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寶貝世人皆知,但究竟是什麼卻又是個謎。"她一邊在溪水中洗着衣服,一邊神祕地微笑,"昨晚,我還夢到了貝榕山莊--夢中的莊園在喜馬拉雅山腳下,佔地極爲廣大,園中有許多條街道,兩邊都開着各種小店,販賣女孩喜愛的物品。在街上逛的都是十幾歲的少女,每個女孩都可以在學校裏讀書,而你們帝國只有男孩才能讀書,夢裏真是個好地方啊。她們佩戴着奇異的首飾,可以不用蒙着面紗,可以在街上放聲大笑,遇到年輕漂亮的男子經過,還可以追着打量一陣。"
"什麼?你夢裏的女孩們還調戲男生?這是什麼世道!"
"就是這樣嘍,難道這樣的世道不好嗎?夢裏頭我也過得很爽呢,我們每個女孩都牽着一條狗,帶着一羣家丁,路上看到漂亮男生就拿來調戲調戲。而莊園裏的男人都流行漂亮美麗型的,還有許多男人的選美大賽。男人都長得越來越像女人,而有的女人也長得越來越像男人。"
"真是人間地獄啊!我若活在你的夢裏,一定被折磨死了。"
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辭別了村姑雪·漫,涉過小溪往前面的山口進發。
第二天,我進入深深的河谷之中,越往上遊走去就越是人跡罕至,地勢也越來越險要,回頭望去讓人頭暈目眩。
黃昏時分,就在我準備露宿在山崖下時,只見對面走來一個人影。那奇怪的傢伙騎着毛驢,神色匆匆地從山谷中趕來。
在這空曠的地方遇見我,他也非常驚訝地喊道:"你要去哪裏?這裏非常危險,常有強盜逃犯出沒!"
"啊,我要去喜馬拉雅山腳下的貝榕山莊。"隨即我警覺地打量着那個男人,"不過我身上也沒幾個油水,強盜抓到我也沒什麼興趣。"
"貝榕山莊?我剛從那出來呢!不過路途遙遠險惡,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吧。"
我心中更有疑惑了,搖頭道:"我是從莫臥兒帝國的德裏出發的,走到此地已花去數十天,怎能半途而廢呢?"
"哎,你把時間浪費在去無用功中,不如聽我說個夢吧?"這傢伙從毛驢背上跳下來,撩起溪水喝了一大口,"最近我每晚都做這個夢,真是奇怪--我夢到家裏多了一個發光的玻璃盒子,玻璃裏面出現了許多文字,還有一排琴鍵般的東西,上面標着各種字母。按下那些字母,就會有相同的文字出現在玻璃上。而我的其他朋友們,每個人的家裏都出現了這個東西,每個人都可以往玻璃裏面寫字,而不同人寫的文字,都可以在玻璃裏面看到。"
"你可以看到別人的文字,別人也可以看到你的?"
"對,雖然一連幾天都足不出戶,但感覺就像坐在茶館裏,大家喝着茶磕着瓜子聊天,你可以和大家一起說話,也可以單獨找人說悄悄話。若是你遇到了心儀的女子,不必每天見面,也可以這樣說說情話,勝過鴻雁往來徒費癡情--這就叫'網'!"
我心中一動,這傢伙的夢若能成真,我與珂賽特公主也可以夜夜傳情了:"'網'?網人網情,此夢妙也!"
"還有更妙的,我在夢中寫下一篇小說,記述我通過此玻璃機器,與一位美麗女子聊天而產生的感情,我無意間將這篇小說放在'網'上,沒想到竟有成千上萬人觀看,都被我小說中的故事所感動,賺盡了無數眼淚,同時也賺到了金條銀磚。這篇小說還被改編爲戲劇,搬上舞臺表演,成爲一代人成長的標誌,許多人都能背出我的文字--"
他竟在山野間大聲背誦出夢中的詩句:
如果把整個浴缸的水倒出,
也澆不熄我對你愛情的火焰。
整個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嗎?
可以。所以,是的。我愛你。
這最後一句聽得我汗毛直豎,急忙從他身邊奪路而逃,爬上險要的河谷缺口。
此刻,身後傳來那人的呼喊:"詩人,請記住我的夢;也請記住我的名字,我叫痞·蔡!"
奇怪--他怎麼知道我是詩人?但來不及多想了,我連夜在河谷中趕路,腦中卻始終無法擺脫痞·蔡的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