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佛陀......衛錦繡心中一沉。
聽說在遙遠的洪荒天下,有一門煉製屍佛的祕術。
難道這三頭怪物,不是什麼屍骸魔像,而是三頭屍佛?
眼看三頭屍佛已經來到普通箭矢的攻擊範圍之內,衛錦繡高聲下令:“放金光箭!”
血龍軍團的龍將和龍鱗衛紛紛出手,射出金色的箭雨。
每一根箭矢,都是由金光戰甲的金色神光凝聚而成,穿透力極強,一箭可穿九層鐵甲,更兼具神聖之力,剋制一切黑暗亡靈。
三頭屍佛冒着箭雨逼近,一點也沒有被剋制的跡象。
那些金色箭矢在接觸到屍佛的瞬間便化爲了烏有,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吞噬。
衛錦繡下令道:“遠程法術,自由攻擊!”
血龍軍團頓時各顯神通,箭矢如雨,法術紛飛,光芒與符文在空中交織成網,企圖束縛住這三頭怪物。
然而,屍佛的體表似乎覆蓋着一層難以穿透的邪力護盾,無論何種法術都無法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守軍們的一切抵抗,在屍佛那由無數亡魂凝聚而成的堅固身軀前,皆如蚍蜉撼樹。
屍佛從大霧中走來,已經近在眼前。
它們的身高遠遠超過仙霞城牆,站在城頭的血龍軍團,只能平齊它們的腰部。
它們四肢猛然揮動,帶起一陣陣狂風,捲起漫天黃沙與碎石,向城牆猛撲而來。
“轟隆隆??”
護城法陣光芒搖曳,如同風中殘燭。
衝擊餘波震得城牆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血龍軍團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更令人絕望的是,屍佛還從那龐大的身軀中釋放出無數的亡靈觸手,這些觸手也是由屍骸組成,卻如同毒蛇般靈活,一張張拍打在護城法陣上,每一次震盪都加速了法陣的消亡。
倘若沒有法陣抵擋,這萬千佛手便能輕易地穿透守軍的防線,將他們拖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如果是普通凡間軍隊守在城頭,看到這如同神魔大戰一般的場面,早已經嚇得軍心崩潰了。
幸好,城中的所有凡人都死絕了,只剩下了血龍軍團,同樣也是一支徵伐諸天,與無數神魔交戰過的神話軍團。
“轟隆??”
隨着一聲悲愴的鳴響,仙霞城護城法陣告破。
在三頭屍佛的捶打之下,護城法陣能堅持這麼久,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了任務。
現在,血龍軍團所有人,都失去了法陣的庇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屍佛的攻擊之下。
衛錦繡長舒一口氣,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容:“總算來了。”
衛雨墨撇了撇嘴:“你每次都這樣。”
“我已經厭倦了花哨的法術!”衛錦繡提起拳頭,身上綻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還是拳頭??過癮!”
剎時間,她高高躍起,如同金色戰神,光芒四射。
然後狠狠一拳,對上一頭屍佛拍來的手掌。
“轟隆??”
屍佛如同山嶽般的身軀,竟被撼退數步。
曾經剿滅過無數神魔的血龍軍團,對上瞭如同從神話中走出來的三頭屍佛。
仙霞城前,頓時變成神話戰場。
數里之外,江晨手搭涼棚,遠遠望着這一幕,嘴裏輕聲讚歎:“好厲害!這支血龍軍團,比我預想中更強一點!”
旁邊的尉遲雅目力有限,看不清遠方的戰況,只能疑惑地問:“夫君不是在摩雲城跟血龍軍團交過手嗎?難道那次他們沒有發揮出實力?”
“那一次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可能受到地形限制,沒能完全結陣,我感覺血龍軍團表現挺弱的……………”
江晨的話沒說完,就被朱雀用心聲打斷:“二十多個龍將,一百多個龍鱗衛,怎麼也不算弱吧?即使沒結陣,二十個龍將各自爲戰,就已經很可怕了好嗎?”
江晨想了想,認真地道:“不,當時那種情況下,如果不是爲了救你和阿雅,我是有把握把他們全都殺光的。”
朱雀有些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你能同時對付二十?龍將,也就是.....…二十個我?”
“小雀兒,你可能有些誤會,也太低估了你自己。不是每個龍將都能像你一樣厲害的,在血龍軍團之中,最多隻有四五人能與你相當。”
“能打贏四個我也很厲害了吧,你到底是怎樣做到的?”朱雀當時忙於在天空中與衛傾萍周旋,沒能親眼目睹江晨與血龍軍團交手的經過,事後聽徐溫和羅瓊轉述,仍覺得不可思議。
“以後再告訴你。”江晨指了指遠處的戰場,“先看熱鬧!”
城頭的衛錦繡已經與屍佛交手。
她的個頭與屍佛相比起來,雖然渺小得如同大象腳下的螞蟻一般,但這隻螞蟻的力量卻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竟然一拳接一拳地把屍佛打得踉蹌後退。
每一拳打在屍佛身上,都發出“咚”的巨大的顫鳴,如同鳴爐打鐵,餘波傳遍戰場,光是這震響,都能把人震死。
幸好城中的普通士卒已經死絕了,不然僅是拳頭捶打屍佛的聲音,又要震死一大片人。
衛錦繡的拳頭並不花哨,只是快,只是硬,短短幾息,就已經在屍佛身上捶打了數百下,像是點燃了一串鞭炮。
“砰砰”的巨響如雷霆轟鳴,在戰場上空盤繞,滾滾不絕。
屍佛被震退七八步,遠遠望去,就好像一頭大象被螞蟻擊退。
但它並沒有受到致命傷勢,也沒有半分多餘的情感,只是冷漠地繼續衝向城牆。
“痛快!”衛錦繡哈哈大笑,魁梧的身軀裏發出穿金裂石的嘯聲,拳頭破空而至,”再來??”
螞蟻和大象再度硬碰硬。
屍佛的千百隻手掌,好像千手觀音一樣,同時拍擊一處的話,威力堪比核爆中心。
但衛錦繡這隻靈活的蚊子,不僅能避開絕大部分手掌的攻擊,她拳頭的威力也絕不在千佛手掌之下。
不管是以身法周旋,還是拳掌硬碰硬,衛錦繡都在壓着屍佛打。
就算相隔好幾裏地,尉遲雅和先鋒營全員都能聽見雷霆的轟鳴,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這次出徵,尉遲雅只帶了賀威、徐溫、羅瓊、墨犬等先鋒營七十四人。楊飛舊傷未愈,又受了精神創傷,繼續回去休養了。
至於普通士卒,則一個也沒帶。
這也是江晨給尉遲雅的提醒,在神魔戰場上,普通士卒太容易折損了,哪怕在遠處觀戰都很危險。像衛錦繡與屍佛交手的餘波,響徹四野,隔着幾里外都能將許多人震傷。
所有觀望者的心都繃得緊緊的,隨一聲聲金鐵交擊的轟鳴而起伏。無人敢發出多餘的聲響。
尉遲雅使勁揉眼睛。
江晨關切地問:“阿雅,怎麼了?被震傷了?”
旁邊的賀威趕緊上前兩步,灰褐色的後土戰甲厚重偉岸,如同一座鐵塔,擋在大將軍前面。
如果說朱雀是“尉遲雅的鋒刃”,那麼「鐵山」賀威則是“尉遲雅的盾牌”,要想傷害大將軍,先得從賀威的屍體上跨過去。
這也是賀威一直最想要擔任的角色,只可惜現在成爲了先鋒營首領,經常要率領全營衝殺在第一線,能守護在大將軍身邊的機會不多了。
尉遲雅卻搖頭道:“不是......我看不清戰場......只能聽到打雷一樣的聲音。”
江晨恍悟,在這麼遠的距離下,以尉遲雅的目力,又沒有龍將甲在身,的確很難看清幾里之外的戰況。
賀威訕訕退開。
“阿雅,我來幫你!”江晨握住尉遲雅的手掌,“現在能看清了嗎?”
尉遲雅忽然覺得眼前一亮,視野一陣清明。
就好像近視者戴上了眼鏡,遠方模模糊糊的風景,驟然變得清晰明朗起來,就連那尊巨大屍佛身上的屍骸面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看清了!”尉遲雅又驚又喜,反握緊江晨,“夫君是怎樣做到的?”
視力這種東西,也能送給別人嗎?
江晨笑着解釋:“我把我看到的東西,都編織成一場夢送給你,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的夢,相當於實況轉播了。'
尉遲雅似懂非懂,她對於煉神之道所知不多,只覺得夫君身上的各種神通層出不窮,總是能帶來意外的驚喜。
她也向朱雀請教過煉神的知識,瞭解得越多,就越是感受到夫君的非凡,甚至超出了常理。
朱雀也覺得驚訝:“你這招......以前沒見你用過這門神通啊?”
江晨笑道:“新領悟的。”
“你不是專修空間神通嗎?咋還會這種花樣?”
“我會的可多了,以後有機會慢慢讓你和阿雅見識。”
朱雀沉默片刻,忽然啐了一口:“呸!誰稀罕見識!”
此時兩人以心神交流,江晨當然能捕捉到朱雀說這句話時的情緒波動和腦海中閃過的畫面,趕忙說:“我沒那種意思,你別往歪處想啊!”
遠觀衛錦繡與屍佛拼鬥數合之後,尉遲雅心旌動盪之餘,忍不住問道:“衛錦繡的拳頭,堪比武聖了吧?”
“這正是武聖的拳頭!”江晨回答,“每一頭屍佛,都相當於十階強者,衛錦繡能憑拳頭打退屍佛,毫無疑問具備武聖戰力!”
尉遲雅神色肅然,追問:“跟夫君比起來呢?”
“說實話,今天這個衛錦繡,像喫了春藥一樣強,如果與她純粹比拼拳腳功夫的話,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江晨認真回答。
尉遲雅望着遠方衛錦繡激戰正酣的身影,有些敬慕,又有些後怕。
如果那天夫君沒有趕來的話,自己是否就得面對這樣一個拳震山河的女武神?
也不知道那天夫君如何才逼退了這麼一個強悍又可怕的女子………………
尉遲雅又轉頭問賀威:“你們覺得呢?如果先鋒營對上這個女人,還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全軍覆沒?”
賀威面色凝重:“喫一塹長一智,她那招「不動如山」我們已經有所防備,肯定能避免全員石化的結局。但就算是拼拳頭,先鋒營也要死一半以上....……”
尉遲雅眉梢輕揚:“用一半人的代價能拼贏她?”
她心中暗忖,如果這樣的話,西山軍對上血龍軍團,也不是毫無反抗之力。
賀威搖頭,語氣苦澀:“不,能拼掉她一隻手。”
仙霞城已經岌岌可危。
衛錦繡雖然厲害,但也只能對付一頭屍佛,另外兩頭屍佛則從旁邊繞了過去,徑直攻打城池。
血龍軍團對此視若無睹,一心一意地輔佐衛錦繡,助她將那頭屍佛打得節節敗退。
衛錦繡的拳頭已經上百次砸在了屍佛的胸膛上。
雖然屍佛不是人類,沒有腦袋、心臟之類的常規弱點,但也肯定存在一個核心,作爲控制中樞,驅動這具行屍走肉。
白牡丹以「死亡之眼」窺見了屍佛的核心,並告訴衛錦繡,屍佛的核心就在胸口中間。
衛錦繡就瞄準了那個位置,上百拳之後,已經將屍佛的胸膛砸得凹陷進去。
哪怕是武聖,捱了這麼多拳頭之後,也該死了。
但屍佛的體魄,乃是由數萬人的屍體組合而成,凝聚了一城死靈的陰氣之煞,強度猶在武聖之上。
另外兩頭屍佛,千百隻手掌凝結爲兩雙巨大的佛掌,拍向城牆。
倘若被那遮天蔽日的手掌拍中,恐怕半座城池都會化爲廢墟。
這時候,天地間的霧氣彷彿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
一頭巨大的怪物,在霧氣中顯現出猙獰恐怖的輪廓。
僅從輪廓來看,那怪物的體格,並不比屍佛矮上多少,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嶽,半個身子都高出了城牆。
定睛瞧去,只見那怪物頭生雙角,背生雙翼,頭顱高高昂起,像是一頭即將騰空的巨龍。
半空中兩盞猩紅的燈籠,在霧氣中點亮,彷彿靈異故事裏的血色雙月,高高懸掛在半空。
那是怪物的眼睛。
怪物大嘴張開,將屍佛拍出去的手掌一口咬住,然後展開雙翼,飛騰衝霄而去。
那果然是一頭遍體漆黑的巨龍!
同樣聳立如山的屍佛,竟被黑龍一口叼住,拖上了半空!
此情此景,就好像是黑龍叼着一座肉山升空,挾泰山而上雲霄,壯觀又震撼。
遠處的尉遲雅等人都看呆了。
“那是......龍?”尉遲雅喃喃問道。
“衛家竟然還養了一條龍?”賀威睜大了眼睛。
徐溫驚歎:“這龍也太大了吧!像一座山一樣!”
羅瓊道:“它一頓恐怕也要喫一座山。”
墨犬嚷道:“還好它選中了那座屍山,應該足夠它喫飽了,不然就咱們這幾斤幾兩,加起來也不夠給它塞牙縫的。”
“龍”這種東西,向來只在神話故事中聽說,想不到會出現在人間戰場上。當親眼見識到這類神話物種的時候,就連先鋒營衆將也像愛湊熱鬧的市井小民一樣熱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