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高抬他們了。”
活了大半輩子,木樑異常清楚什麼人是不能招惹的。
所以即便在衆多賓客異樣的眼神中,他還是很謙卑,始終落在莫問身後半個身位。
是莫問上來的那條走廊,和來時的匆忙不同,莫問現在如同回到了大青山一樣,信步走着。
他就是這裏的主宰。
曾經被人恭維過許多次,可每次莫問都會升起這種飄飄然的感覺。
“老爸,你膨脹了。”
直到唐糖蹦躂到莫問的面前含笑看着他,才戳破包裹他的那一層氣泡,將他驚醒。
“玩的開心嗎?”
溫柔的把唐糖抱在懷裏,莫問輕聲問道,也和木樑拉開了位置。
反應過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老狐狸肯定沒安什麼好心思。
“小寶,我給你介紹一下。”
婉拒了旁邊搭訕的客人,木樑的紳士風度滿滿,完全沒有剛纔那個聲淚俱下的樣子。
“爸。”
木寶淡淡的喊道,又複雜的看了莫問一眼。
“很不幸,我們又見面了。”
話剛說出口,胳膊就喫疼,莫問不解的看着唐糖。
“木寶姐姐,我老爸不會說話。”
“鋼鐵直男。”
唐糖吐了吐舌頭,尷尬的解釋着,試圖緩解莫問和木寶之間這個不愉悅的氣氛。
“小寶,還不喊人!”
木樑也即使呵斥着木寶。
這下算是平等了吧。
一邊一個拖後腿的,莫問和木寶之間的火藥味雖然更濃了,卻始終沒有點着。
挑釁的看着木寶,莫問不明白唐糖這個丫頭又怎麼了。
明明是木寶上次自己說的,如果有機會,永遠不會再見面了。
“哦!”
隨後莫問反應了過來,上次唐糖不在啊,所以沒有看見木寶那個囂張的樣子。
“老爸,我們是求人家辦事兒的。”
“態度要柔和一些。”
又看穿了莫問的想法,唐糖捂着嘴在莫問的耳邊小聲說道。
“不用不用。”
“這個丫頭也幫過我不少的忙。”
“別那麼客氣。”
莫問當即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衝着木樑擺着手。
“哼!”
“誰是丫頭?”
“真是山裏來的土包子。”
“不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誰樂意看你。”
“真是個白眼狼。”
木寶冷哼了一聲,懷抱着雙臂斜橫着莫問,這個嫌棄是完全都不願意藏一下的。
“呵呵,呵呵呵。”
這還能說啥呢,話不投機半句多啊。
莫問真想回一句“如果不是要養唐糖,誰願意來這裏!”
不過還是生生的嚥了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可莫問的臉色還是寒了下來,嘴角還是擒着笑容,只是變成了冷笑罷了。
白眼狼?
誰是白眼狼呢?
就算那邊冰棺裏的木槿親自爬出來,她也不敢說這句話吧。
“真不知道是個狐狸精,還是什麼蒼蠅精。”
木寶繼續嘲諷着莫問,無視了不住使着眼色的木樑。
她這種世家弟子,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不簡單,所以對於莫問的相貌一點都不關心,她也知道莫問是個老怪物。
“放肆!”
“怎麼和你莫....莫叔爺說話的!”
木樑一聲怒斥,嚇得木寶小臉一白,不敢相信的看着木樑。
從小到大,木樑可從來都沒有說過她半句不對。
雖然其中有着木槿寵愛的緣故,木樑也知道她執拗的很,也就由着她了。
這是第一次。
也就導致木寶完全受不了,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
“奶奶還在那裏。”
“你爲了一個傷害奶奶的人罵我?”
“你也是個白眼狼。”
越想越不甘心,明明是莫問在木槿臨死之前都不願意來見上一面,現在木樑還替他說話,木寶一下子就爆炸了,指着木樑丟掉了優雅和涵養,歇斯底裏的吼着。
“你...”
“木劍,你給我滾出來!”
木樑氣的愣是不知道說什麼了。
這種時候唯有耐揍的兒子出來背鍋唄。
“來了來了。”
臉上紫一團青一團的木劍一瘸一拐的擠過人羣怯生生的站在木寶的旁邊。
微微提起異能準備捱揍了。
反正總是這樣唄,妹妹犯錯,捱打是他。
“啪!”
“還在這裏傻等着做啥?”
“還不把你妹妹帶回去?”
“在這裏等死嗎?”
一巴掌扇在木劍的胳膊上,木樑的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走了走了。”
“等他老了哥幫你揍他。”
抗住這下,木劍咧着牙麻溜的拖着瞪着大眼睛很是不甘的木寶溜走了,還丟下了大逆不道的話。
不過從木樑的神情看來,應該是習慣了吧。
“小孩子都是這樣。”
“以前木槿也這樣。”
“回去吧。”
莫問這纔回頭看着木樑笑道。
木寶這條路是走不通了,木樑這裏應該很容易吧?
“叔叔說的對。”
“這個丫頭就是被我寵壞了。”
木樑急忙點着頭,朝着不遠處的侍應勾了勾手,交代了幾句話便在前面帶着路。
“老爸,他似乎有事兒求你。”
緩過神來,接受自家老爸的情商是真的低的唐糖又低聲說道。
“看出來了。”
“他不說,我也不說,就看誰憋得住。”
“反正咱們包裏還有點錢,明天餓不死。”
莫問傲嬌的應着,兜裏有錢,底氣就是足。
按照一個包子五毛錢的算法,每天給唐糖喫三個包子,還剩下一百塊錢,也能喫兩個月左右。
“哦!”
“我還是睡了吧。”
唐糖被雷的外焦裏嫩,捂着額頭乾脆趴在莫問的肩膀上假裝睡覺了。
“叔叔?”
“叔爺?”
“他們鄉下人的輩分真亂啊。”
“也就木家那個迂腐的老大喊的出口了。”
“不愧是木家老大啊,真是遺傳了木老太太土味的氣質。”
莫問和木樑走遠後,那些賓客們纔不屑的笑着。
這種凌亂的輩分,在他們眼裏只有鄉下人纔會在乎了。
在東海,只要有權有勢,就算是私仇,那也能夠舔着臉喊一聲大哥的。
什麼遠親?
沒錢能當飯喫嗎。
再說這邊。
木樑帶着莫問在房子裏繞了幾圈,經過了幾個花園,似乎走到了莊園最後的這牌樓才停下來。
他親自打開門,莫問走了進去。
是一個小型的會議室,上面掛着不少照片。
每一張照片當中都有木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