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木府,仍是素縞。
木槿的冰棺還停在那兒。
“你們回來啦?”
跪在那兒的木樹回頭笑了笑,又繼續燒着紙錢。
“回去休息吧。”
“這裏有我。”
即便沒有血緣關係,木樑也挺喜歡這個小弟的,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不爭不搶。
甚至有些怕生。
就連流露心中的感情,也只有在賓客散去後才獨自一人來到這裏。
“沒事兒,不累。”
“按照母親她們那兒的習俗,明天就要下葬了。”
“我還想多陪她一會兒。”
木樹搖着頭笑道。
“二弟和三弟呢?”
木樑緩緩地點着頭,又問道。
“二哥白天累着了。”
“三哥還是老樣子,嫂子和他吵。”
木樹解釋道。
這下木樑沒說什麼了。
兄弟們一個個都成家了,十根手指伸出來也有長短。
木倫憨厚老實,木林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就是他的家人對遺產分配心有不甘吧。
木劍停好車回來了,木寶則是趴在冰棺上痛哭着,宣泄着自己的委屈。
朝着回過頭滿臉不解的木林搖了搖頭,木樑上前兩步站在旁邊。
“你這個丫頭就是太要強了。”
“還記得你三歲時把你哥推到遊泳池裏,大冬天的,凍得他感冒了好幾天。”
“差點就燒傻嗎?”
木樑主動開口笑着。
“活該,誰讓他用雪砸我。”
“還是個冰系異能者,怕冷,沒出息。”
木寶瞪了眼剛走過來準備跪下的木劍。
“嘿嘿。”
這個傢伙傻笑着,不知道怎麼又扯到他身上了。
按照劇本,還是裝透明吧,大不了又挨一頓揍。
“你也知道你哥一直是個異能者?”
“那時候你才三歲啊。”
“一晃眼,你都24了,成了大姑娘了。”
“都說三十而立,你哥也應該成家了。”
木樑沒好氣的笑着,搖着頭,理了理褲子準備跪下,嚇得旁邊的木劍急忙往旁邊縮了縮。
他並沒有說破。
站着的木寶也不傻,張着嘴,呆呆的看着傻笑着的木劍。
是啊。
她三歲的時候,木劍都九歲了。
還是個異能者。
以她的本事兒,打得過木劍嗎?
一晃二十多年。
她已經習慣了木劍的蠢萌,和長輩對她的寵愛。
可現在想起,最傻的應該是她吧。
“其實,你不用這麼在乎我的。”
“結個婚,生個孩子,一家人團團圓圓的不好麼?”
隨後,木寶緩緩地開口對着木劍說道。
“嘿嘿。”
木劍還是傻笑着,儘量不說話,就是這個笑容有些落寞了。
“你母親走得早,丟下你們倆。”
“最後交代的就是讓你哥照顧好你。”
“你現在這個樣子,他怎麼成家呢?”
木樑又解釋道。
“哥?”
木林還以爲木樑抽什麼風了,怎麼出去一趟,回來精神有些不正常了呢。
“再不訓訓她,她真的就偏的太遠了。”
抬起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木樑又說道“這麼些年,大家都圍着你團團轉。”
“原本你現在的位置應該是你哥的。”
“可你想要,你哥讓開了。”
“每天藏在暗處保護你。”
“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還真以爲他遊手好閒。”
木樑眼神凌冽,面對這個木府最有出息最受寵愛的女兒,卻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爸,別說了。”
“我也不喜歡坐辦公室。”
見木寶神情開始沮喪,木劍不得不跳出來。
可立馬就收到了當頭一巴掌。
“我說話,你插什麼嘴。”
從上到下,一巴掌,把木劍扇的又低下了頭。
“到現在,你連我這個父親的話都不怎麼聽了。”
“難道你真的以爲,木氏集團能夠走到今天,你居功之首嗎?”
木樑冷冷的盯着木寶,一字一句的說道。
沉默,無盡的沉默。
不是木寶不講話。
而是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現在木樑的話讓她備受打擊,卻又挑不出任何的錯誤來。
“你奶奶是想見莫問不假。”
“莫問至始至終都住在她的心裏也不假。”
“但是,這件事兒輪不到你我插手。”
“至少母親現在是沒有遺憾的離開的。”
“莫問和你奶奶之間的事兒,他們早就解開了。”
“難道你覺得,還要專程給你報備一聲嗎?”
木樑神色激動,唾沫星子到處飛,就連袖子被火苗燒着了也不管不顧。
木林沒有提醒,木劍不敢說。
“你奶奶的遺囑裏,莫問是最大的股東,只要他點一點頭,木氏集團就能姓莫。”
“可人家不要。”
“我落下老臉說服人家去木氏集團保護你。”
“你倒好,第一天就把人家趕出去!”
不知道多久了,或許是從小到大,都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和木寶說過話,木樑覺得渾身舒坦。
憋了很久,還以爲木寶能夠醒悟,可他真的錯了。
在莫問那麼淡定的說沒事兒的時候,就知道錯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口口聲聲說是爲了你奶奶。”
“可事實呢?”
“咳咳!”
話說多了,一着急,被口水嗆到了,木樑不住的咳嗽着。
“算了吧。”
“她還小,以後就明白了。”
在木劍的懇求的眼神中,木林總算開口,一邊給木樑順氣,一邊安慰道。
“還小!”
“只怕她覺得,整個木家她最大了吧!”
“你自己想想,近年你的處事!”
“哼!”
一聲冷哼,木樑起身拂袖而去了。
“嘶!”
直到木樑走開很遠,一直扶着冰棺的木寶才被這個寒冷的溫度給刺痛,回過神。
“別想那麼多。”
又說了句,木林繼續低着頭燒着紙錢。
“哥,你能跟我過來一趟嗎?”
複雜的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木劍,木寶試探性的問道。
“啊!”
“可以啊!”
這還用想嗎,木劍對木寶就沒有拒絕這個選項,就是驚訝於,木寶盡然用這樣的語氣,而不是命令。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木寶並沒有主動說什麼,反倒是看着木劍問道。
“真的要我說?”
這次木劍也逃避,笑道。
見木寶點頭後,木劍才又笑道“就是,你還年輕。”
“別那麼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