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桁面上仍舊帶着笑，一時間也瞧不出她究竟有沒有將張茗瑞說的話放在心上，只輕聲道：“阿姨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以後不用這麼客氣的。”
陳默低頭喫了一口陶桁做的醬醋排骨，“確實不錯。”
陶桁抿脣一笑，“喜歡就好。”
“小桁啊，我們家陳默也很會做飯”，張茗瑞興致沖沖地自陶桁身邊坐下，又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看看你們兩個都會做飯，多麼般配。”
“你是不知道我這個不上心的兒子，要不是我催，他可就要錯過你這個好姑娘了。”
“多好的孩子啊”，張茗瑞反覆說着這句話。
看得出來，母親對陶桁是真的挺滿意。
“阿姨是真的過獎了，我哪有那麼好。”
窗外月明風清，一片祥和之景。陳默多看了兩眼陶桁，一時無話。
透過擺放得楚楚有致的梨木複式鏤空花紋置物架一格，便可以看到正前方不遠處，是一張不鏽鋼制的操作檯，而光滑冰冷的檯面上，擺放着一個女人的裸體，沒了左手。
因爲她的屍體被福爾馬林溶液泡過，即使已經死了超過三天，可屍體保存得還算完好，一點都沒有腐爛。她的臉已經被刀砍得不成樣子，依稀間什麼都分辨不出。隨着手機裏肖邦的《夜曲，作品9》響起時，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拉着行李箱緩緩從裏間走了出來。
只見他邁着輕快的步伐，似乎是踩着音樂的點走來的。只見他面色陰騖，雙眸黝黑，一眼望不到底。嘴角一抽，牽出一抹彎月，眼眸微眯，目光掃向那個**的女人。
他的右手持着一把水果刀，緩緩走到那個女人身邊時，他嘴角的笑意愈深。
“真是完美的融合。”
一邊說着，他一邊將刀落在女人的脖頸處，隨後一路劃了下去。
力度刻意地放輕。
他睜大了眼，又眯上了眼。
整個過程迅速而又利落。
裴悻年因爲集團臨時有事，喫了晚飯就趕回去。雲河牽着小花去樓下溜了兩圈也就回來，洗了個澡就窩到臥室裏，再也沒出去。
直到臨睡時，裴悻年的助理小蔣打來了電話。
雲河記得自己好像已經有些日子沒和小蔣聯繫了。
“小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雲河說話的語氣很平淡。
“裴總還在忙，就讓我把他蒐集的幾家福利院資料發給你。都是數一數二的，具體雲小姐可以看一下，有心儀的回頭告訴我就行，我來辦這件事。”
“悻年親自蒐集的？”
雲河一愣，繼而又道：“他到現在都還在集團裏忙啊，是因爲這件事嗎？”
小蔣也如實答道：“有一部分也是因爲工作。裴總是怕雲小姐着急，所以他先處理了這件事。”
雲河忽然覺得有些受寵若驚，這樣的情況，她是完全沒有料到的。
裴悻年……
雲河微低下眸，語氣稍緩，“他現在很忙嗎？”
“是的，還要忙半個小時左右。”
那還是不要打攪他的好。
雲河在心底嘆了口氣，繼而又道：“那你替我說聲謝謝，至於別的，我明天會找他……另外，也麻煩你好好照顧他。”
“雲小姐放心，這些都是我的本職工作。”
掛了電話後，雲河心裏五味雜陳。
小蔣的微信發來了好幾份福利院的資料，雲河也顧不上太多，開始細心篩選着。其實都很不錯，只是距離遠近的問題。裴悻年在蒐集的同時，把她擔心的因素也都考慮到了，不得不說他對自己真的很上心。
可是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多多主動一點呢？
抱着這個疑問，雲河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色也才矇矇亮。她一醒來，小花也跟着從窩裏爬了出來，快速溜到她身邊，舔了舔她伸出去的手，輕哼了兩聲。
雲河報以微笑，下牀去了浴室洗漱。
周姨已經在廚房裏做早飯了。打開廚房的門，只見周姨緩緩揭開砂鍋，熱氣騰騰，充斥了小屋，是美好的一天的開始。
“早啊，周姨。”
雲河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便聽周姨疑惑道：“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啊，是什麼特殊的日子？”
“也沒什麼特殊的日子。”
雲河拿着手機去了陽臺。被清晨的微風擁着，只覺得心裏暢快得很。
想起昨夜，心下有些動容，雲河也顧不得什麼，直接打了電話過去，是打給裴悻年的。
那頭很快就接通了，溫潤的男聲，“怎麼這麼早就打電話給我了？”
鼻音有些重，該不會是被自己給吵醒的吧？
“你還沒醒啊？”
雲河有些抱歉。
“昂，還沒醒呢，這才幾點。”
雲河看了眼時間，七點，距離她上班只有一個小時了……話說回來，裴悻年上班的時間好像是九點。
不管怎樣，“那也不早了，小懶豬……你昨晚回去得很晚嗎？”
小懶豬，裴悻年聽這稱呼，頓時睜開了眼，來了興致。
“今天的你有點不太像你”，裴悻年頓了頓，“昨晚回來挺早的，十一點半。”
他這是在故意說反話吧？
“那今晚我們出去喫飯吧，我請你，算作是對你的報答。”
“不，這是賄賂。”
裴悻年一本正經地替她糾正道。
“叫上陳默他們吧，你今天問問他們有沒有空。”
雲河不理解，爲什麼裴悻年一定要請他們喫飯。不過既然他有這樣的意思，自己也不好再勸些什麼，當下便點頭道，“好，那我今天問問。你再休息一會吧，我喫早飯了。”
“給你找的福利院都還滿意嗎，你回頭問問那個小傢伙，看他自己喜歡。”
“這件事還是要慢慢來，畢竟他們家這事現在也不算全處理完。人家還小，一時間怕是也沒辦法接受這麼多。”
提到王庭，雲河心上就有些難受。
雖然無法做到感同身受，卻也能多少體會到一點。
“還是你想的周到，是我有些唐突了。”
“其實你沒必要對這事這麼上心，你還是以自己工作爲重點比較好。”
雲河小聲試探了一句。
裴悻年回答得也很直接，“誰讓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心尖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