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阿強,已不是當年的阿強了!
他已不再是一名年輕漁民,而是小漁村的老村長,加上年紀大了,現在大家都改口叫他強叔。
現在的他,已是頭髮花白,短鬚拉碴,長年風吹日曬的皮膚,泛着坳黑的古銅色,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般又深又長,看似有些蒼老,但他雙目依然炯炯有神,四肢矯健,粗壯的雙腿加上寬大的腳掌,走起路來邁着八字步伐,特別平穩。看得出,他曾是位漁船上的好把式!
他說,那海盜船及海盜王鬼魂是他親眼所見,他的親身經歷別人可以不信,但他自己不能不信。這事雖已過去三十多年,他仍念念不忘、耿耿於懷!
強叔來找我的目的,一是希望我能幫他證實黑山島海盜船一事,解開他的心結,如果能找到當年的海盜王寶藏,那再好不過了;二是他們村爲了方便,最近打算在島上建一個漁業綜合服務站,內容包括漁船維修、海產品的中轉和交易、船員休閒娛樂等,只是鬧鬼一事沒解決,村民雖大多半信半疑,但難免有異議,反對的聲音也不少,七嘴八舌,所以這事得請我出手。
這事自然不能落下小敦子。看天氣預報,今晚海上風平浪靜,天氣晴朗,明月當空,於是我們便立即出發,前往黑山島。
船艙裏有點覺悶,而且海鮮的腥臭味特別重,加上是第一次出海,雖說是風平浪靜,船並不怎麼顛跛,但我和小敦子坐不到一半路程,就頭暈噁心想吐。於是我們便走到船頭緊抓着欄杆吹吹風。鹹溼的海風,再怎麼難聞,也比腥臭味好得多。
陪我們出海的,是四名身強力壯的年輕水手,當然還有強叔這位經驗老到的老船長。
強叔坦然道,若是在以前,白天還好,但到了晚上,他決不敢帶我們去黑山島。那裏附近的海域表面風平浪靜,但底下暗流洶湧方向多變,而且經常起夜霧,有時甚至還會發生磁場紊亂指南針失靈之事。不過好在現在漁船技術設備先進了,以前的那些大問題都已經變成了小問題。
此時若有人說海景是非常美麗的、迷人的,我一定反對。真是少見多怪,其實海景是最單調的最無趣的,至於海灘、海灣或海島是另一回事,單純的海景,就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看久了就讓人心煩!
不覺不知海上起霧了,如雲煙繚繞,不由令人產生錯覺,彷彿到了另一個世界,不知身在何處。
強叔解釋說離黑山島不遠了,這迷霧就是最好的證明,按以往的經驗並結合現在的船速,再走二十分鐘差不多就到了。
霧氣並不濃,但強大的探照燈仍無法穿透它的重重包圍,視線被限制在了一百米以內。
誰知這時水手報告說,這裏磁場有異,各種儀表指針在胡亂擺動,全亂了套。
強叔聽了,臉色略微凝重,但並不慌張。他令水手先降下船速,再聽候指示,他又從口袋掏出一個老舊的指南針來,指針果然在晃個不停,分不清東南西北。
強叔目不轉睛地盯着指南針看,似乎在尋找其擺動的規律。果然,不一會兒,他長臂一揮,果斷命水手向左轉舵三度,然後中速前進。
於是一路上強叔不斷地命水手調整方向,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我們的船仍然沒有找到黑山島。
強叔只得喫癟,苦笑道:“這確實有點難!迷霧籠罩,磁場紊亂,暗流不定,三者同時出現,我們只能繼續試。不過,我們的船現在仍在迷霧中,說明我們並沒有遠離黑山島。”
我和小敦子表示不以爲意:“沒關係,再找找看!”
可是又過了半個小時,仍不見黑山島的蹤影,我們的船也沒能走出迷霧,看來我們就一直在圍着它轉圈圈,卻始終沒能靠近它。好在今夜風平浪靜,迷航也不會有危險。
只是這下強叔難免有點尷尬了,額頭冒汗,油得發光,看樣子表面不急、心裏急。
我正想上前安慰幾句。“快看那裏!”小敦子突然指着船頭側前方道,我便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漁船右前方海平面以下,有斑瀾的亮光,像是火把之類的,微弱的火光下,一艘大船的輪廓在海水裏若隱若現,桅杆上懸掛着一面蟒蛇旗,依稀可辨。
幽靈海盜船!它竟然是在海平面以下行駛的,我急忙叫強叔指揮漁船緊跟着它走。
果然不久黑山島便浮面在眼前,然而幽靈海盜船卻在一處懸崖下方消失了。我們的漁船跟得太緊,差着撞在懸崖上,幸好水手反應快,緊急減速並轉舵,才避免了一場災難。於是我們另外找了一處淺灘上岸。
黑山島面積不足一平方公裏,藏在迷霧中,彷彿是一座突然從海平面冒出的山峯,詭異的身影,散發着神祕的氣息。
小島的四周被迷霧團團圍住,頭頂上卻晴空朗朗,星光閃爍,這也不失爲一大奇觀。
島上不僅有懸崖峭壁,而且有沙灘礁石,還有衆多花草樹木,若不是離大陸遠了點且沒淡水資源,這裏環境優美,風景秀麗,確實是個好地方。
不過,既然島上沒有淡水資源,以前那些海盜盤踞在這裏,要麼是作爲臨時營地,要麼就是靠收集並儲存雨水維持生活。
除了強叔在海盜船裏見過的海盜王鬼魂,島上鬧鬼一事也不知真假,我和小敦子只能碰運氣。
……
拋錨後,強叔安排兩名年輕的水手留守在船上,另兩名隨同上島。
突然“呼”地的一陣響,聲音不高也不大,卻似乎蘊含着巨大而神祕的力量,整個黑山島地動山搖,草木的枝葉也是一陣顫抖。
衆人心頭不由隨之一顫,然而衆人卻感覺不到大地在動,更感覺不到有大風吹過。因此,既不是地震,更不是陣風。
兩名手水神色慌張地望着強叔,然而強叔也是一臉疑惑,望着我和小敦子,想從我們這邊找到答案。
我故作一臉輕鬆,便隨口杜撰起來:“這聲音不是地震,也不是風,但道理是一樣的,我們可以把它看作一種能量波。至於它是如何產生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自然現象,也可能與海盜王鬼魂有關。總之,咱走着瞧!”
小敦子也道:“怕什麼,我們此番前來,不就是爲了解決島山鬧鬼一事嗎?若連個鬼影也沒見着,還怎麼解決?難道來逛一圈就算數?若請我們來只是走個過場,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這下,強叔和那兩名水手聽了,心裏再怎麼不安,也只得裝作若無其事,畢竟任務在身。況且他們年紀都比我和小敦子大,又不是第一次來黑山島,如果他們先露怯了,那還怎麼協助我和小敦子?
話音剛落,又聽得“嗬嗬”兩聲,不知是從哪裏發出來的,也不知是誰發出來的,像是人聲,又有點不像,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那怪聲直叫人聽了心裏發毛,強叔和那兩名水手不由面面相覷。
我見強叔等人都帶了魚叉和砍刀等,這些工具在島上對付飛禽飛獸很好用,但若是真的遇見陰人,這些東西不是法器,沒有靈氣,形同擺設。
於是我道:“我先幫你們手上的工具升級一下,給它們開開光,要是遇到個妖魔鬼怪什麼的,它們就可威力大增。”
這不僅是給強叔等人心理安慰,也確實有此必要,一經開光,他們手上的工具被賦予靈氣後,就跟法器差不多了。爲了保險起見,我還分別在他們身上畫了張護身符。
……
剛一走進樹林,一名水手突然尖叫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表情十分驚恐,他指了指密林深處。
我定睛一看,只見前面的樹林中,一個個人影吊在樹上,耷拉着腦袋,一動不動地,那場面看起來甚是磣人。我略卯了一下,約有十五人。
除了我和小敦子沒被嚇到,強叔和兩名水手都愣在當地,不敢邁步向前。
我笑道:“別大驚小怪的,先把大活人嚇得半死,這就是陰人作祟慣用的伎倆之一!”
“以前那些海盜是怎麼死的?”我問。強叔不解我爲什麼問這個:“ 大都是被官兵殺死的,也有個別是掉進海裏淹死的,或掉下懸崖摔死的。”
我進一步問:“那死後呢,屍體是不是被掛在樹上示衆?”強叔道:“好像有這麼一說,具體不太清楚。”
“再說,底下的囉嘍,也沒人在意這些人死後屍體怎麼處理。倒是海盜王之死,講得比較詳細些。”
“聽說那海盜王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焚船自沉,葬身大海。不過他死前立下詛咒,說他死後,誰也別想動他的財寶,他的鬼魂會永遠守護着他的寶藏,誰動誰倒黴!”
“官兵在島上搜了三天,也沒發現所謂的寶藏,最後都認爲它隨海盜船沉入海底了。因此,寶藏一事,就不了了之。”
其實,以上的情況強叔已經講過,但我還是希望能多挖掘點有價值的信息出來。
“那海盜船的旗幟,爲什麼用蟒蛇做圖騰?”我問。強叔道:“聽說那海盜王很喜歡蟒蛇,他也確實在船倉裏養了一條巨蟒,但凡遇到個不聽話的,包括自己的手下,便會被他丟進去喂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