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
對於這個問題，莫問的回答不假思索。
從出山到現在工作，一切都是爲了唐糖。
現在，這一刻，再到唐糖衰老化爲黃土，她都是莫問心裏分量最重的。
“那以前呢？”
這個答案，也在木寶的意料當中。
手中的沙已經流逝的差不多了，木寶依舊眼中滿是春水望着莫問。
“以前啊？”
莫問不由的抬頭望着天際。
夏日白天比較長，鮮紅的太陽正在天邊懸掛，將那邊的雲彩染成了紅色，落日下，不少人嘰嘰喳喳的。
可莫問卻又開始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了。
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裏啊。
“沒有。”
“畢竟對於我來說，時光就是一眨眼的東西。”
莫問含笑應着，以前只想早點完成任務回去，哪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想這種飄渺的東西。
就連和人相知相處都是當做打發時間的小事情。
這一眨眼，木槿從小孩變成了黃土，七十年，在莫問的世界裏算不得什麼。
“哦。”
木寶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起身拍了拍手，將沾在手心的沙土拍掉。
果然，問了當做沒問，莫問的心裏，木槿的分量並不高啊。
“咦，她們怎麼來了？”
撩了撩頭髮，木寶疑惑的看着天東橋下。
莫問也轉頭看了過去，可不就是柳子琪和唐糖嘛。
兩個丫頭正在淺水區玩着水，唐糖的手上還捏着一根冰淇淋。
不亦樂乎。
不光是莫問，就連木寶都覺得，似乎唐糖和柳子琪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開心啊。
“走吧。”
“我們約好在這裏見面的。”
莫問對着木寶輕笑道。
“我還是不去了吧。”
“呵呵。”
木寶笑着，略顯尷尬。
怎麼看，人家都像是一家人，她這個外人跟過去做什麼，被虐嗎？
心裏還是比較酸楚，她自認爲自己對唐糖這個小丫頭不算是很差，可從來沒見唐糖在她面前如此舒坦開心過。
“一起吧，不然你出了什麼事兒，我擔待不起。”
莫問搖着頭說道，便拽着木寶的手腕。
“哦！”
木寶條件反射的全身一緊，還是大步的跟着。
怕什麼？
她又不是小三，柳子琪也不是正宮娘娘。
“老爸。”
近乎於無視了莫問一整天的唐糖可算是發現走過來的莫問了，光着小腳丫從水裏跑了上來。
“來多久了？”
標準的摸頭殺，莫問低着頭輕聲問道。
“剛來一會兒。”
“柳阿姨帶我喫燒烤，可好喫了。”
“我們還給你打包了。”
說話時，唐糖便跑回了放鞋子的地方，又擰着個塑料袋跑了回來，柳子琪在那邊溫柔的看着這一幕。
“木寶姐姐，你也喫。”
可算是讓木寶稍微平衡了一些，不然她真以爲自己是透明瞭一樣。
“我剛喫了，多謝唐糖啦。”
木寶還算是比較客氣了。
莫問就不存在了，剛纔本來就沒喫飽，囫圇的擼着串。
味道還不錯呢。
滿意的衝着那邊的柳子琪點着頭。
這個丫頭辦事兒還靠譜。
“這可是今天我幫柳阿姨跑腿掙得呢！”
見莫問沒有四號表示，唐糖又嘟着嘴不滿的說道。
“不錯，再接再厲。”
讓現在的莫問嘴裏吐出什麼煽情的話，那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這已經是莫問覺得自己誇獎人的極限了。
“哼，敷衍。”
小丫頭也不傻，白了莫問一眼，卻沒有多說什麼。
小孩子的功績被磨滅，那可是相當傷自尊心的。
還好柳子琪也走了過來，溫柔的把唐糖抱起不住的誇獎着，這才讓唐糖臉上重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回去了？”
也喫的差不多了，莫問詢問道。
正兒八經上班的第一天，也應該結束回去好好的休息了。
“好啊。”
“木寶小姐和我們一起嗎？”
柳子琪當然沒有意見，試探性的看着木寶問道。
“不用了。”
“有人來接我。”
木寶笑着應道，心裏的酸楚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人家“一家三口”好好的，她在這兒添什麼亂子呢。
木寶走了，莫問目送着她上岸，鑽進了一直跟在後面的那輛奔馳車裏，也看見了木劍探出頭揮着手。
“我們也走吧。”
“打車回去嗎？”
莫問這纔回頭看向柳子琪問道。
“不用了，散步吧。”
“反正這裏也不遠。”
柳子琪笑着。
她這麼說，莫問肯定選擇相信。
他對東海又不熟悉，都是剛纔才知道，天東橋對面就是東海西區，在東區有個李平安，那麼西區有什麼呢？
莫問還是挺好奇的。
果然，這裏離家確實不遠。
柳子琪和唐糖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有着聊不完的話題。
一來是唐糖不像是普通的小孩，沒有那麼幼稚，二來柳子琪願意，任何話題都願意陪着唐糖。
走過這排夜市，穿過馬路便是工業區，再走過工業區，莫問甚至看見了找唐糖時的那個孤兒院，在那後面便是柳子琪所在的城中村了。
“怎麼拆了？”
莫問微微皺眉，不解的看着柳子琪。
“重新競標了，有新的開發商了。”
柳子琪複雜的看了莫問一眼，淡淡的應着。
“原來是這樣啊。”
應了聲，莫問也沒有深究，這麼迅捷，應該是王翔他們實力要雄厚的公司吧。
那就不用擔心了，隨後，莫問又問道“意思是，我們很快也要搬家了？”
我們？
聞言後，柳子琪一愣，怎麼莫問這個傢伙很自覺的就把他也劃了進來。
即便是柳子琪沒什麼意見，可這句話總有些歧義。
“應該是吧。”
“不說這個了，快回家洗洗，身上臭烘烘的。”
柳子琪紅着臉，推着莫問。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家門口了。
確實很近，從這裏刻意望過去，還能看見天東橋邊的高樓大廈呢。
還是柳子琪帶着唐糖先去洗了，莫問坐在柳子琪的牀邊看着電視。
“叮鈴鈴。”
樸素的丫頭，鈴聲也很簡單。
莫問拾起手機，上面的號碼沒有備註。
“電話。”
捏着電話的莫問站在浴室門口喊着。
“你替我接了吧。”
裏面傳來柳子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