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馮不催等人重又隱沒在黑暗中,柳蒙看了看緊張的臉都發白的韋小寶,明白他已經發現不對勁,不禁心下暗歎。常日周旋在兩方陣營中間,與雙方都是亦敵亦友關係,也確實難爲。恐怕,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究竟算哪邊人。套用句電影中的話,人在無間地獄,永生不得輪迴。
臉上笑意盈然,柳蒙伸手摟着韋小寶的肩膀,附在他耳邊低聲道:“小寶,這些傢伙全是滿清韃子,是吧?”見韋小寶身體一僵,知道他擔心自己突然翻臉。柳蒙又趕緊拍了下肩頭,安慰道:“哥哥曉得你身不由己,同滿清皇帝不過是逢場作戲。但最關鍵的地方你須牢牢記在心裏。”
“嗯,老懞你儘管說,小寶一定會牢牢記住!”見兄長體諒自己,並不以自己和韃子們胡混而惱怒,韋小寶心裏難得地生了絲慚愧,當下認真的看着柳蒙,心想不管是什麼,自己一定要記住。不能再有負兄長的期望。
抬下頭看了看圍在周邊的滿清軍官,柳蒙衝着幾個張望過來的笑了笑,然後低頭一字一頓道:“要記住,你是個中國人。”見韋小寶不解的看來,柳蒙解釋道:“凡是生長在中華大地,承認自己是炎黃子孫的,不管是哪個民族哪個勢力,都算是中國之人。無論漢隋唐宋明等歷朝歷代,上至皇帝下至走卒,都認同是華夏正統,因此全是中國人。”
說及歷朝歷代,韋小寶最喜聽評書,當下眼角一跳,心中想到現在,張了張嘴,又沒說出,只是期翼地看着柳蒙。
柳蒙哪能不懂他的心思,想到他和那滿清皇帝竟如此義氣深重,不由長嘆,道:“書中有句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只有他承認是中華民族一份子,承認是炎黃子孫,不視我漢人百姓爲豬狗畜類。那麼,後世之人自然也會認同他是中國人。”
說了會人心道義華夏傳統,柳蒙見夜色漸深,當下岔開話題,問道:“小寶,晚上你要回哪裏?沒事的話,找個酒館,咱們哥倆好好嘮嘮。”
韋小寶乃是在寺裏憋悶的慌,偷偷跑下山來找到驍騎營這幫人樂呵樂呵,夜裏要是不回寺中的話,免不了會被方丈師兄誨聰嘮叨幾句。但近半年沒見到兄長,怎麼也得學評書裏那些英雄們一樣促膝夜談不是?
點點頭,韋小寶笑道:“我能有什麼事,正好剛纔光顧着喝酒了,沒有喫飽,咱們去那邊喫牛舌頭鍋盔去。”
打發一衆軍官們先回營,韋小寶引領着柳蒙走到登封城南門口附近,有家叫老王牛雜店的,進去找了張靠窗方桌。要了滷牛舌、炒牛臉、醬牛尾,又上了一盆牛骨髓湯,就着盤鍋盔,兄弟倆邊喫邊聊,把在五臺山下分開以來,各自遇到的情況,互相訴說一通。
果然還是如《鹿鼎記》書中情節發展的一樣,沒有了方怡,韋小寶卻是被沐王府的小郡主沐劍屏給騙到了神龍島上,歷經艱險,不但沒有喫虧,反混得了個白龍使頭銜,還從洪安通蘇荃那學了什麼英雄三招美人三招,與之前兩人胡亂搗鼓的好漢三招一樣,全是奇巧詭異的路數。
洪安通也在急着尋找四十二章經,派韋小寶回京城去盜取,沒想到早有六部經文落在韋小寶手裏,內裏最重要的祕密藏寶圖全被柳蒙取出。
而韋小寶好不容易回到了京城,卻被康熙打發到少林寺替自己削髮爲僧,說是要替自己積善行德,其實還不知打着什麼主意。當然柳蒙從書中看過,曉得小康熙的打算。無非就是等韋小寶熟悉了少林寺衆位高手,再發道聖旨,讓他挑選些高手帶着去五臺山,當那清涼寺的主持,貼身保護老皇帝順治。
韋小寶身上發生的這些事情,大體上還是依照書中情節來進行,只是因爲有柳蒙出現,出了一些小變數。如胖瘦二頭陀戰死在大同,便讓順治給的那本經書沒有暴露出來。阿珂與阿琪兩人帶着柳蒙在少林寺門口惹事,那會韋小寶還在神龍島上,也就避免了見到阿珂絕代美色後失魂落魄的種種醜態。
而且,柳蒙也把五嶽劍派同少林寺結下的仇怨坦誠相告。鐵劍門兩位小師叔惹出小事,卻被少林寺藉機生端,想要吞併中嶽大廟,最後引發五嶽劍派同仇敵愾,誓要與少林寺決一生死。自己這次前來,就是負着對付少林的任務。
當然了,柳蒙也故意神祕地告訴韋小寶,自己認識了位貌比天仙的女俠,正在努力攻克中,目前看來進展還可以,就是有個情敵實在煩惱。生活在麗春院那種環境,韋小寶八卦心性非常嚴重,當即挪了下凳子,興奮地讓柳蒙詳細說說,以饋自己那飢渴的心靈。
鐵劍門女俠,年方二九,美如天仙,單純可愛,芳名一個珂字。目前已經進展到摟摟抱抱親嘴兒的地步,只是因着輩分上有差異,最終會不會受到師門的阻擾尚未可知。另外還有個小白臉兔相公,南方一姓鄭的傢伙,仗着身份尊貴長得白淨,也在追求這阿珂美女,到是員勁敵。
韋小寶心裏,可沒有什麼尊卑等世俗禮儀束縛,當下叫道:“什麼師叔輩分,你是漢子,她是妹子,漢子就是要睡妹子的,他媽的誰規定師叔就不能睡了?”頓了下,豔羨道:“老懞你可真厲害,都能隨便親嘴兒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要知道女人的心肝是連在嘴上,你一親她就軟了,什麼都會依你。”
哦?女人心肝兒連在嘴上,一親就軟?這種說法,柳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位女性寫手叫張愛什麼的,不是從女人的角度說過,“通往女人心靈的通道是xxoo的oo”嗎?難道她是從韋小寶這兒聽來的?
對了,能如此有感而發,韋小寶定然是深有體會。當下柳蒙揪住他耳朵,笑問道:“說!你是不是把雙兒妹子給收了?”說起雙兒,韋小寶臉色一紅,卻也不扭捏,直言道:“雙兒妹子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女人,比我媽還要好。我當然也要對她好了。”
雙兒純真善良,重情重義,善解人意,柳蒙面對這等女子,縱使心裏再怎麼流氓,也是下不去手的。所以纔有了在五臺山下結拜爲兄妹的舉措。這時聽了韋小寶心裏表白,知道兩人各自絕不會相負,到也安慰了許多。
至於柳蒙口中那什麼姓鄭的情敵,韋小寶同柳蒙的想法到是絕對一致,“敢跟咱哥們搶女人?管他爹是誰!照樣搞死他,還得搞死他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