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心裏下了決定,臉上倒並未露出什麼,只看着王菊香無心操持午飯,心想着昨天富貴和柱子,鐵頭三個幫着擡回了楊文舉,郎中昨夜還是在富貴家安歇的,多有幫忙卻沒有一頓茶飯,倒是不好。
菜花走到竈房,看來看米缸,已隱約見底,就是剛收下來的包穀,也就夠撐半月一月的樣子。
菜花推開竈房柴門,楊文舉打的柴倒是滿滿堆了一屋。是個勤快人!
柴門偏門打開是後院,種着牛心菜、大蒜、並着一畦蘿蔔,一畦萵苣。菜花拔了一個牛心菜,扯了幾根大蒜,並着兩根萵苣,提得竈房來。
昨天楊文舉打的水還剩半缸子,好在王菊香也是頂用的,以後打水不是難事。菜花心裏想着,竟默默心裏安排了起來。
眼見着目前差着楊地主家三兩銀子,如若臘月間還不上,先不說楊地主家幾個護院的手段,就是能拖到明年,這利滾利下來,一輩子算是完了。
楊文舉這個腿養着,三五個月藥錢要一兩多,一家子嚼用倒沒有來源,如若自己能賣個十兩,倒也解了燃眉之急。
心裏想着事,手上卻沒有停着,鄉下的女娃早當家,四五歲的孩子也都有會做飯的,竈臺太高,菜花端了一個板凳才能夠到。
先煮了米飯,菜花想想舀米時想了想,這最後的一兩頓怎麼着也喫一頓全米飯吧,另外也得招呼富貴他們,摻了包穀始終是不好看。便舀了兩碗子米,米缸這就真見了底,只餘薄薄一層。
小火燜着米飯,菜花把樑上的小半截準備過年的臘肉扯了下來,溫水洗淨。待米飯燜好盛了起來。便開始炒菜,臘肉切片,鍋裏放點油,嗆了點幹辣子,放上臘肉炒了個萵苣,菜得後放了幾顆小蒜苗。
香味飄出去,倒把王菊香引了進來,一看鉢子裏裝着的白米飯,王菊香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你這個敗家丫頭,只得這點子米了,我都捨不得煮,你這一下子煮光了,餘下這個月可怎麼過?”
又看到鍋底的臘肉,更是不得了,“這日子還過不過了”,聲音也高了起來。
菜花看了王菊香一眼,“一會兒嫂子去請柱子哥和鐵頭哥來喫個飯吧,等富貴哥買得藥來就開飯,嫂子莫說了,以後哥哥養着,少不得麻煩別人,捨得這頓飯,留個好人情。”
“那也用不着白米飯啊,誰家不是摻着包穀的況且你還做了臘肉,我都捨不得做給玉寶喫”,想起自己居然忘了請喫飯的事,王菊香有些愧疚,聲音也不再尖厲。
“嫂子放心,你昨天和我說的事我想了想,我們今天去問問,如若不是給那醃h地方買人,倒也罷了,我一個人可換得哥哥的腿,玉寶安然長大,我也認了”。
“只有一條,如若是給那醃h地方買人,我是說什麼也不會去的。”
王菊香一驚,菜花竟然知道醃h地方,想來是聽自己和木芝說起。王菊香還在驚訝菜花的見識,就又聽到菜花道:
“另外,你要聽我的安排!”
王菊香聽得菜花說完,眼裏冒出了驚喜,“花,你可想好了,這可不是嫂子逼你的?”
“嫂子莫要心焦,我不會和哥哥說的,就說我見得人家穿喫好,想跟着去享福罷”,菜花說話間又炒了個手撕牛心菜。就着油鍋放了點水,切下剩下的半小塊豆腐,把萵苣葉子扔下去做了個湯。
王菊香一邊答應,一邊又帶着些許愧疚,討好的對菜花說,“我來吧。”
菜花眼看湯就要開了,就對王菊香說,“嫂子不必來摻手了,去叫一下柱子哥和鐵頭哥吧,富貴哥眼看也差不多要回來了。”
王菊香應了後出來了門,菜花把炒好的菜都放在竈臺上溫着,回到哥哥臥房。小玉寶跟着王菊香出了門,屋裏只有楊文舉一個。
菜花心裏過了一遍,“哥哥,你不知道吶,昨天你上山去,嫂子帶我去楊二嫂子家看熱鬧了。”
楊文舉看着這個妹妹,因爲年齡相差得大,楊文舉一直很疼愛她,“有什麼熱鬧啊?我怎麼不知道?”
“聽說大戶人家來採丫鬟的,只採大丫鬟呢,還只要要機靈的”。
“那兩個大姐穿得可好看了,她們的衣服都好軟的。”菜花依着四五歲小孩的視覺,表達了一下看到的。
“聽說採着的丫頭以後都可以當小姐一樣呢,每天都能喫肉的。”菜花接着羞澀的說。
“哥哥沒用,菜花受苦了”。楊文舉聽到菜花說到這裏,滿心愧疚的摸了摸菜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