層,下了個透.
“若不是這樣,我怎能與你單獨清清靜靜得談話,你說呢?丹饒,不對,現在應該叫你歐陽是吧.她是這麼叫的.”領頭人從懷裏取出一支香,走到了桌旁的香爐前,點上.
將清雅平放在牀上,歐陽轉身看着他: “你道是膽子大,連她也敢劫.”他的眼光掃到那正冒着冉冉煙氣的香,有些探詢的目光.
“這香不頂事,只是讓她多睡幾個時辰.我要去你的廂房休息下,若你想在這裏陪着她,就繼續待在這裏吧.”領頭人嘴角一抹笑,臉上那道傷口有些可怖.
歐陽回頭看了看清雅的平穩的睡顏,跟着他走了出去.
關上門,那股寒冷撲面而來.
領頭人看着那如簾子般的雨幕,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眼裏浮現出一層灰濛濛.
歐陽走到他的身邊,抬眼望去,那隱在雨霧裏的塔,影影綽綽,有些輪廓,卻終究不是很清楚.
“真像那一日的雨.”歐陽突然輕輕說着,他的眼,還沉浸在回憶裏.
領頭人眼睛依舊盯着某個不知名的點: “我以爲,你都忘了.”
歐陽輕輕揉搓着自己的手腕,那一到下雨天就痠疼的感覺跟了他十年,從他走進大月起就這樣,他怎能忘.
“那你,可還願……”“如今,我只是歐陽,丹饒,是上輩子的事了.”歐陽打斷了他的問話.
領頭人微微一笑: “也對,那樣的過去,對誰,都是一陣噩夢吧.只是她,到底是誰?”
“受人之託.我定要護她周全,只是沒想到,你會帶她去沉國.”歐陽放下了手,感到那痠痛感彷彿螞蟻一樣撕咬着自己的骨頭。那些黑暗,又有些蠢蠢****.他停了停,又說道: “若只是她還罷了,偏偏,還陰差陽錯,幸而,他似乎並不知道.”
“哈哈,似乎.他若是真不知道,怎會派人來追?”領頭人哈哈一笑,撫摩着這道傷口,有些血絲繃了出來,他輕輕將那沾在他食指上的血放在嘴邊,吮吸着, “這傷,拜他所賜.”
歐陽看着他臉上的傷,有些怔忡: “他知道,公主的事了?”
“多多少少吧.又不是聾子.”領頭人轉過臉看歐陽,眼光卻倏得一閃,厲聲道: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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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悲劇熊,之前那章上傳了卻忘了發佈.真是的...誒...希望大家喜歡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