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懸崖邊殘留着高小姐的慘叫,聽得江晨頭皮發麻,尾音卻又戛然而止,突兀地消失了。
她落到底了?摔死了?
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去,應該死得很慘烈吧?
江晨壯着膽子探頭往下望,依然只看到一片雲霧,不見底下的情形,當然也看不見高小姐的屍體。
崖上一片寂靜。
江晨實在也想不明白,高小姐爲什麼突然像着魔一般趕着跳崖,難道她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中邪了?
傳說“溺人之處,常有人溺”,因爲死於非命的人無法輪迴轉世,必須找到替死鬼才能投胎。莫非曾經有人慘死在這片山崖下,化爲厲鬼找上了高小姐,引誘她成爲了替身?
江晨忽然感覺到一縷殺氣,轉頭望去,只見景峯右手拿着一張黃符,對準了自己。
“大團長,你這是什麼意思?”江晨眯起眼睛。
景峯臉色冰冷,彷彿覆着一層寒霜:“剛纔是你距離高小姐最近,是不是你使了什麼手段,把她推下去了?”
江晨冷笑道:“大團長說笑吧,我哪有這本事。”
“有沒有這本事,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何況,你跟高小姐本來就有過節……”
赤陽皺眉道:“老景,你這是什麼話!江晨雖然纔來不久,也是獵團的兄弟!你怎麼能懷疑自家兄弟呢?”
“他是你帶來的,身爲大團長,我從來沒承認過這小子是雙狼獵團的兄弟,都是你自作主張。”景峯語氣冷漠,彷彿冰川刮過的寒風。
赤陽怒道:“不管你認不認,反正我認他這個兄弟!你要是懷疑他,就連我一起趕出獵團吧!”
良久的沉默,氣氛幾乎凝固。
在呼嘯的寒風中,景峯盯着江晨,目光幽深陰森,直刺他眼瞳深處。
江晨半分不讓地與景峯對視。
既然已經撕破臉,就沒必要再戴着假惺惺的面具。四階「通靈」煉神者對上五階「結丹」練氣士,雖然明面上處於下風,但同爲“中三境”,若傾力相搏,未必沒有一絲生機。
何況,赤陽也不會坐視不理。
許久之後,一貫沉默羞澀的「安樂巷情聖」石定海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覺得,也不能怪江少俠,我看到高小姐好像是自己跳下去的……”
景峯收斂氣息,長長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人死不能復生,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咱們得想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赤陽道:“不錯,當務之急,是要找到主路。”
兩人這麼一說,氣氛緩和下來。
賀文拉開的弦和段飛舉起的劍都收了回去,高安的蒼狼也恢復了溫順,好像剛纔劍拔弩張的陣勢從沒發生過。
獵團成員聚到一起,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剛纔跑得太匆忙,你們有沒有人記得路線?”
有人翻開地圖,琢磨半天後,搖頭:“這地方以前從沒來過,地圖上沒有一點記載。”
“那我們按照腳印退回去?”
“原路返回的話,那羣墨鴉說不定還沒走遠……”
“但我們沒有選擇,誰知道這附近會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再不抓緊的話,可能連回去的機會都沒有了!”
“大團長說的對,我們的乾糧也沒剩多少……”
江晨聽着他們議論,默默地觀察人們面上的神情。他無法參與到談話中,就算加入進去也不會有人聽他的,還不如悠閒地等待結果。
就在心緒浮沉時,他耳邊冷不丁飄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景峯,赤陽,你們……快下來……”
“快下來……”
“下來……”
餘音繚繞,飄飄渺渺,若有若無。
江晨渾身一顫,寒毛直豎??這不是剛纔摔下懸崖的高小姐的聲音嗎?
視線一轉,仔細去聽,聲音果然是從懸崖下邊傳來的。
江晨頓時覺得脊背一陣發涼。
高小姐……她的陰魂徘徊不散,這是要拉本少俠當替死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