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瞧着安滿好的十八桌竟是隻坐了不到七桌,笑容十分的牽強。
宮人們陸續端上菜,先後共上了九道涼菜、四十道熱菜,包括猴腦、鹿茸、虎肝、蟒肉,高麗特產的黑熊掌、人蔘、東海魚翅等等,極盡奢侈,竟比平唐國國宴還要豐盛。
這幾年平唐國當仗,李自原在皇宮裏以身作則,正月初一的宮宴也只有二十九道菜,並且沒有猴腦、虎肝這些稀罕之物。
今個衆位皇室宗族的女子、妃嬪算是大飽口福,紛紛端着酒結伴來敬李笑。
李笑在衆女驚歎羨慕不已的聲音包圍中頻頻端杯,反觀同桌的謝玲瓏、白麗、李煙只是她的陪襯,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就在李笑滿臉通紅嬌笑不已興奮無比時,宴廳大門出現了兩名宮女,其中一名宮女手裏抱着一個戴着檐帽蒙着白紗巾穿着高麗服的小小娘。
小小娘從宮女懷抱裏掙扎下了地,往李笑跑去,用高麗語嘰裏咕嚕叫着什麼,無奈圍着李笑的人太多,被擠在外面近不了身,不小心又摔了一跤,檐帽跌到地上,露出一張奇醜無比的臉。
在李笑身後侍候的大宮女與兩名宮女同時驚呼出聲,“公主!”
李笑臉蛋緋紅,醉眼望去,見到了爬起來的小小娘,像鬼一般尖叫一聲,道:“你!誰帶你來的?你不在驛館待著,怎麼到了這裏?”
小小娘睜着無辜的眼睛望着李笑。
衆女紛紛順着李笑的目光望去,均是失聲驚呼,“好醜!”“怎麼這般醜?”“這個小小娘是誰的女兒?”
李笑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兩名宮女跑向前,跪下道:“王後,不是您派人到驛館,讓奴婢帶着小公主火速起來給您祝壽嗎?”“王後,小公主聽到您請她來,很是歡喜,又怕您嫌棄她,特意讓奴婢給她帶上檐帽。”
李笑怒吼道:“閉嘴!兩個蠢貨,來啊,把她們給本王後杖斃!”
謝玲瓏與李湘相視對望,石榴園外不尋常的堵車、小公主被騙到宴廳,無不說明有人在暗算李笑,要看李笑出醜丟人。果然人不能做太多缺德事,這不壽宴會還未結束,李笑就得到報應,她最不願意發生的事發生了,被人狠狠的整了一回。
大宮女注意到謝玲瓏的目光憐憫,上前抱起了掉淚珠小小娘,用高麗語哄道:“殿下是國王最疼愛的公主,莫要哭。”
小小娘道:“我長得很醜,王後不喜歡我。可是我喜歡王後。”
李笑朝大宮女瘋了般咆哮道:“把公主帶下去!你去查查誰在背後害本王後,本王後要讓她死!”
衆女震驚的目瞪口呆,反應快的立刻明白過來李笑發怒的緣由,可笑她嫁給醜陋無比的高麗國王,竟還有臉回平唐來炫耀,剛纔她在看秦腔時,還誘着幾個官員夫人,叫她們獻出女兒當高麗國王的妃嬪,真是惡毒。
李笑臉色蒼白,轉身背對衆女,無力的揮手,道:“本王後累了。壽宴散了!”
剛剛下過暴雨的碧空萬里無雲,天際邊掛着一道絢爛的彩虹。燥熱的長安溫度降下來,空氣清新。
黃昏,福樂莊李靜居住的院子飯廳,飯菜香瀰漫,明王夫妻、謝玲瓏、李煙、李彎彎、謝家四小、李秦兄妹、李青兄弟、李萬清坐了兩桌。
飯桌上靈涼菜四道、靈熱菜五道,直徑一尺半高半尺的青白細瓷盆置在中間,裏面盛着滿滿一盆拌好的手指寬油亮剔透的靈釀皮。
明王墨髮隨意的用一根簪了固定在腦後,穿着寬鬆舒適的淡藍色靈棉半臂開襟褂子、米色靈棉長褲,左手修長手指捧着一個藍色細瓷大海碗,碗裏拌了許多靈辣椒油、靈蒜汁紅亮亮靈釀皮,右手握着筷子飛快的夾着靈釀皮送入嘴裏,悶頭不語,一口氣喫了一大碗,又叫奴婢盛了一大碗,喫了幾筷子,喝了一口溫熱帶着桂花香的靈綠豆湯,長長吁口氣,露出滿足的笑足,俊臉掛着大大的笑容,道:“實是美味!好些日未喫到這麼香的靈釀皮,今個我必須喫撐纔對得起自個。”
李靜嗔怪道:“四十幾歲的人,還跟個小小郎似的不知飽餓,爲了空肚子多喫莊裏的飯,今個早、中飯竟是一口不喫,晚飯又喫得這麼多。”
白麗道:“姑姑,您不知道,他爲了就喫上這口靈釀皮,特意給瓏娘傳了兩回信,叫她全天讓廚子準備着,他到了莊子就要喫到。”
明王呵呵笑着,手裏筷子飛快,很快半大碗靈釀皮又喫下肚裏,道:“你們是餓漢子不知餓漢子飢。我在河南道、河北、山西巡視這些日子,沒一頓喫着香的。天氣炎熱,我頓頓都想着靈釀皮,饞蟲在肚子裏鬧騰。好幾晚我夢裏眼前一盆盆的靈釀皮飛過,哎呀,簡直是朝思暮想。”
衆人聽着紛紛笑了。這若換成別人說,都覺得可笑粗魯,可明王生得英俊絕倫,舉手投足間盡顯高貴,這般說話顯得豪爽率直。
謝玲瓏道:“乾爹爲國事操勞,咱得滿足他的口腹之慾。乾爹,明個你想喫啥,不要客氣,直管跟大廚房說。哦,對了,我倒是忘記了,您好像從未客氣過呢。”
衆人均笑。李靜道:“混小子對待關係越慣的人越不客氣。”
明王臉不紅心不跳,很是理所當然的道:“我剛纔已叫人把菜單遞到大廚房,這熱的天喫不得靈羊肉紅鍋涮火鍋,也不適合喫太葷的,那就隨便弄些幾隻靈鹿做個燒烤,再弄些靈黃蟮、靈蛙來喫喫。我這人其實真的是不講究,嘴粗的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