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57 多溫柔
逃也似地碰上齊思衍辦公室門。
冉義榮腦門兒的汗還忍不住往汨汨地外冒,以至於他現在走廊外面,頗花了一會兒時間才捋順關係。
剛剛來的那個竟然是小少爺老婆!
頓時感覺自己成了集團兩位繼承人互相坑害play的一環。
有時間再沉下心來想想,冉義榮才恍然,似曾相識的情境如一臺悠遠的顯示屏,點滴畫面隨光影閃過,葉青莞的名字好似其中某塊熟悉的定格。
而其中的牽連線若要追溯,他的兒子冉高傑就是那條脈絡清晰的串聯。
辦公室內。
葉青莞一愣神的思緒隨着第三人的離開飄遠。
冉義榮的撤離太過突兀,葉青莞注意力難免牽扯其中流連。
總覺得齊思衍的這位中年助理面貌她隱約是哪裏見過,但她又很肯定沒接觸過再經理這號人。
也許是長了一張相貌平平的大衆臉,五官相似度扔在人堆裏重疊度依然挺高。
不過他的姓氏倒還挺小衆。
葉青莞不樂意大張旗鼓地和齊思衍出現在一切可以被嘈雜人員看到的公共區,爲他的“隱婚”身份做足了周密計劃。
只是沒想齊思衍三兩句話就在冉義榮面前透了底。
不過一人知和人人知的還是不一樣的。
葉青莞堅持之下,齊思衍正打內線通知食堂打包兩份飯菜上來。
他涓涓流淌的清澈聲音懸停,室內很靜,只剩下鐘錶的滴滴。
齊思衍姿態悠閒,儼然這一方辦公室是他的主戰場,不過他沒要達到某種目標後患得患失的刻板,無論面前有什麼,他永遠鬆弛。
葉青莞想了想:“你的助理看起來經驗挺豐富的,而且年紀比你大好多。'
齊思衍眉峯微微上挑,“所以?”
葉青莞沒打擊他積極性的意思,只是在職場兩年,她深知論資排輩在這個社會就是很盛行。
她老實交代:“所以他跟着你,會不會不太服氣。”
“還真把你老公當不學無術的小少爺了?”
齊思衍聲音寵溺地夾着笑,不知何時已近來她身旁,“你老公,我??”
他指指自己的方向,恣意地揚一下腦袋,“不比那些老油條差,懂?”
葉青莞爲這幼稚的比較失笑,又折服於他對自己無條件的自信。
自信和自負間僅僅隔着一條連界限都不太明晰的模糊分水嶺。
如同肉眼幾乎難見的鋼絲繩上,哪怕稍微歪歪身子,都很難控制不墜落另一邊。
葉青莞見過太多人德不配位,又自命不凡,她對他們的形容詞只有油?可言。
可齊思衍不是這樣,他做什麼,說什麼,都源自於比十成更甚的把握。
葉青莞從沒見過他什麼事做的不好。
“我沒有說你比他差”,葉青莞吐字有種低低淡淡的柔軟,“我知道你很優秀的。”
她再重複一遍,儘量將自己意思表達清楚,“那他在你這個年輕人手下做事,會不會感覺沒有面子?”
嘴角噙着相當凝滯的弧度,他眼眸色澤比平時更深,“他不會。”
齊思衍聲音緩慢,又意氣風發,“他只會覺得,他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
葉青莞默然。
不討論冉義榮是否心甘情願,總之他做這個職位,肯定有相應的利益配比,葉青莞無暇操心別人會不會覺得不公平。
她所有關心的方向都是圍繞着齊思衍的。
只是說這個人的身份看起來像是齊思衍的得力干將,所以她的注意力纔會不自覺地多了幾分。
這個“幾分”中顯然還有別的好奇的。
葉青莞:“這麼說起來,我倒是有個朋友,和再經理同姓的。”
男人一閃而過的遲滯藏的很深,僅只在停頓的半秒間隙裏若隱若現地浮出一丁點兒的苗頭。
齊思衍反應力足夠頑強,尚未理清處理方式的全貌,就僅憑直覺先發制人地算賬,“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姓這個的朋友。”
他一臉冷肅,仔細聽語氣卻酸酸的,“男的女的?”
葉青莞也不知爲什麼,被他這麼問起忽然就有些心虛,但是她也沒瞞着,“男的。”
"......ER. "
葉青莞總感覺齊思好像有那麼點陰陽怪氣的意思,酷似亂喫醋的語氣,“關係很好麼?”
葉青莞:“也還好,他幫過我一些。”
氣氛伴隨齊思衍眉心輕微的褶皺一時靜了下來,他的不爽活像是來的毫無預兆。
葉青莞想了想,齊思衍現在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老公。
可能是怕她這邊不讓他省心,出現什麼能夠影響他在集團好不容易樹立形象的緋聞,因而葉青莞極度耐心地又解釋了下,“我回來之後就沒再聯繫過了。”
算是和對方劃清關係的言論,帶了些保證的苗頭在。
“他人在北城”,葉青莞解釋他們隔着遙遠的距離,大大方方向齊思衍敘述,“你願意的話,有機會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沒興趣”,齊思衍拒絕飛速,極力掩飾什麼什麼的苗頭被葉青莞遲緩地忽視掉。
男人眉眼溫淡,“我沒事幹?幹嘛要去認識個北城的人。”
他不願意就算了。
葉青莞沒把齊思衍不同尋常的異樣放在心上,他說的也有道理,總歸冉高傑是她曾經的朋友,和齊思衍卻沒什麼關係。
而且,以他倆如今的“半合作婚姻關係”,應該也沒什麼必要,互相分享彼此的交友圈。
想到他們兩個人的關係,葉青莞又恍然,他們的關係存續依舊有限期。
他剛大張旗鼓地公佈,至少冉義榮已經知道齊思衍已婚了,就是不清楚這股泄露之風會不會在他整個公司裏蔓延。
如果他和齊思衡真的搞定齊氏,大權在握後即時公開離婚消息,不知道會不會再讓他們來之不易的努力進入新一輪的動盪期。
葉青莞磨了磨脣:“你們大概要多久,能把公司的事情弄好?”
齊思衍笑,顯然對她意思的理解浮於表面,“你怎麼比我還急。”
“我沒有急。”
葉青莞幾乎在心裏單方面默認,齊思衍功成名就的那天,就是她的功成身退的紀念日。
葉青莞:“我就是隨便問一下。”
“快了”,齊思衍在她面前從來坦率,當然不會隱瞞,“要不了多久了。”
就因爲一個快了,葉青莞很快又開始心不在焉。
莫名其妙就開始走神的日子中,和齊思就體現出了那麼些略微疏遠的跡象。
趁着那天中午在齊思衍辦公室喫飯之機,葉青莞專門和齊思衍對了下她整理好的採訪大綱,很幸運的是,齊思並未對內容有任何異議。
齊思衍公司的事緊鑼密鼓地佈置中,葉青莞也恢復到了用工作充斥生活的往日狀態裏。
其中,葉青莞能感覺出,齊思衍漫不經心閒聊時悄悄試探過她的口風。
葉青莞倒是淡定地沒什麼反應,她心裏的想法掩飾的很好,說最近心情並無不同,只是齊思衍信不信的,她就拿不定了。
一通胡思亂想戛然而止,葉青莞又波瀾不驚地平靜確定,即便有不對勁,齊思衍也該摸不清楚,她在想的究竟是什麼具體事項。
時隔一週後的一晚。
葉青莞的手機毫無預兆地響在了即將睡前的大半夜,程芊雨的名字鮮明地閃爍震動起來。
葉青莞脣角一凜,下意識抬頭去描齊思衍的視線。
豎起食指在脣前,葉青莞向他比了個含義鮮明的“噓”,齊思衍一挑眼,無聲表示知道了。
同時,葉青莞接起電話。
通話還沒剛通了聲調,突然猛地一聲,程芊雨的大嗓門透過揚聲器壓在了葉青莞的軟耳上,激地她一激靈。
葉青莞還沒反應過來,程芊雨高昂的聲線隨之邁近。
“鐺鐺鐺??,親親寶,猜猜我在哪兒呢?”
一股不香的預感在葉青莞心頭愈演愈烈,然而她還未來得及答話,下一秒,自問自答直接落下,“我到你家樓下了。”
“馬上上電梯”,程芊雨興高采烈,“給我開個門兒哈!”
"
巨大的無措像一張細密又結實的網,遲緩地包裹住葉青莞,使她連同聲音都變得悶悶的:“我...沒在家。”
程芊雨大大咧咧沒當回事:“哦哦你還在加班是吧。”
她毫不客氣地自己安排上,“反正就一腳油門兩步路的事兒,不然我直接去你們樓下找你?”
嘹亮的高亢聲入耳,葉青莞一下愣神,齊思衍就這麼氣定神閒地直接跟了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連忙驚恐地捂住聽筒,葉青莞眼神驚懼又帶着些控訴地橫過齊思衍的方向。
奈何男人揚一下下巴,並無歉疚的自覺。
比葉青莞更驚恐的還有通話另一端,程芊雨驟然抬高聲調:“親親寶!”
“你那邊怎麼會有男人的聲音?!"
葉青莞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電話直接被齊思接了過去,“沒聽出來?”
程芊雨頓了下,“...齊思衍?”
“不算太笨。”
程芊雨先是炸毛,反應力弱了半拍,“什麼不算太笨啊!不是,你怎麼和親親寶在一起啊?”
程芊雨又問:“你們現在在哪呢?"
齊思衍口氣依舊平穩:“我家。”
“哦,啊?!”
她快要炸了,“在你家幹什麼啊?"
滾燙的手機像是燙手山芋,齊思衍原本全權處理地攬下解釋工作,又半途而廢地將爛攤子遞給了葉青莞。
懶散又隨意的不行。
程芊雨最後聽到的一句,是齊思衍逐漸飄遠的聲音,溢着笑的,推諉責任的:“她給你解釋。”
葉青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