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魏都城的事已經定了下來,去的人只有皇帝,蕭真,韓子然,時彥,小神醫四人,還有吳印,趙介和張劉等人做爲影衛跟隨,至於朝政,暫時由老將軍和十一皇子賢王主持。
十一皇子的母妃身份並不高,生下十一皇子沒幾年就病逝了,當時不過七歲的姒墨直接就把十一皇子抱過來放在了自己母親膝下養,直到後來他決定和蕭真隱於山林時,還想把太子之位直接給十一皇子。
儘管這事不了了之,但卻在姒墨心中留下了一個疑惑,爲何年僅七歲的自己會把十一皇子抱過來寄養在母後膝下,以他清冷的性子這種事不像是他會做的,至今這個疑惑一直在他的心裏。
春雨淅淅瀝瀝,萬物復甦之前的天氣總是濛濛陰塵,帝王山頂的雲霧在這個時候越發的濃郁,細細聽,甚至還能聽到勁風吹過山澗發出的低吼聲,老百姓都在說那是天龍趁着濃霧在飛騰嚎叫。
正要坐進馬車內的時彥突然抬頭指着那濃霧之處說道:“大魏的都城就在這個方向。”
所有人都朝那方向望去,時彥這話配合着那勁風吹過的低吼,以及老百姓口口相傳的傳說,倒讓大魏的都城變得玄呼起來。
“哎喲,你打我做什麼?”
時彥一手捂住額頭不滿的看向突然賞了他個爆粟的蕭真,他長這麼大向來被人尊敬,在宮裏更是人人視奉他爲神一般的存在,沒想這蕭真隨手就拍他腦袋,簡直可惡。
“讓你清醒點。”
蕭真說着隨着姒墨進了馬車內,她與姒墨,望臨一輛,時彥和韓子然一輛,吳印他們則是騎馬跟隨。
“我一直很清醒。”
時彥朝蕭真所在的馬車喊道,這才上了韓子然的馬車。
馬車是最新用於戰爭改良過的帶着許些避震功能,加上馬又是戰馬,因此速度飛快。
一個時辰之後就已經奔出了帝王山界步入了晉縣,與京城的小雨淅瀝不同,晉縣陽光明媚,氣候溫暖適宜。
可惜這樣的好天氣蕭真幾人也沒細細享受,馬車一路狂奔,入夜時已經奔出了晉縣,入了下個縣市。
客棧是早已安排好的,他們一行人直接就可以安頓。
當蕭真隨着姒墨走進廂房時,餘光見韓相正冷冷望着她,不禁疑惑抬眸:“韓相有事?”
“蕭侍衛雖是皇上的親衛,但該有的距離還是要有的。”
韓子然說這句話時眼晴沒有正看蕭真,只施捨似的賞了個冷眼,說完轉身進了自己的廂房。
蕭真眯起眼晴,這個韓相看似文文弱弱,但每說一句話都夾槍帶棍的,聽着讓人好不舒服。
什麼叫該有的距離?
不就是男女有別嗎?
吳印趙介他們都隱在暗處觀察着四方的動靜,墨兒身邊也只有她一人護着,自然要同居一室,要不然也不叫貼身影士了。
翻了個白眼,蕭真推門進廂房,一腳才邁進去,就被某人嚇了一大跳,姒墨已經躺在牀上,半個身子撐在被褥上一手託着臉正甜蜜蜜的看着她。
“皇上在幹什麼?”
對於姒墨突然露出的燦爛笑容,蕭真覺得有些辣眼晴。
“等你啊。”
姒墨拍拍身邊的位置:“今晚咱們一起睡。”
蕭真:“”沉默了下淡淡道:“我睡地上。”
“那怎麼行?
地上太潮,對身體不好。”
姒墨再次拍拍身邊的位置:“牀夠寬,你也知道我睡相好,不會亂踢被子。
快過來。”
蕭真走了過去,在姒墨笑得賊歡的笑容下食指一點他的額頭:“皇上早點休息吧。”
說着走到一旁打開櫃子門從裏面拿出了被褥來。
姒墨微微不滿:“跟你說了幾次了,在外面叫我墨兒。”
說着下了牀。
“好吧,墨兒,你拿我被子做什麼?”
蕭真訝異的看着墨兒搶走她的被褥。
“既然你不願與我一起睡牀上,那我睡地下。”
見蕭真張嘴要反駁,姒墨哼哼兩聲:“這是命令。”
蕭真:“”隨了他。
隔天一大早,幾人便起牀出發。
接下來的幾天,因爲行程匆匆,他們並沒有住進早已安排好了的客棧裏,而是在山野林子中休息,對於這個決定,蔡望臨是最爲高興的,這樣他就有機會去這些從沒去過的山裏採藥,說不定還能發現新的藥材。
一日三餐自然是落在了蕭真頭上,她負責打獵,吳印負責燒火,大家說說笑笑的,日子過得還挺快活。
期間,蕭真不止一次的注意到時彥的眸光一直在她,墨兒和韓子然身上轉,這份注目太過明顯,相信其餘人都是有所察覺的,既然沒人說什麼,她也就裝出不知道的樣子。
馬車的行程實在慢,在趙介從不遠處的軍營中調來了戰馬後,所有人都棄了馬車以戰馬代步,十五天之後就來到了天池山的腳下。
天池山與帝王山一樣很高,陡峭,頂部濃雲遮霧,時吞時吐,頗爲壯觀。
“今天不能上山,看那邊黑雲壓頂,應該是有雷電作祟。”
時彥看了眼山頂,說:“這樣上去,一不小心就會把雷電引到身上。”
時彥用了作祟二字,蕭真聽着不禁蹙了下眉,這小子說話總是怪怪的。
一行人夜宿在山腳,原本也沒什麼事,沒想後半夜時姒墨突然發起了高燒,讓人措手不及。
這一路以來雖沒有婢女跟着,但蕭真也將他照顧得很好,不存在喫壞東西的情況,也不可能受寒,加上墨兒的體質向來很好。
“怎麼樣?”
見小神醫凝眉半天也不說話,蕭真急了。
“奇怪,脈向顯示很好,沒什麼問題。”
小神醫臉色難看,畢竟他向來自負,總覺得這世上就算有他無法醫治的病,但至少也可以端倪出絲毫來,但今天皇上的脈向,他什麼也探不出來。
“沒問題額頭會這麼燙?”
蕭真着急的看着墨兒,比起方纔來,墨兒的臉就像是煮熟了的龍蝦似的,燙紅的驚人。
這邊蕭真正着急萬分,另一邊吳印驚喊了聲:“丞相大人?”
蕭真和蔡望臨望去,只見正走過來要看皇上的韓相突然間昏倒在地,張劉趕緊扶起韓相放到正在準備的牀被上。
蔡望臨人剛走到韓相旁,看到韓相面色時既驚又訝的道:“丞相也發燒了。”
聽到這句話,蕭真心裏一沉,腦海纔想到就問了出來:“是瘟疫嗎?”
“不是。”
蔡望臨搖搖頭,說的很肯定:“放心,絕對不是。”
蕭真心裏一鬆,餘光見到時彥傻愣愣的看着發着高燒的兩人,心中一動,問:“時彥,你可知道爲何皇上和相爺突然發起高燒來?”
時彥想了想:“我懷疑他們應該是受到了祭祀神臺的感應才如此。”
“祭祀神臺?
那是什麼?”
蕭真從未聽說過。
“我們祭祀一族歷代以來守護着初代聖女神像,祭祀神臺便是能與初代聖女溝通的地方。”
時彥解釋。
“那與墨兒和相爺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我只是這麼猜測而已,可是,神臺與他們又有何關係呢?”
“阿真姐,皇上好像在說什麼話。”
蔡望臨喊蕭真趕緊過去看看。
蕭真過去時,果然聽見墨兒因發燒而變得紅豔如火的雙脣在一張一合,她低頭俯耳傾聽,聽了半天只聽到兩字:“歸位。”
“什麼歸位?”
蕭真猜不出這兩字的意思。
正照顧着韓子然的趙介對着這邊喊道:“韓相也在說這兩個字。”
衆人面面相視,實在明白不了這兩字的意思,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放在了時彥身上。
“別看我,我再怎麼神,僅憑兩字我也猜不出來啊。”
時彥苦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