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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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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躥跳出籠網的白猿猴,似是突然受到什麼刺激,驟然發狂,高高躍起,張牙舞爪地撲攻向身在籠網前的人。

這本該落在溫蘅背部的一道利爪,因爲皇帝摟護及時,沒有落在溫蘅身上,而是重重劃拉在皇帝的肩背處。

“呲啦”一聲布帛撕裂響,皇帝身上的龍袍,被髮狂的白猿猴,用力抓扯出一道裂口,幸而他摟護着溫蘅傾身閃避及時,白猿猴的利爪,也只撕開了外頭龍袍,沒有傷到他的身體。

這一驚變,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原本四散觀獸的妃嬪朝臣,在白猿猴躍起怪叫的一瞬,被吸引了目光看去時,只能眼看着聖上大步流星地上前摟護住楚國夫人,等到下一刻猿猴抓裂了龍袍、怪叫着落地,才紛紛反應過來,急步圍上前去。

溫蘅原因明郎被同僚絆住說話,一個人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對面籠網內的母猴,愛憐地將小猴抱在懷裏爲它捉蝨,感慨人|獸共通的母性柔情,正看得出神時,突然間聽到背後一聲怪響,還沒來得及朝後看去,就被一道急步奔前的玄色身影,從後撲抱住,緊緊摟護在懷中。

她看不到身後人的面容,但眸光落在他硃色衣袖龍紋上的一刻,即心頭震駭如翻江倒海,用力掙扎起來,但聖上卻抱得更緊,雙臂箍如鐵鉗,全然將她籠罩在他的懷抱裏,摟着她微屈身側向急走。

纔剛邁出半步,即聽到布帛撕裂聲響,那怪叫聲的來源一隻長臂白猿猴,迅速跳繞到她身前時,齜牙尖叫,面目兇狠地再度伸展利爪,似要對她發起攻擊。

聖上一手緊摟着她,一手迎向白猿猴的攻擊,他避開那泛着寒光的利爪,攥抓住它的長臂,在它掙扎着要咬時,迅速猛摜於地,抬腳一記飛踹,將它連帶着煙塵,踹出老遠。

圍近前的侍衛等,迅速制住了那發狂的白猿猴,驚魂未定的溫蘅,眼見衆人圍上前來,難堪地如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用力掀扯開遮羞布,好似那樁祕事,已暴露在人前,羞急得面上出汗,掙着要離開聖上的懷抱。

但皇帝猶是驚魂未定,他倒不是爲他自己的緣故,一隻猿猴而已,哪怕它真在他背上劃拉了兩爪血痕,也沒什麼,對自幼習武的他來說,摔摔打打是家常便飯,這點小傷算什麼,一隻猿猴又有何懼,他怕的,是她受傷,怕她和腹中的孩子,受到傷害。

皇帝急懼地顧不得四周情況,只是緊握住她的肩,盯着她上下打量,“夫人沒事吧?傷到哪裏沒有?有沒有被嚇到?要不要讓太醫來看看?”

他急得語無倫次,卻對上了她羞氣驚急的憤恨目光,皇帝怔怔地鬆開手,看她立刻如逢大赦、慌忙走了開去,方意識到自己方纔情急之下,當着衆人的面,都做了些什麼。

溫蘅急走離聖上身邊,看着衆人如潮圍湧上,簡直覺得無路可走,不知要走到哪裏去好,她看到明郎焦急地向她跑來,卻邁不開走向他的步子,甚至連對望都無勇氣,緊攥着手中帕子,垂下眼側過身去,被急步趕來的太後孃娘,摟入懷中。

太後見阿蘅身上無傷,皇兒亦無恙,稍稍鬆了口氣,撫着阿蘅臉頰關切問道:“嚇着沒有?”

溫蘅輕輕搖了搖頭,太後猶是不放心,一邊讓人傳太醫來,一邊見明郎在旁急如熱鍋螞蟻,將阿蘅交到他的手中,讓他好生撫慰。

被丈夫攬入懷中的溫蘅,心境再不復之前賞花撲蝶時輕愉,儘管事出有因,可衆目睽睽之下,她身爲人婦,卻被君上摟護在懷中,目睹這場面的妃嬪朝臣,心中會如何想,明郎他,又會如何想

在知曉身份“內情”的幾人看來,聖上情急之下摟護楚國夫人,可說是自家人之間的愛護之舉,一時不會多想什麼,但在旁人看來,楚國夫人涉險,聖上第一時間察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摟護住楚國夫人,生生以自己的萬鈞龍體,替楚國夫人捱了一擊,這對臣妻的關心愛護,是否太重了些

事情既已做下,旁人所想,皇帝無法也無暇去管,他只關心明郎此刻心中,作何感想,有上元夜建章宮之事在前,今日雖是事出有因、情急救人,可情急之下流露的本能,是趙東林再怎麼舌燦如蓮,也圓不過去的

也許無需圓,也許上元夜趙東林那番酒醉失態的說辭,明郎本就一個字也不信,明郎那時就猜疑他對他妻子有意,而今日這發狂的猿猴,或許幫明郎進一步印證了這猜疑,至少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當今聖上,確實對他妻子暗中關注着,並在危險來臨時,能夠爲她以身代之

這猿猴,發狂地也太是時機,又爲何只專盯着攻擊她一人

皇帝眉宇冷凝,大步走向那隻被侍衛關進窄籠內的白猿猴。

那白猿猴原本神態猙獰,被制住關進窄籠內,也一直躁動不安地狂吼狂叫,鬧個不停,可就在皇帝讓人去傳獸醫沒多久,那籠內發狂的白猿猴,突然尖叫一聲,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沒一會兒就徹底斷了氣息,直唬得圍觀的妃嬪命婦,驚懼地連連後退。

皇帝並非一路平坦的太平天子,打小見慣宮中傾軋,籌謀奪嫡時,更是從陰謀堆就的刀山中滾過來的,對一些陰謀手段,嗅覺靈敏,原先他見這白猿猴突然發狂、且只攻擊她一個人,心中便疑慮極深,此時見獸醫未至,這猿猴就這麼草率死去,難查發狂真因,心內更已篤定,今日之事,絕非意外。

背後之人,是衝着她來,要傷她以及她腹中的孩子?若她沒能及時閃避猿猴的攻擊,定會受傷,縱使能及時避開,亦有受驚摔倒、驚懼流產的可能

皇帝想得心驚後怕的同時,直覺此事不止如此,更深的疑慮,如潮水漫上心頭。

怎就那麼巧,怎就在明郎恰好不在她身邊時,發生了這樣的險事?!

自花林一路走來,明郎大都時候,都與她形影不離,偶爾會與朝堂同僚、皇室親族,寒暄笑語幾句,在走至這處觀猿區時,明郎恰好被幾名同僚絆住說話,沒能陪在她身邊,沒能在危險發生時及時保護她,真的只是巧合嗎

與她相隔一定距離的明郎,又因那幾名同僚,分神閒談,一時注意不到她這裏,縱是注意到了,也趕不及相救,而隨走在她身邊的侍女,都是柔弱女子,被嚇到方寸大亂,或也來不及護主,一直陪走在母後身邊,與她相隔不遠、又一直暗暗關注着她的他,是險情發生時,最有可能出手相救的男子

他情急之下,什麼也顧不得了,只怕她受傷,他當着朝臣後妃,將她緊護在懷中的越軌之舉,是否正在那背後之人的算計之中

如果他能忍住,不出手相救,她或會受傷,連帶腹中的孩子也有危險,如果他忍不住,衆目睽睽下,當着明郎的面,將她摟護在懷中,或也正稱了那背後之人的心意,兩種可能,都是那背後之人,樂於見到的

皇帝暗想得心中陰霾翻湧,但爲不打草驚蛇,面上不露,只將此事當成簡單的“猿猴無故發狂傷人”,草草處理,令趙東林依律責罰相關人等,回走至母後身邊,簡單說明,這只是一樁意外。

好好的花神日出遊,卻出了這樣一件險事,太後慶幸阿蘅與皇兒都無事,但也不免有些後怕,儘管聞召而來的鄭太醫,爲阿蘅把脈探看說夫人雖受驚嚇,但夫人身體及腹中胎兒皆無恙,但太後仍是放心不下,讓皇兒爲他們夫婦安排下住處,讓明郎陪着阿蘅去休息,不必再侍駕。

皇帝應聲道:“早已安排好了的,臨近湄池的漪蘭榭,清幽雅緻,離母後您的昭臺宮也不遠,這幾日,就讓明郎和夫人,住在那裏可好?”

太後覺得來往便利,點頭道:“既已安排下了,就讓他們夫婦去那裏吧。”

雖然鄭太醫說阿蘅無事,但她看阿蘅自受驚後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似是有些嚇魘住了,仍是吩咐鄭太醫跟着去漪蘭榭,爲阿蘅熬一碗安心寧神的湯藥,又叮囑明郎勸阿蘅好好服藥歇息,陪在她身邊,不要離開。

沈湛答應下來,攜妻子如儀謝恩告退。

簡單的一句“微臣謝太後孃娘恩典,謝陛下恩典”,聽在太後耳中,極是尋常,可落在皇帝耳裏,就像有蜜蜂在心口亂蟄,痠麻漲|疼地不是滋味

明郎是謝他賜住,還是謝他救了他妻子,還是其他什麼

皇帝心中本就有鬼,今日又在衆目睽睽之下,當着明郎的面,做下那樣的親密之舉,目望着他們夫妻在暮光中遠去的身影,心情更是複雜。

他強提着精神,等到夜色四合,陪母後用完夜宴,送母後回昭臺宮後,在途經過湄池旁,望着池邊燈火通明的漪蘭榭時,忍不住擺手叫停。

隨侍的趙東林,看聖上似是想下輦入內,似又不想,人在御輦上孤坐許久,終在榭中燈火轉暗、榭內人似已歇下時,微抬手,命御輦繼續行進。

回到御殿,沐浴更衣畢的皇帝,也沒有半分睏意,他仰躺在榻上,想着她,想着明郎,想着今日之事,想着從前所有的糾葛,想着未來應當如何,越想越亂,一顆心如被人繞繫了千萬個死結,就快被生生勒爆時,忽聽急切腳步聲近,趙東林的聲音,在隔扇外低低響起,“陛下”

若無要事,趙東林斷不會在他就寢時打攪,皇帝以爲白猿一事,這麼快就查出了結果,令他入內稟報,卻見推開隔扇的趙東林,神色罕見地倉皇,“陛下,漪蘭榭傳來消息,說楚國夫人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就到這兒吧,昨天淋雨完了車上受涼,搞得有點燒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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