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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初嫁篇 【065】、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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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口風

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平淡。方靜好和容少白自從說了上次那番話之後,相處似是自然了些,不過這只是她心裏的感覺,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有時她會看見陸曼帶着容少梓在花園裏逛,也會上去和那小男孩玩上一陣,容少梓活潑可愛,她打心眼裏很喜歡。幾次經過桂苑的時候,她都很想去會會胡氏,但最終因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作罷了。

卻沒想到那天晚飯,胡氏沒有來,聽丫鬟們說起,說是二少奶奶月事來了,身體不適呢。因爲這是女人常見的事兒,柳氏聽了桂香的低語也未說什麼,只囑咐她好好休息。

方靜好卻覺得正好可以乘此機會去看看胡氏。於是第二日,她便去了桂苑。一踏進桂苑,便見桂香匆匆迎了出來,淺笑盈盈,開口道:“四少奶奶怎麼來了?”卻不知怎麼,方靜好覺得那笑容像是畫皮上的一般,有幾分生澀。

她也沒多想。只是道:“聽說你家奶奶身子不爽,我前幾日也剛過了日子,正好房裏有些益母草、紅花,若用得着,你便去煎了讓你奶奶喫下,會緩解些疼痛。”

那益母草和紅花是她月事來的第一日吩咐了桃心之後,後來桃心便爲她尋來了,不過想起當時那丫頭的神態,方靜好還是有點哭笑不得,桃心叫她把藥好生收着,弄得有多珍貴似的。其實這在現代,不過是些藥店裏經常可以買到的藥罷了。現在胡氏正好肚子痛,她便承了桃心的人情,也好探探胡氏的口風。

桂香愣了一下,卻沒有多說什麼,飛快的接過藥包:“婢子替奶奶謝過四少奶奶,只是,奶奶實在身子怠倦,昨夜痛的輾轉到清晨,現在剛睡,怕是不能見四少奶奶。”

方靜好擰了擰眉,她沒料到胡氏竟是痛的這麼厲害,想她已睡了,雖然有些失望,卻也不好說什麼,便點點頭,剛想回身。卻聽見屋內傳來胡氏的聲音:“是誰來了?”

桂香連忙稟報,胡氏聽完道:“你這丫頭越發沒規沒距了,四少奶奶來了也不稟報,還不快請她進來!”桂香這才帶了方靜好進去。

廂房內,方靜好一走進去便聞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藥味,胡氏臥在牀上,用手撐起半個身子,沒有化妝的臉比平日裏多了幾分素淨,只是毫無血色、慘白不堪。桂香見胡氏撐着身子,連忙跑過去,在她身後放了個軟枕,眉宇間淨是擔憂:“二少奶奶您躺着……”

胡氏眉心輕微的聳了聳,桂香便站到一邊,垂首不語了。

方靜好心底覺得好笑,桂香倒也是個體貼主子的下人,只不過,胡氏只是痛經而已,是不是有些太小心翼翼了?

轉念一想,這個時代的人對這些講究些也是正常的,便輕輕一笑道:“昨兒喫飯沒看見二嫂,聽人說二嫂身子不爽就過來看看。”

胡氏笑一聲:“都是桂香那丫頭小題大做。讓四弟妹瞧見我這副樣子,還以爲我身子比別人較貴呢。”

“女人的身子本來就較貴,雖說不是病,卻也馬虎不得。”方靜好坐在胡氏的牀沿上笑道。

“這倒是,年紀大了,總要仔細些。”胡氏道。

方靜好心念一轉笑着道:“二嫂說什麼呢,我瞧着哥哥給二嫂做的那幾身衣裳二嫂穿着件件好看,哪裏就老了?比那些小姑娘有味道多了。”

這倒是實話,胡氏給人的感覺與沈氏又是不同,淡漠間自有一份妖嬈。只不過,方靜好更想把話題往衣裳和方春來身上引。她心裏頭想過,方春來不可能笨到告訴胡氏他和自己的關係,胡氏雖然不避諱她知道,但也不代表她會全部都告訴她,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知道,方春來與胡氏是否已經斷了關係,還是方春來本來只想偷偷一走了之?

胡氏聽她一說,翹着蘭花指一掩脣笑了,透過指縫的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是隨意的道,“對了,四弟妹,有件事兒我忘了託你,正好你來了。你也知道我沒別的什麼喜好,就喜歡新衣裳,前幾日又聽說咱們鋪子裏又新上架了一批松江的棉布,想叫方師傅幫我做件夏天的旗袍穿穿。別看這幾日夜裏乍暖還涼的,這柳眉的天啊。說熱便熱了,昨兒叫桂香幫我理理櫃子,去年的那幾件倒是看不上眼了。”

方靜好眉尖不易察覺的凝了凝,她本是來引了話題出來的,卻沒想到胡氏先問了。她目光流轉間,輕輕一笑:“二嫂可是哥哥的老主顧了,怎麼倒託起我來?”

胡氏看了她半響,露出一絲驚訝:“四弟妹也不知道麼?”

“知道什麼?”方靜好心一跳。

“我差人去方師傅的鋪子,‘花想容’卻已經易主了,聽新來的掌櫃說,方師傅四日前已把鋪子轉給了他,匆匆回了老家,我以爲他與四弟妹通過氣兒了,纔來問問弟妹的。”說罷,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方靜好。

胡氏的話讓方靜好也怔住了。方春來把鋪子賣了回了老家?要說四天前……她暗自掐指一算,竟正好是老夫人壽辰之後,也就是方春來用藥把她迷昏,想帶她走那天之後的第二天。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是方春來明白了她的決心,心灰意冷連生意都不要了,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這件事……也許只有問一個人纔會清楚——韓澈。

她腦子裏裏轉過千般念頭,臉上才浮起一抹驚訝:“怎麼會呢?哥哥並未跟我說起他回老家的事。”

胡氏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這事兒也不急,若實在不行。我找那位新掌櫃做也一樣。”

方靜好含笑點點頭,無論胡氏是否知道一些事,方春來店鋪轉讓的事想必是真的,柳眉鎮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何況“花想容”因爲容家關照和方春來自身的手藝的緣故,也是有些小名氣的,不難打聽到。

接着,兩人又東聊西扯,卻也都不在點子上,桂香又來給方靜好換了一次茶水。便從裏屋捧了些字畫出來,方靜好見到這些字畫,不覺想起老夫人壽辰上韓澈做的那副畫,不覺問道:“這是做什麼?”

桂香答道:“這些都是二少爺生前的字畫,放着有些久了,這兩日天氣好,二少爺的忌日也快到了,拿出去曬曬。”

二少爺的忌日要到了麼?方靜好不禁默然,無意間看到其中一幅垂下的畫上落了“滄雲”兩個字,便看着胡氏道:“二少爺的字真是雅,滄雲。”

胡氏本是望着那些畫的,側過臉卻有幾分驚訝,隨即道:“少瀾的字只是取了名字最後一個‘瀾’字,滄雲不知是誰的,也許是二老爺以前送給他的吧。”

難道“滄雲”是容百川的字?看來容百川的確也是個雅人。她就這麼一想,不一會便告辭了,別說胡氏身子不適,她再坐下去倒有些奇怪了,桂香的臉色也不會很好看,幾次來給她倒茶,想是存了讓她快些走的意思,就說再坐下去也坐不出什麼名堂來。

方靜好走後,桂香拿着那些益母草和紅花給胡氏過目:“二少奶奶,四少奶奶這是什麼心思,難不成是知道了……”

“別自己嚇唬自己。”胡氏道,“她怎麼會知道?那個鄉村大夫你不是也給了銀兩叫他走了麼?這些藥不過是活血祛瘀的……”她說着說着,脣邊卻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不過,現在倒有了另外一個作用。”

方靜好回到桃苑,她準備去錦繡織的繡房一趟,平琬瑞的幾位姨太太的囑託對她來說不難,這幾日她已把樣衣畫好了,讓她犯難的是那幾朵木棉花,大概正如柳氏說的,這木棉花式很多年是無人問津的,所以除了方靜好現在身上的這匹布,和送與平琬瑞的那匹棉布。便再也見不到蹤跡了,現在若要做件有木棉圖案的緞子,還要孫嫂親自幫忙纔行。

幸好這是得了柳氏應允的,想來也不難做到。

讓方靜好驚訝的是,孫嫂竟不在繡房,繡房裏的繡娘爲難了半響,才悄悄告訴她,孫嫂一個多月前受了罰,還在牀上躺着呢。

“爲什麼受罰?”方靜好愣了一下。

“這……孫嫂不知道是不是老糊塗了,二月初九那天居然在院子裏燒冥紙,還走了神,要不是被人發現,說不定會把整個繡房給燒了。”

方靜好張了張嘴,二月初九不就是她嫁進容家之後的第四天麼?也就是她隨着柳氏在祠堂守夜的那天,因爲她記得清楚,據說二月初五是宜嫁娶的黃道吉日,所以她纔在那天出嫁。

孫嫂的屋子裏,方靜好說明了來意,孫嫂神色似有些激動,立刻道:“四少奶奶放心,我……我一定馬上繡出來。”

“等你身子好些了也無妨。”方靜好安慰道。

“都一把老骨頭了,沒事兒。”孫嫂看着她,眼裏溼溼的。

“以後小心些。”方靜好模棱兩可道,她不知道孫嫂的冥紙是燒給誰的,心想這是人家的隱私,也不好多問,誰知孫嫂竟開口道:“那日……是我一個老姐妹的忌日。”

方靜好遲疑了一下,她還記得,柳氏在祠堂守夜那日,也說是一位姐妹的忌日,竟有這麼巧的事?

孫嫂見方靜好垂首不語,小心翼翼的道:“四少奶奶怎麼了?”

“沒事。”方靜好隨即道,“正好想起那日我陪着太太在守夜呢。”

孫嫂忽然咳嗽起來,方靜好連忙拍着她的後背,她好久才緩過勁來,瞪着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問道:“太太……那日真的在守夜?”

方靜好發現她的聲音有一絲顫抖,不覺點了點頭。孫嫂得到答案,竟整個人像是凝注了,半響才猶如低喃般道:“守夜、燒紙錢,都是爲了活着的人好過些,死了的人,死都死了,還有什麼用,有什麼用……”

方靜好不覺怔住。

回到桃苑,平琬瑞竟來了。一見她便雀躍的衝上來給了她一個擁抱,神祕兮兮的笑道:“親愛的,我給你的東西收到了麼?好用嗎?”

方靜好被她抱的莫名,對她肉麻的稱呼更是汗顏,一看桃心早就張大了嘴巴,愣了半響,纔出去忙活了。

“我都好了,難道你叫我天天帶着那玩意兒?”方靜好失笑。

“那倒是,下次吧,反正有的是機會。”平琬瑞道,“我是來問你衣服的事的。”

“畫是畫好了,就是木棉需要繡娘繡出來,等好了我叫人拿去你那裏。你姨娘他們還未回去?”

“昨天早上就跟着爹回了杭州,我是死賴着纔沒被抓走,你也知道,我那個老爹拿我最沒辦法,所以我現在自由了!”

“你呀心這麼野,一個人待在這裏有什麼好?”方靜好戳她腦袋一下。

“還不是爲了多見見你,去了杭州,雖然也不是隔得多遠,總是麻煩。”平琬瑞撅起嘴,“何況,我現在越來越崇拜你了,聽說你男人最近改變了很多?好像唐少他們叫他去賭場也不去呢,整天在錦繡織裏,還有你奶奶壽辰那天,我被拖着打麻將,打了一會找不到你,書淮說你們一起出去了,嘿嘿,是不是去外頭約會了?”平琬瑞嘰嘰喳喳的道。

方靜好想起容少白說的散心,不覺有些訕訕然,不過想到什麼,又笑起來:“什麼時候開始叫‘書淮’了?你不肯走不是因爲我,是因爲那個書淮吧?”

平琬瑞頓時臉紅起來,煞是可愛,見她難得的羞澀,方靜好也覺得欣喜:“有什麼好難爲情的,他未娶,你未嫁……不過,你爹知道這件事嗎?”

“當然不知道,我怎麼會告訴他?你知道他最寶貝我這個女兒,要是讓他知道了,一定煩死。”平琬瑞嗤之以鼻的道。

方靜好心裏忽然有些擔憂,開口道:“平琬瑞,我問你,如果你爹不同意,你要怎麼辦?”

平琬瑞似乎沒有想到這麼一說,一時愣住了,半響才道:“我就抗爭到底!”

方靜好暗自嘆口氣,她到底是小孩子脾性,雖然在這裏生活的日子或許比她還久,也算是前輩了,但終究還未把心理調整過來,她哪知道,在這個社會,要想追求一份自由的戀愛是多麼困難的事?

平琬瑞坐了一會便走了,想是和何書淮有了約,方靜好便也沒有多留,她坐在窗前,想起剛纔與平琬瑞的對話,她可以抗爭到底,那麼自己呢?她一動不動的坐着,心裏不知是想着平琬瑞還是想着自己。不一會,容少白回來了。

他臉上的紅腫退了些,但淤青還在,桃心拿來藥膏爲他擦,臉上寫着心疼,容少白也有些不自然,透過桃心的指縫間瞄了一眼方靜好,不知爲何,輕輕“嘶”了一聲。桃心嚇了一跳,她下手明明很輕了呀。

方靜好聽到聲音扭過頭來看了一眼,從桃心手裏接過藥膏道:“我來吧。”

說罷,用手指沾了一點藥膏,往容少白臉頰上輕輕塗抹,桃心見狀不覺會心一笑,咦,四少爺是在撒嬌麼?她識相的退了出去。臉上傳來輕柔、微涼的感覺,容少白清了清嗓子,眼神遊移了一圈,卻忍不住停在近在咫尺的這張容顏上,見她眼神專注、神情恬靜,心不覺飛快的跳了一下,脫口而出:“別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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