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剷除
當天深夜,唐婉芸率領一萬將士,由上京的南城門悄悄出城,直突城外的叛軍連營。
叛軍的將士,的確是東拼西湊而來的,其中什麼人都有,偷雞摸狗的宵小之輩山匪強盜的亡命之徒,以及無業的遊民,受到盤剝的農民,還有生活不去的平民百姓。
這麼一羣人組成的叛軍,的確可用烏合之衆來形容,不過叛軍當中也有很多的江湖門派靈武高手,在大軍團的對戰當中,他們所能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圍攻敵人突圍這方面,他們可都是一把好手。
唐婉芸的突圍行動並不順利,遭受到大批叛軍和修靈者的圍攻。唐婉芸率軍衝殺進叛軍連營之後,與四面八方而來的敵人展開力戰。叛軍的兵力之多,彷彿永無止境,砍不完,殺不絕,以唐婉芸靈空境的修爲,都戰得渾身是傷,難以支撐。
上京,南城門的城門樓內,唐凌身在其中,眺望着遠方的敵營,見到叛軍大營內混亂不停,喊殺聲不止,她心裏明白,堂姐的突圍必然是受阻了。她側頭喝道:“聶震紫衣翎!”
“末將在!”聶震和紫衣翎二人雙雙出列,插手施禮。
唐凌正要說話,韓燁快步走上前來,先是向聶震和紫衣翎二人揮手,示意她倆退後,接着,他來到唐凌的身邊,在她耳畔旁輕聲說道:“如果郡主能殉國於敵營,對陛,倒也是省去了一樁大麻煩。”最//快//更//新//就//在
聽聞這話,唐凌難以置信地看向韓燁。後者向她微微點了點頭。
直到這時,唐凌才明白,原來韓燁說要把唐婉芸支走,讓她去川郡找德王求援,那都是託詞和幌子,他真正要想的是,讓唐婉芸死在叛軍大營裏。
“你敢?”唐凌勃然大怒,意識地一把把韓燁的衣領子抓住。
在場的衆將士都驚呆嚇傻了,完全不理解唐凌和韓燁之間的互動,也不明白陛爲何會突然發火,韓燁究竟在陛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請陛以大局爲重!”韓燁用眼角餘光掃視左右,故意大聲說道:“微臣相信以郡主的能力,必然能衝出重圍,此時陛派兵去救,反而會讓救援的將士們深陷敵營,難以脫身,還請陛不要派將士們去白白送命。”
“你”
“請陛務必要以大局爲重啊!”說話之間,韓燁屈膝跪地,向前叩首,腦門頂在城牆磚上,一動不動。
唐凌伸手怒指着韓燁,再瞧瞧在場的衆人,人們一個個皆是眉頭緊鎖,現在郡主已突殺到敵營深處,而且已經打草驚蛇,把大批的敵軍吸引過去,如果此時己方再出兵援助,幫不上忙不說,反而還會一併深陷重圍。沒有人願意去白白送死,當然了,如果唐凌執意達救援的命令,他們硬着頭皮也得上。
唐凌令人救援的命令遲遲沒有說出口,臉色變換不定,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韓燁所言也是有道理的。上京這邊按兵不動,唐婉芸在叛軍大營裏真就成了孤軍奮戰。
她率軍左突右殺,戰至最後,她的神智都開始模糊了,血染徵袍,渾身上全是傷。眼看着唐婉芸一部要全軍覆沒在叛軍大營裏,這時候,由叛軍大營的背後衝殺上來一對人馬。
確切的說,衝殺上來的是百餘人,但這百餘人都是清一色的暗系修靈者,其中有數人的修爲更是達到了靈空境,隨着這批暗系修靈者的突然出現,導致叛軍一陣大亂,衆暗系修靈者拼死奮戰,總算把傷痕累累的唐婉芸救出重圍,帶着她成功衝出叛軍大營。
這些暗系修靈者,皆爲通天門弟子,幾名靈空境的頂級高手,是退役的神字輩弟子,現爲通天門長老。
在通天門能做到長老位置的,基本已處於半歸隱狀態,如果不是門主唐婉芸深陷絕境,命垂一線,通天門的長老們也不會輕易出手的。
此戰,可算是唐婉芸經歷過的最慘烈的一戰,她所率領的那一萬將士,除了幾名通天門弟子外,其餘的一個都沒跑出來,唐婉芸自己也是身負重傷,耗盡靈氣,奄奄一息。
這時候,通天門的弟子們表現出肯爲主上肯犧牲一切的精神。甩掉叛軍的追兵之後,爲保住唐婉芸的性命,有六名通天門弟子自願使用死亡獻祭,以燃燒自己的生命方式,將自身化爲靈氣,傳承給唐婉芸,利用暗之靈氣療傷治癒的特性,來修復唐婉芸身上的幾處致命傷。
這就是通天門的弟子,他們既是殘酷冷血的殺人機器,同時也是甘願爲主子奉獻一切的最忠實的僕從。
在六名通天門弟子的犧牲,唐婉芸總算是保住了一條命,但她身上的傷勢還是太嚴重,身體裏的血液都快流乾,昏昏沉沉,神志不清。通天門弟子一路護送着她,去往川郡。
等到叛軍大營內的混亂漸漸停歇,再也聽不到喊殺之聲,唐凌彷彿虛脫了一般後退兩步,額頭身上全是冷汗。左右的女官們立刻上前,把她攙扶住,周圍的衆將亦齊聲說道:“陛保重龍體!”
“回宮!朕,要回宮!”唐凌有氣無力地說道。兩名女官答應一聲,攙扶着唐凌,小心翼翼地走城門樓。韓燁急忙跟隨着走了來,說道:“陛”
他話纔剛出口,唐凌已惡狠狠地向他看過去,把韓燁後面的話嚇回到肚子裏。
她目光冰冷,直直地凝視着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韓燁,你給朕記清楚了,如果一次你再敢欺瞞於朕,自作主張,朕就要你的腦袋!”
韓燁急忙撩起衣襟,屈膝跪地。唐凌低頭看着他,繼續說道:“這次,朕罰你閉門思過一個月,俸祿一年。”說完,她再不理會跪地的韓燁,由女官攙扶上,坐上馬車,返回皇宮。
她是在氣韓燁,但她更氣她自己,爲自己的見死不救爲自己心中曾有那麼一刻生出的興慶而感到羞恥。
唐婉芸是她的姐妹,更是對她忠心耿耿的人,可她現在卻害她於死地,連唐凌這麼冷酷的人,心裏也生出濃烈的罪惡感。
目送着唐凌的馬車在衆多女官侍衛禁衛軍的護送離開,韓燁才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輕輕嘆口氣,臉上也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能爲唐凌做到的事,都已經做完了,接來的事,都是水到渠成,他在不在唐凌身邊都已無關緊要了。
他如釋重負地伸展個懶腰,喃喃說道:“可以在家裏好好休息一個月,倒也是件美事。”這時候,一條修長的身影從不遠的暗處走出來,來到韓燁的身邊,把一件披風搭在他的肩頭,那人目光深邃地說道:“燁,你爲陛,太盡心盡力,可陛未必能理解,弄不好,那一天會引來殺身之禍。”
“你在擔心我嗎?”韓燁的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伸手撫摸着那人剛毅的臉孔。
“是。”
“陛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的一切,都是陛給的,如果陛想把這一切收回去,包括我的命,我無怨言。”
那人神情一黯,眼中閃過一抹心疼又憐惜之色,幽幽說道:“笨蛋。”
唐婉芸到底有沒有成功突圍出去,唐凌不知道,不過看當時叛軍大營情況,恐怕神仙也衝不出去。翌日,在沒有得到任何確切消息的情況,唐凌宣佈,唐婉芸已於昨夜突圍時,在叛軍大營內不幸陣亡。
這個消息,已經夠具備爆炸性的了,驚得滿朝的大臣們頭昏眼花,而接來,唐凌宣佈的消息則更驚人,她已決定,與貞郡郡守上官秀成親。等貞郡軍一到上京,二人即刻完婚。
唐凌與上官秀成親的消息,不僅震驚了朝堂,也震驚了整座的上京城。
人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天女竟然會與上官秀成親,上官秀並非貴族門閥出身,充其量只能算是近期崛起的新貴族,這門婚事,簡直是開了風國之先河。
不過這條消息傳播開來之後,上京的局勢立刻得到了穩定,原本反唐凌的暗流激湧也被立刻壓了去。
唐凌和上官秀的成親,可不是隻贏得了上官秀一個人,連帶着,也贏得到四十萬的貞郡軍。
這四十萬的貞郡軍若是站到了唐凌那一邊,上京的局勢可子就被逆轉了,原本具備絕對優勢的叛軍,其優勢將瞬間蕩然無存,反而會陷入內外受敵的窘境。
原本在上京城內,看叛軍勢大,想討好叛軍反對唐凌的勢力也都消停了,不敢再貿然露頭,靜觀其變,看未來的局勢到底會向那一邊發展。
由於上京被圍困,唐凌頒佈的聖旨無法直接傳達到正前往上京的貞郡軍手裏。只能以飛鴿傳書的方式,先傳到西京,再由西京出人,快馬傳報半路上的貞郡軍。
當貞郡軍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五天之後了。
現在貞郡軍業已進發到貞東地區,距離上京只剩兩三天的路程。
這天傍晚,貞郡軍於仁州城外安營紮寨。上官秀就近到城中遊逛一圈,等他回到大營的時候,見麾的衆將齊聚中軍帳,一個個臉色凝重,氣氛詭異。
上官秀莫名其妙地環視衆人一眼,自顧自地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地一口喝乾,他舒適地嘆息一聲,再看衆人,一個個還是一副苦瓜臉,活像被人欠了多少錢似的。上官秀又好氣又好笑,問道:“諸位到中軍帳可是來弔喪的?”
“可也差不多。”洛忍低低的嘟囔一聲。
“你說什麼?”上官秀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揚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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