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女鬼嗤笑：“你是無常，我也是無常，還有我的兒子，還是無常，你一個無常，居然想面對兩位同階？”
秦夜微笑不語。
他剛纔就很疑惑，爲什麼看到同階陰差之後居然還敢不跑？如果是百年前的厲鬼，恐怕早跑的沒影了。
現在知道了。
“才死了五十年啊，難怪什麼都不懂……”他微笑着走了過去，招魂幡在地面上拖拉着，沾染了地面的鮮血。很快，他站在了兩隻陰刺軍面前，露出八顆白牙，標準笑容。
童子深深舔了舔嘴脣。女鬼眯起眼睛，殺意形同實質。
下一秒，空氣中陡然響起音爆之聲，剛剛還在手中拖着的招魂幡閃電一樣橫掃過來。本來一臉輕鬆的兩隻陰刺軍瞳孔中鬼火瞬間一縮，一聲驚呼之中，已經瘋了一樣跳開。
快……
好快！
超出自己理解的快！
“躲？”秦夜嗤笑一聲，左手長袖中一道銀色鎖鏈蛇一樣射出，瞬間纏住了童子的上半身。
“滋！！！”童子爆發出一聲慘叫，明明小小的身子突兀膨脹爲兩米大，如同一個吹鼓了的氣球，拼命想掙開胸口的鎖鏈，但不管它身軀如何膨脹，秦夜袖子裏就好像別有乾坤一般，鎖鏈隨之伸展，根本無法掙開。
“吼！！”鎖鏈越纏越緊，童子爆發出一聲野獸一樣的怒吼，已經膨脹爲三米的身軀轟然撞向屋頂的小房間，但就在剛衝過去的同時，鎖鏈上爆發一片金色符?，陰氣四溢之間猛地一縮，隨着童子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居然從中直接被勒爲兩截！
嘩啦……陰氣四溢，如同蝴蝶翻飛。黑沉沉的縹緲陰氣中，呈現出女鬼呆滯的面容。
怎麼可能！
她倒抽一口涼氣，猛地轉過頭，不敢相信地看着童子煙消雲散的地方。頭髮遮蓋下的血紅眼睛瞪得溜圓，嘴都張大了，完全沒有了剛纔的恐怖陰森之感，只有一片震撼。
瞬殺？
怎麼可能瞬殺？
一位同階……瞬殺了另一位同階？這在她五十年生涯中從未見過！
足足三秒，她的脖子才機械的轉過來，呆呆看着秦夜，沙啞道：“你……怎麼做到的？”
回答她的，是秦夜信手一揮，招魂幡上所有符?倏然飄散，若漫天錢紙。裏面赫然是一把槍。
就在符?落地的瞬間，悄然綻放深沉的黑芒，緊接着……竟然張張立起，如同結界一般圍繞着樓頂飛快旋轉起來。
“你知道……爲什麼你們道主親自不來嗎？”秦夜緩緩拖着槍，看着如臨大敵的陰刺軍，微笑道。
女鬼機械地搖了搖頭。
咚……一步踏出，四周陰氣都在激盪。女鬼驚恐地發現……就連自己的陰氣都彷彿背棄了自己，對方簡直就是陰司天神。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在心中瘋狂瀰漫。
“因爲他怕啊。”槍尖在地面拖出道道火花，秦夜安步當車，越走越近：“同階陰靈遇到陰差，只有被秒的份。你們敬愛的道主大大沒有告訴過你們？”
咚！
又是一步，她的牙齒都開始打顫，好可怕……就像老鼠看到貓，蚊子看到蜘蛛，是那種天性上的，血脈中的恐懼。
這到底什麼東西！
咚，第三步，秦夜距離女鬼只剩三米，女鬼心中的不安感已經達到頂峯，咆哮中所有頭髮猛然張開，形成一張漆黑的大網。蜘蛛一樣沙沙沙爬到了樓頂角落，身後就是符?結界。
“別過來！！”她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尖叫。
秦夜聞所未聞，一步步走過去。越來越快。三米……兩米……就在剛踏過兩米的時候，女鬼心中名爲恐懼的鋼絲終於崩斷，一聲尖叫，頭髮海潮一樣衝來。
“死……給我死！！！”她瘋狂地叫喊着，藉此掩蓋心中化不開的恐懼。噹噹噹……一片脆響，黑髮瞬間將秦夜包裹爲一個黑色發繭。女鬼愣了愣，她都沒想到如此順利，下一秒尖叫連連，所有黑髮猛然拉緊！
卡茲……如同一根根弓弦，她眼睛完全赤紅了，明明這些頭髮浸透過數十年的屍水，無比堅韌，還帶着濃郁的屍毒。任何人被這樣纏繞，有死無生——應該是這個結果。但爲什麼……心中還是無比恐慌？
“同階無常……也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她瘋狂尖叫着，頭髮從地板縫隙中海水一樣湧起，扭曲着，旋轉着，最後形成一隻黑髮巨手，抓住秦夜用盡全力一捏！
轟！
四面八方，陰氣震盪，這可是正宗的無常一擊，陰氣化爲衝擊波擴散數百米。
沙……
然而下一個剎那，所有頭髮都沒了魂一樣散開，露出中央一團漆黑的陰氣。
呆滯。
樓頂黑黑一層頭髮邊緣，女鬼嘴脣顫抖，然後蔓延到渾身都顫抖，呆呆看着從漆黑陰氣中走出的秦夜。
毫髮未傷。
“別驚訝。”秦夜淡淡道：“官威，不超我一個境界絕對破不了……你是不是應該洗頭了？一股腥臭味？”
沒有回答。
只有女鬼眼中鬼火拼命閃耀，半秒後，對方猛然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瘋了一樣逃嚮往下的安全通道。
厲鬼……
這人纔是厲鬼，真正的厲鬼！
沒有什麼小宇宙可以爆發，沒有什麼僥倖可以存，只要一交手就明白……他們絕非同一層次的生物。
逃……離開這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太可怕了！
秦夜沒有阻攔。
而是掂了掂手中長槍，下一秒，他的人影快到幾乎化爲殘影。衣衫獵獵作響，空氣中響起轟的一聲爆鳴，陰風纏繞長槍，如同一條黑龍直射女鬼。女鬼頭也沒回，只聽到後方狂風如潮，心膽俱裂之下剛來得及喊出一聲：“饒……”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意識一片空白。
大約過了兩秒，她才從地動山搖一般的晃動中清醒過來，一股劇痛直衝天靈蓋，她想尖叫，想呼救，卻發現……一根長槍死死將她釘在了地面。只要一有大點的動作，魂火上就傳來令人崩潰的劇痛。
踏……一雙腳停在了她身側，這一刻，恐懼終於吞噬了她的本能，再不想什麼血食，不想什麼道主，而是拼命輕聲道：“饒命……饒命……”
她的頭顱卡卡卡轉過九十度，虔誠而卑微地看着秦夜的官靴，滿臉祈求，強壓着胸口劇痛開口：“求求您……不要讓我煙消雲散……我……妾身修爲不易……還請大人體諒……”
秦夜蹲了下來，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放心，你暫時不會死。”
“我還有很多很多問題準備請教你。活生生的無常啊……還是陰刺軍，不是道主的心腹我都不相信。”
接着，他拿出了一個封魂球：“你自己進去還是本官請你進去？”
“謝、謝大人……”女鬼咬了咬牙，顧不得胸口劇痛，咬牙化作一道陰風，衝入了封魂球中。頓時，封魂球上暗藏的符?個個亮起，緊緊一縮。變得沉了起來。
該解決的都解決了……秦夜舒了口氣，有些感慨地看了一眼王成浩的屍體。再掃過黎季希的屍體，最後，落到了周圍的符?結界上。
“還有些小麻煩啊……”他輕輕一捏，所有符?羣龍匯海，再次附到槍上，形成一根哭喪棒。而他目光已經看向小區之外。
不知何時，雨已經停了。
在漆黑的天幕下，已經悄然拉開了數千米的隔離帶。就在符?結界消失的時候，他清晰聽到了咔擦咔擦的上膛聲。樓下，周圍全都是一輛輛的軍車，聚光燈放在車頂上，齊聚屋頂。
白色瞳孔中，一道道陽氣躲無可躲。所以他也知道，這棟樓裏，從8樓開始，就已經佈滿了軍人。甚至在兩百米外的大樓上，起碼十幾把狙擊槍，沒有開紅外線，但全部對準了他。
樓下起碼數千人，修煉者近三百人……他默默點上一根忘魂香，身側陰氣化爲無數烏鴉，他踩在背上飄了下去。
今夜的事，需要一個說法。
他要給秦夜在這裏，和黎季希，王成浩的死找一個合適的藉口。
現在的形態，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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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根死死叼着煙，目光通紅地看着樓頂。
一個小時之前，無常級別陰氣爆發。
半個小時前，整整一個團的駐軍趕到D-69捕食區，親眼見證了樓頂的符?大陣。親身感受到了兩股無常級別的陰氣碰撞。
從樓頂炸開一圈漆黑的衝擊波開始，最後那一道令人心寒的陰氣，不超過十秒鐘。
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
監視器上最後的影像，王成浩，秦夜，黎季希全都在這棟樓裏。
到底發生了什麼？黎季希那種人……他不能說對方做的錯，但是他不贊同，道不同。這樣的人……任務比天重。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他丟下任務來到這裏？兩位無常級別的頂尖高手交手現場？
“該死……”他狠狠咬扁了菸頭，一口吐在地上。而就在此刻，剛剛露出頭的月亮忽然暗淡了起來，一片陰影從頭罩下。數百烏鴉叫聲響起。
“警戒！！！”神經立刻繃緊，作爲本地特別調查處分部部長，他有權力臨時調動軍隊，手一揮之下，咔擦咔擦……上千隻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