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餘輝,在後山潑灑出兩道長長的暗影。
苑澤卉低垂着頭,看着眼前的“趙無極”, 她分明能夠看出這錦衣公子眼中未加修飾的期盼之意
,可漸漸下沉的落日,又像催歸符一樣,提醒着她,須早歸去。一陣山風猶如伸出的纖纖素手,漫撫過
怦動的心絃,衣衫翩躚處,柔情似水,眷戀如詩,卻不得亦無處訴說,抬眼望去,脈脈含情。
兩人並肩而行,苑澤卉輕輕踩踏着那一串埋在青草裏斜上的小路,她不敢直視他,只用眼角的餘光
裏,瞧着那人白色的衣,捲起一角,綴邊的銀錢晃着晃着,晃得她本就搖動的心也跟着沒了底一樣,浮
在了心河之上,漾來漾去。風到這裏都變成纏綿的情愫,牢牢地粘住飄乎着的思念,連或明或暗的夜色
,到這裏都串連成線,依依地牽絆着不捨,令人刻意流連。
“我在京中聽說,江南花朝節極是熱鬧繁華,滿城徹夜不眠慶通宵,今夜你可願意爲我作一次嚮導
?”
趙無極那輕輕淡淡的男性嗓音,像沾衣欲溼的杏花雨、吹面不寒的楊柳風,在夕陽春色裏,慢慢飄
出。
“我……我家爹爹自幼教嚴,不許晚歸的。”她當然明白他的邀約之意,花朝元夕,但凡閨中少女
都可以外出遊玩,可惜她不能。
“破例一次也不行嗎?”他的語氣裏分明帶着失望。
她心中暗自咬牙,春光明媚的花朝元夜,有哪個少女願意禁錮在家、提早歸去?誰不想在這百花爭
豔,暗香湧動的燈影裏,攜手二三知己,賞燈遊園以解閨中寂寞,但她的難處,又怎能對一個剛剛相識
的陌生人說出口?難道告訴他,她生母因難產而死,父親算來的卦象是“命犯煞星,克父克母,禍國殃
民,孤獨一生?”所以從小就將她幽禁在梧竹小院裏?
——這件事,萬萬不能讓眼前的男子知道。
“恐怕爹爹知道了不悅,我……我這就要回去了。”她低聲應答着,雖然是撒謊推脫之詞,神情卻
更加羞怯,兩抹淡淡的紅暈爬上雙頰,聲音更顯嬌弱,料想他寧可相信她是一個遵從父命的孝順女兒,
而不會去猜測其他。
趙無極靜靜地注視着伊人,她似乎不敢抬頭看他,一雙細白如玉的手握着粉紅絲帕,安靜地宛如一
朵盛開在暮色裏的水蓮花,有着不勝涼風的嬌羞,她的風流婉轉,落在他眼裏,剛剛好,剛剛足夠讓他
心動。
“既然如此,我也不敢強求。你的紙鳶做得精緻,紙鳶上的字,我也記下了。”
其實,他記下的並不是那些紙鳶上的字,而是一個她的姓,那個“苑”字。想着以後或許還會有的
因緣,趙無極忍不住微微一笑,轉而又快速地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淡然,如此純真秀美的江南少女,或許
可以做他的終身伴侶。
只是,豐寧山莊的苑家女兒,在這熱鬧非凡的花朝節裏,身爲皇商閨秀,應該是花團錦簇、被衆人
簇擁圍繞纔對,她怎麼會如此矜持、如此落寞、如此淡然?眼前佳人,明明有着御封皇商、專侍花神的
江南富戶千金小姐風範,卻又似處處陪着小心,令人不禁有些疑惑。
然而,這一點疑惑,又被他自己深深地壓下,沿着這條路看過去,隱約可見豐寧山莊的後門。
“趙公子保重。”
苑澤卉的話別猶如輕吟,婉轉而低沉,帶着幾分小女兒的情愫初開,有一些不捨,也有一些無奈。
看着那纖細的一抹背影消失在苑家花園的青磚牆處,趙無極執起手裏的紙鳶,看鳶尾處點點桃花紛
紛灑灑,只覺得心口一沉,不過是一天的相識,竟有了不捨之意,是宿命,還是因緣?
他遙遙一望,心中頓起一念,嘴角處不覺又泛起笑痕來。
無論是否因緣註定,這一輩子,她註定是逃不掉,躲不開了。
花朝之夜,太湖之畔,餘杭府內,大街小巷燈火通明,遊人穿梭來往如浮雲。
趙無極信步來到街道上,耳畔之聞樂陣陣、絲竹連連,高高的舞臺上,還有女子好似奔月而出的嫦
蛾仙子,制芰荷以爲衣,集芙蓉以爲裳,扭動着兩條紛舞的水袖,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彷彿兮若輕雲
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明明美得驚心動魄,卻又不以爲張揚。真真一個燦若春華。
“好一個九天仙子下凡塵!”人羣之中有人讚道。
他身側一名錦衣商人立刻接話道:“這等貨色,兄臺也覺得是仙子?今日在花神廟前,小弟可是真
見了花神,那苑家小姐纔是真的美貌如花呢!”
恰逢臺上花神“散花”時節,衆人一起擠上前去,鬧哄哄爭搶着花朵,誰不想在這花朝節裏,拾來
姻緣一線,撈個好彩頭呢!男男女女,或是情人或不是情人的、盼着有個情人的,人潮湧動,把個花朝
夜宴的氣氛推到了頂端。
趙無極心不在此,略看了一眼,臺上已換成了每界花朝節都有的一出大戲《梨花錦》,旦角正依依
呀呀地唱着“千裏仙鄉變醉鄉,參差城闕掩斜陽。雕鞍繡轡爭門入,帶得紅塵撲鼻香……”
他身後跟着的勁裝僕從見人潮湧動,立刻提醒說:“主人,天色不早,明日還要趕回京都,該是回
去的時候了。”那夾雜在人羣裏的探子,經驗老道的他還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不管這些探子是來自何處
,總歸都是不安定的因素,應趁早回去纔好,主子千金之軀,真要是出了事,怎能交待。
“是啊,是該回去了!”趙無極點頭,撫過紙鳶的手指,越發的輕柔了。
好一派江南秀色。
若不是踏出京城深宮,來到江南水鄉,又怎麼有幸見到這一幕又一幕令自己心動的情景?手裏的桃
花紙鳶,舞臺上的驚鴻一瞥,這熱鬧的花朝節粉飾了太平,也讓他忘卻了西京的暗流湧動。
豐寧山莊的梧竹小院,數十年如一日的荒涼蕭瑟。
今晚似乎沾染了花朝的喜慶之氣,抑或是因爲院內的主人心情大好,連帶着彈出的琴聲都顯得歡快
跳躍,平日裏幽寂沉沉的小院也泛出了一絲生息。
“小姐,夜色深了,別再彈了,要是傳到夫人耳朵裏,怕是又要斥責小姐不遵閨訓,奴婢也要挨罰
了。”
滴翠拿着一件半舊的羽緞披風,輕輕披在了苑澤卉的肩膀上。
“滴翠,你說,爹爹找人算的那卦象,會是真的準嗎?”苑澤卉澤卉住了琴絃,淡淡地開口詢問。
這十幾年來,名義上是主僕,其實卻像姐妹一樣,相依爲命,這府裏若說還有人疼她如心似肝,也
就是滴翠了。
“小姐怎能相信這個?奴婢是不信的。”
苑澤卉用一根手指緊緊壓按住還在跳動的琴絃,生生地把琴音止在了手下,心裏泛出了一絲怨艾,
眼裏現了溼潤,卻又在那水氣濛濛裏,恍然出現一張生機勃勃的面孔,而轉瞬又開朗了。
苑澤卉眼神裏的變化,自然沒有逃過一旁站立着的滴翠的眼睛。
“我也不信。”
“小姐……”
苑澤卉忽地抬起頭來,看着窗外升騰的焰火,說道:“滴翠,你可聽過一句詩?‘只緣感君一回眸
,至此思君朝與暮’,這詩寫得可真好。”
“滴翠不懂詩文,小姐說好,自然是好的。”滴翠小心翼翼地接着她的話,“不過奴婢聽見了‘相
思’二字,或許今年花朝節過後,小姐的姻緣就要到了。”
被窺見了心事,苑澤卉只覺得臉頰如火燒般,微微垂下了頭,不敢去看滴翠了。
看見主人一副心事重重的羞澀模樣,滴翠也明白了幾分。
論理大小姐也到了出嫁的年齡,若是真遇到哪家合適的公子,倒是可以求人去打聽,自己就算拼了
命,也要去求了老爺,把小姐風光地嫁出去。無論如何總好過受一輩子氣,頂着小姐的名分,卻連二小
姐身邊的一個丫鬟都不如。
“奴婢明日就去花神廟替小姐祈福,願小姐早日得償所願。”
苑澤卉心頭一酸,卻又生生地忍住了淚,像是對滴翠說,又像是對自己說:“祈福未必有用……我
們所能做的,不過是聽天由命罷了。”
在這個春暖花開的季節,上天讓她遇見了一個人,可是,誰又能知道,他是不是她命中的有緣人呢
?不過是驚鴻一瞥,她記得他,他回到西京之後,可會同樣記得她、想起她、懷戀她?
歌盡桃花扇底風。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希望就如同黎明前的瞬間,亮與未亮之間,來得太急太倉促,快得讓人害怕又希冀,患得患失,急
切地想在未來迎接一個開始和一個結束。
而她,面對命運的安排,從來都是無能爲力的,唯一能做的事便是逆來順受,等待一個扭轉乾坤的
機會。
——這樣的機會,終此一生,她苑澤卉還會有嗎?也許有,也許沒有吧。
雖然是繁華花朝夜,苑昭禾卻再也沒有像往年一樣開心遊樂的心情。
她獨坐在牀頭,反反覆覆地回想着芸雪庵中與那黑衣人邂逅的一幕,他雖然看似兇殘冷酷,劍尖上
鮮血猶存,但是危急之時,他並沒有將她挾持爲人質以自保,也沒有將對他人的仇恨轉嫁到她的身上。
他放過了她。
她安然無恙坐在閨房之中,而他呢?是否逃過了朝廷官兵們驚風密雨般的追捕?此時此刻是否到了
安全的地方?看楊文忠的語氣,一旦捉到了人,絕不會輕易饒過他,是要將他就地正法,還是押迴天牢
,擇日施以極刑?
不知爲什麼,苑昭禾一想到那人被楊文忠等人擒拿的情景,心就忍不住砰砰亂跳,她再也無法靜坐
下去,忍不住站起身來。
寒煙立刻取過一件披風,體貼地披在她肩膀上:“外面還有些涼,小姐若要出去走走,奴婢陪着您
去。”
苑昭禾回眸看着她,說道:“難得好月色,我們去花園水榭那邊轉轉就回來。”
月色清亮,豐寧山莊水榭門窗緊閉,顯出一片幽幽的暗影。
“園子裏樹木太茂密,小姐若要賞月,就數水榭中風景最好。”寒煙手持一個羊皮繡球燈籠,輕聲
建議着。
“我們過去看看。”苑昭禾自幼在豐寧山莊長大,不要說這一座水榭,就是莊內的一草一木都無比
熟悉,因此並不怕黑。
兩人並肩走過通往水榭的小浮橋,寒煙一手持燈,一手推開了水榭虛掩的門扇,只聽“吱呀”一聲
,門戶洞開。
苑昭禾輕輕抬腳邁進門檻,就在這一瞬間,她的腳步卻突然凝滯下來——空氣中似乎有一種熟悉的
血腥氣息,裏面似乎有人。
然而,即使她覺悟得如此之快,也還是遲了。
“又是你?你爲什麼總是要自投羅網?”
還是那一把冰冷的青冥長劍,還是架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說話的人,也還是那個既陌生又熟悉
的聲音。
寒煙不知就裏,見主人腳步停滯,還依稀聽見一個冷肅的聲音,急忙移步進來,她剛一進門,立刻
就被一陣掌風擊倒在地,手中的燈籠跌在地面上。
苑昭禾見寒煙倒地,顧不得劍猶在頸,壓低聲音叫道:“請你不要傷害她!我們不會喊人的!”
那黑衣男子聞聽此言,“嗖”地一聲撤回了劍,他用劍尖挑起了那盞跌落地面的燈籠,輕輕一彈,
將燈籠懸掛在水榭的一角窗檐上。
寒煙從未見過這種情景,摔倒在水榭內,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
藉着燈籠的微光,苑昭禾發覺那黑衣男子右手拄劍,左手撐在水榭的長几上,他的血已經在他駐足
的地方匯聚了一小灘。
原來他受了傷。
燭火交輝裏,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他的眼睛明明是黑色,卻給人一種透明到無色的感覺,隱隱
帶着一抹幽紫色,瞳仁的顏色也偏淡,與中原人有着些許不同。兩種顏色混合接近,帶出冷漠與灼熱的
交雜,象透過白雪隱約可見的火焰,無聲地燃燒着。
她有些擔心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說:“你受傷了……可帶有療傷藥?”
然而,苑昭禾等來的不是男子聲線冷冽的回答聲,而是他整個人轟然的倒地。
一直維持着鎮靜的她,隨着那人的突然暈倒,不禁慌張了起來,她雖然有些懼怕這男子帶來的強烈
的陰冷壓迫感,仍然小步往前移動,站到了與男子很接近的對面位置,在他倒地的地方蹲下來,她伸手
想要扶起他,卻沾得滿裙滿手的血紅。鮮血還在一點一滴地從他左腰間的傷口中滲出來,如果再不止血
,後果不堪設想。
她看着眼前的他,心中既感慨又疑惑:他傷得如此嚴重,卻還能支持到現在,不但如此,他還能在
重傷之際不濫殺無辜,還故意在另一側山路上留下血跡迷惑追捕官兵,可謂有膽有識,這樣一個人,爲
什麼會成爲江洋大盜、朝廷欽犯?
寒煙掙扎着起來,戰戰兢兢地靠近苑昭禾身邊,帶着幾分駭意說:“小姐……他是不是已經……我
們……怎麼辦?”
苑昭禾脫下肩上潔白的披風,將指間的血痕擦淨,又用力一拉,將披風上的長絲帶扯下來,低聲吩
咐寒煙說:“先幫他扎住傷口,再用披風擦淨地上的血。”
寒煙有些不解地盯着面前的人,急道:“小姐要救他嗎?我們與他素不相識,誰知道他是好人歹人
?他會使劍有功夫,如果要害咱們那是輕而易舉……再說山莊裏是萬萬容不下他的,萬一老爺夫人怪罪
下來,我們都要被他連累。”
苑昭禾輕輕噓了一聲,她低頭看着他蒼白的臉色,眼睛裏閃過一絲憐憫的光:“他如果還這樣流血
,一定支持不了多久。我們送他去芸雪庵,靜空師太一向慈悲爲懷,一定不會見死不救。”
天映着月。月連着河。河裏還牽着那點點的蓮。
苑昭禾推開庵後的兩扇桃木棱格小窗,窗外,春來江水綠如藍,更趁出了蓮開藕至的如畫美景。
這個季節本不應有蓮,可花神廟裏的芸雪庵卻打破了這四季的侷限,彰顯出了供奉花神之地的獨特
之處,其實祕訣在於苑家歷代積攢出高超的培養花草的手段,可以令春花夏開,秋花冬放,不能不稱之
爲絕。
苑昭禾淨了手,焚一爐芸雪庵特有的紫涎檀香,執起手邊的羊脂玉簫,凝神靜氣的飄渺之音嫋嫋傳
出。聽以前教音律的樂師說,這曲子是上古流傳,乃修仙得道的高人所譜,凡人聽得也可益得幾分仙靈
之氣,有助內功增進調節瞬息脈絡。
她想牀上躺着的那人還在昏睡,自己雖是冒着男女大忌給他身上的傷口清洗上了傷藥,卻也只療於
外在止血,看他臉色,應是內裏也受了重創,自己再無他法可幫,只得拿這被別人口裏說成是療傷聖曲
的音律試試,所謂病急亂投醫,也許會有用處。
“水……”
虛弱的叫聲嗚咽傳出,之前的冰冷氣息完全消失,聽來倒有幾分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苑昭禾匆忙住了簫聲,拿起紫檀木桌上早已經準備好的溫水,她快步走到牀前,費了些力氣扶起那
人的頭,把水碗湊到他的嘴邊,輕聲說:“水來了。”
他聽話地張了嘴,她慢慢地將碗傾斜,讓水滴滴點渡到他的嘴裏,剛開始他似乎毫無意識,後來卻
迫切地流露出渴意。她把水碗拿開,抽出衣袖裏的絹絲帕子,拭了拭他的脣角,又把他的頭放好在枕上
。
很快,沉沉的,他又睡了。
她眼前的人,只是一個受傷需要照顧的人,全無之前的戒備殺氣。
門外響起的一陣爭吵聲打斷了苑昭禾的思緒。
“攔我做什麼?你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是夫人讓我來看望小姐的。”說話之人似乎是寧夫人身
邊的養娘梅氏。
梅氏侍候寧夫人十幾年,在山莊丫鬟中頗有臉面地位,連苑昭禾都礙於母親情面,喚其一聲“梅姨
”,梅氏自恃忠心和體面,行事頗爲張揚,見寒煙阻攔她進庵堂,心中不悅,難免有些聕吵,麻雀一樣
地叫着。
“沒有小姐的允許,誰也不許進去。”
寒煙堅決地拒絕,梅氏自然不依,兩人就在庵堂之外脣槍舌劍地辯論起來。
苑昭禾推開庵門,腳還未踏出去,被攔在門口的梅氏立刻就開口告寒煙的狀:“小姐,夫人聽說您
心神不定要來芸雪庵靜養幾日,特地差我送些寧神益血補氣的藥材來。您看看寒煙這丫頭,就是不讓我
進去呢!”
“難得梅姨親自送來。請轉告我娘,我一切都好,過幾日就回家去。”
梅氏笑逐顏開,忙說:“小姐沒事就好,奴婢只要見到人,就回去向夫人交差了,可厭寒煙這小蹄
子,白費我半天口舌。”
寒煙一把接過了梅氏手中的藥材包,打趣說:“您老人家送藥來也不早說!這些補藥可都是及時雨
……小姐正用得着。”
苑昭禾打發走梅氏,輕起蓮步,長長的羅裙漫過高高的木檻,她隨手帶上庵門,吩咐兩旁小尼,牢
牢守好芸雪庵,不得任何人入內,這才和寒煙低聲說着話。
“這大半天的不見你,你去哪裏了?”
寒煙低頭打理着剛送來的藥材包,將裏面的人蔘、當歸等挑揀出來,她看了牀上的黑衣人一眼,才
輕聲說:“奴婢剛纔出了一趟庵堂,本想託人去買些補身的藥材來,沒想到還沒過渡橋,就在庵門口碰
到一羣凶神惡煞的官兵,說是追捕一個受傷的欽犯。”
她頓了一頓,帶着幾分憂慮說:“我聽庵裏送柴火的村民說,官府封了出城的全部路口,設下天羅
地網捉拿那個江洋大盜……山上山下、連桃林裏外都是他們的人,就算他好了,又怎麼能走得出去?”
寒煙不停地彙報着情況和自己的擔心,苑昭禾心頭一動,說道:“只要他們暫時不搜到這裏來就行
,等他的傷勢好了,我們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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