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忽然覺得有些悶,就連呼吸都不覺加促了好幾分。“腫瘤”二字,雲河都不敢把它和雲錦元聯想在一起,畢竟他這麼些年身體狀況挺不錯。
興許是老天爺的報應到了,雲河嘴角牽出一抹苦笑,腳邊的小花見了她這般模樣,當下便輕輕哼了兩聲,雲河略瞅了它一眼,隨即便起身走到陽臺。
雲河試圖壓下內心的不適感,強迫着自己接受雲錦元會如此就是因爲報應這一回事,可她發覺自己始終都做不到,這可是她的親生父親。
卻也不能就此原諒他對母親造成的一切過失。
雲河沒有回雲海的微信,只呆呆地瞧了好一會窗外靜謐的夜色,直到手機響了起來,是哥哥的。
猶豫了半分鐘,見手機鈴聲仍堅持響着,雲河還是接通了。
依稀能感覺得到那頭雲海有些焦急的語氣。
“你沒事吧?”
這話是在問她?
雲河有些錯愕,佯做無所謂道:“我能有什麼事,我好好的。”
“關於爸生病這個事,你想要瞭解詳細嗎?”
爲什麼要這麼問她,說的好像主動權掌握在她手裏似的。
“我要是說我不想知道呢”,雲河眉頭微蹙,緊接着道,“哥完全沒必要告訴我有關他的一切,在告訴我這件事之前,哥好像也沒有徵求過我的意見。”
“現在哥又來這麼問我,是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嗎?”
那頭的雲海有些愣,似乎沒想到雲河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隨即便苦口婆心地勸說道:“你知道的,我沒有這個意思……再怎麼樣,爸現在生病住院,作爲子女的我們不應該儘儘孝道嗎?”
見雲河不回話,雲海便又接着說道:“爸胃出血,檢查下來,醫生說爸的胃壁上長了一個腫瘤,好在發現及時,明天動手術切除就可以了。”
還以爲他是得了不治之症,誰知也不過如此。
“就這樣?”
雲河不假思索地問了一聲。
雲海一時無語,而後才緩緩開口道:“爸這病主要就是愁的……至於他究竟爲什麼而愁,我想不用我說,你也心知肚明吧?”
雲河現下已在心裏連連冷笑了好幾聲,爲的不是哥哥這話,而是雲錦元,總覺得他太過可笑,又太過虛情假意了些。
基於和雲海的情分,雲河還是沒有將話說的那麼重,語氣很輕,“既然已經確定他沒事了,那我就先掛了。時候不早,我要早點睡,哥也是。”
正欲掛電話,雲海忙叫住她,轉移話題道:“爸明天下午兩點的手術。雖然只是個小手術,也請了最好的醫生,但還是有風險。你要是有空,就過來看看……哪怕一眼也行。”
雲河知道他這話的深意。
她現下只在想,若是明天雲錦元就要長絕於世,興許她還會看上一眼。
但雲河還是含糊“嗯”了一聲,掛上電話後,便覺燥熱。加上這窗外的風迎面刮來,吹亂了發,心下更爲煩厭,迅速合上窗後,便回了臥室。
翌日一早,雲河來到警局,才知昨個這起案件還沒有結案,主要是王雄鈞知道王波已死、警察要追究他的責任以後,早早地就給跑了。
留下小兒子,也不管不顧,是爲畜生。
陳默獨坐在一邊,一言不發,眼神微露鋒芒,雲河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秦忱則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邊,又招手示意她去茶水間。
雲河跟了上去,進門就聽秦忱長嘆了口氣。
“其實昨天我們下班的時候,陳隊和白副隊交接了工作……陳隊認爲王雄鈞會跑,所以讓副隊找人在他家附近看着,沒想到副隊沒有……晚上八點帶人過去的時候,人早已跑得沒蹤影了。”
難怪陳默的情緒看上去有些不太對勁。
“你說這白副隊資歷豐厚,怎麼會這點小事都忘了呢?”
“你們在這聊什麼呢,不妨和我這個糟老頭子說說?”
李前輩頂着黑眼圈推門進來,他看上去倒像是十天半月都沒睡上一覺的人。
秦忱先感嘆了一句,“我早上見白副隊臉色很好……李前輩,你是經歷了什麼?”
“倒沒什麼,只是覺得這白楊和從前越來越不一樣了。”
“從何說起?”
雲河中插了一句。
“他身爲副隊長,來警局的時間比陳隊又長,可是這辦事的效率是越來越差了。”
李前輩向來都是一個和善之人,不會在別人背後議論是非。現如今他也這麼說,可見白楊是真的有問題。
畢竟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了不止一次。
“他完全可以向副局或者局長反應啊。”
雲河此話一出,秦忱忙反駁她道:“不可能的,除非副隊是做了什麼窮兇惡極的事,不然陳隊不會這麼做。”
李洋輕點着頭附和道:“陳隊是個重情義的人。再說了,當初他剛來警局,還是白楊一手帶的他……再怎麼講,這其中也有一份情誼。”
原來如此。
雲河算是明白了,明白這陳默也不是絕情之人,明白白副隊這麼“作”的原因。
或許就是仗着陳默敬他,不敢對他怎麼樣。
秦忱喝下一大口巧克力奶茶,繼而又擺手道:“好了好了,也別再這裏說了,被別人聽到可不好。”
李洋無力地推了推眼鏡,繼而又伸了個懶腰,“行了行了,任他逃到天涯海角,總能追回來的,沒多大事……你們先玩,我要回去睡覺了。”
“李前輩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見。”
雲河識趣地打了聲招呼,倒了杯白開水以後就出了茶水間。
李洋和秦忱一齊走了出來,陳默已改先前的臉色,至少目光瞧上去比先前柔和了好幾分。
眼看着白楊面無表情地從自己面前走過,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臉上也絲毫沒有愧疚的神色,雲河也無視了他,徑直走到陳默身邊,“我去把小男孩接到警局來吧。”
“好”,陳默沒看雲河,又叫來小吳,“小吳,你叫上物證科的同事,和雲河一起過去,再查查王雄鈞的家,有發現就打電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