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
「不要怕,爺爺會保護你的,不會有危險的。」近藤誠一郎慈祥地抱着自己的小孫子,曾經那個呼喝着打壓平民的大資本家在大難臨頭之際,脆弱得和尋常老人沒有任何區別。
「那個,能開一下門嗎?」
無線電中傳來了死神的聲音。
剛纔的那一小段時間,近藤誠一郎聽着無線電裏傳來的戰況,他花大價錢僱傭的保鏢在來者面前沒有半點還手的力氣,除去被嚇破膽逃走的以外,已經盡數覆滅在敵人手中。
「你們想要什麼?」
近藤誠一郎將小孫子推到身邊,整理了一遍身上的衣服,在這動作裏,他好像重新獲得了些許的勇氣與冷靜。
「我們想要的東西很多,但你似乎一樣都拿不出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用錢買不到的東西,我的這間安全屋,修築的時候就考慮了諸多的意外情況,只要我不從裏面打開,外人絕對不可能攻破。」近藤誠一郎提出了條件,「不管僱傭你們的人給了多少,我都出雙倍。」
「絕對不可能攻破?」
無線電那頭傳來的聲音明顯高昂了起來,好像這個字眼激起了他的勝負心一般,「那我今天可得給你開開眼界了。」
聽到這個回答,近藤誠一郎險些破口大罵,他的重點是雙倍報酬。
這安全屋到底能不能擋住外面兩個殺神他心裏清楚,當初設計安全屋的時候,最多也就考慮了殺手暗殺外加那些村民造反。
哪能想到現在闖進來的是兩個魂鬥羅一樣的人物,輕鬆就把所有防線全部突突了。
「雙倍不夠的話,三倍,四倍,錢這種東西你們想要多少我就給你們多少。」近藤誠一郎繼續開出價碼。
而他的這副表現,在無線電那邊還是引起了一些變動,比如在他說完之後,對面說話的換了一個人。
「近藤誠一郎,你現在的慷慨如果能用在改善污水處理設備、受害村民賠償上面,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我來這一趟,想要的不是你的錢,我只是想討一個公道。」
「公道什麼的,和這傢伙說也太奢侈了吧?」淺倉真把無線電交給諸伏景光後,騰出手安放起塑膠炸彈來,「他要是有一點對於公道的良知,事態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我知道,但我還是希望他能死個明白。」諸伏景光將無線電遞了回去。
淺倉真接過後退到一邊,通過無線電對安全屋中的近藤誠一郎喊話:「剛纔我敲擊牆壁確認材質的聲音,裏面應該聽得到吧,我的計算沒錯的話,炸彈的量應該能正好炸開牆壁,你們後退一點,不要被爆炸波及了。」
如果淺倉真不是要殺進去的人,他這番提醒聽上去還挺好心。
說完的同時,沒給裏面人額外的準備時間,淺倉真按下引爆器。
轟然的爆炸聲音響起,這棟建築一陣搖晃,頭頂開着的燈光閃爍兩下,整條走廊歸於黑暗之中。
而爆炸處升騰的煙霧裏,安全屋內的光芒照射出來,隱約形成一個晦暗的光團。
「先等一下。」
在諸伏景光費解的眼神中,淺倉真又拿出一個大約棒球大小的,上有計時器的定時炸彈,啓動過後從爆炸開出的洞門丟了進去。
他不想去問白蘭地到底怎麼藏下這些東西的,就算去問了,估計也只能得到「魔術」這個回答。
「二十秒,不按下最上面的開關就會引爆哦!」淺倉真善意地提醒。
安全屋內,持槍準備射殺闖入者的近藤誠一郎聽見這句提醒,又見一個球狀物體從煙塵中飛出,落在地上軲轆轆地向他滾來。
來不及思
考更多,他趕緊撲上去跪地將其撿起。
一陣手忙腳亂過後,他找到上面唯一的按鈕按下。
看着上面的倒計時停在0:04的地方,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然後——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地從他手裏拿走那枚炸彈。
「十六秒,反應不錯嘛,年輕的時候打過棒球?」
近藤誠一郎僵硬的伸直脖子,抬頭仰視那個出現在他面前的人——然而這人的模樣卻出乎他的意料——一個女僕打扮的瘦弱女子。
不對,聲音是男人,所以其實是女僕打扮的長得像女人的男人?
淺倉真留意到他驚駭目光中的其他意味,不過他現在不太想越俎代庖對別人的獵物動手,所以他看向緊隨其後進來的諸伏景光。
「請便。」他讓開身位,讓諸伏景光接受近藤誠一郎的下跪。
諸伏景光槍已經上膛,但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環顧一圈安全屋的佈置,盯住那隻有九歲的近藤誠一郎的孫子。
那男孩臉上寫滿了恐懼,在諸伏景光的注視之下,卻還是打起勇氣,快步跑到近藤誠一郎身前,伸出雙手將自己的爺爺護在身後。
淺倉真挑了挑眉毛,覺得事情開始有趣起來了。
諸伏景光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男孩,不等他開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摸出一根麻醉針紮在他的脖子上。
九歲的男孩軟倒在地。
「你對我孫子做了什麼!?」近藤誠一郎眼見孫子失去意識,一陣難以置信的震撼過後,憤怒地咆哮起來。
「五分。」淺倉真張開沒有拿炸彈的那隻手。
「零分。」諸伏景光回應。
「你們兩個怪物!」近藤誠一郎咒罵着。
「怪物,說我們嗎?」諸伏景光貫徹着讓對方死個明白的原則,「這棟別墅裏住着的有你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孫子孫女共計三人,分別是十七歲,十六歲,九歲。」
「爲什麼不一起帶進來呢,因爲這裏空間不夠,安全屋只是給你自己準備的。但爲什麼現在又帶九歲的孫子呢,離得最近嗎?不,離你最近的是不會和你搶奪權力的長孫。」
「那麼答案很明顯了,你帶着這個孩子過來,就是想着萬一殺手看到孩子在場心生憐憫放你一條生路吧?」諸伏景光說道。
「你懂什......」近藤誠一郎正打算爭辯,然而諸伏景光卻沒有讓他繼續說話的打算。
死在他手下的傢伙,臨死前都在給他們的行爲羅織藉口,他早已經聽膩了。
這些話,就下地獄以後去和閻王說吧。
近藤誠一郎瞪大眼睛倒下,諸伏景光收起槍準備離開。
而這時,安全屋外傳來掌聲,伴隨而來的,還有安室透貌似讚歎的譏諷。
「當着孫子的面殺死他的爺爺,真不愧是蘇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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