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過關了吧?
伊達航並不確定。
總之,他順利地從黑田兵衛的盤問中倖存了下來,而且後續也沒有遭遇審查的跡象。
正當他回到工位上鬆了口氣的時候,突然發現桌面上多了一個薄而寬的禮盒。
“這個是哪來的?”
他看向站在別處的高木涉,舉起文件袋詢問道。
“哦,你剛纔出去的時候,有個人送進來的,說是給你的禮物。”
給我的禮物?
伊達航想了想,今天似乎和任何特別的日子都不沾邊,他實在想不到,送來這份禮物的人會是誰。
他拿起禮盒,很軟,裏面像是書籍。
拆開一看,禮盒裏面是個文件袋,這個熟悉的袋子,伊達航立刻想到了琴酒轉交給他的那些任務詳情。
難道是?
他立刻拆開文件袋,裏面的內容確實如他所想,是他險些失之交臂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在組織臥底期間的行動記錄。
爲什麼?
捧着這份記錄,伊達航不明白,爲什麼在任務失敗之後,琴酒還將這個送給了他。
僞造的?
他看了眼周圍,拿着文件,吹着口哨走進廁所中,等蹲在馬桶上之後,他纔開始瀏覽起裏面的內容。
裏面記錄了安室透在殺死了綠川光後,獲得了波本的代號,而假死脫身的綠川光,則戴上面具,成爲了蘇格蘭。
這和他們的自述對得上,在諸伏景光的墓碑前,死者本人親自說出他假死的事情,所以,這份記錄是真實的。
確認這一點後,伊達航繼續看下去。
後面的內容,就是些重複且瑣碎的任務,內容基本上是時間地點,誰去做了什麼。
“諸伏景光的代號是蘇格蘭嗎?”
伊達航看完之後,將文件一張張撕碎,將其一點點衝入馬桶之中。
等他出去之後,這份突然到來的文件,就這麼被他處理得一乾二淨。
現在的問題就只剩下,琴酒爲什麼還要把這份文件交給他了,他明明做出了在對方眼中錯誤的決定??
帶着這樣的疑惑,伊達航回到了工位上。
此時此刻,松田陣平那邊。
雖然伊達航已經說了他們已經拜託多家檢測機構對死者的胃部內容物進行採樣檢測了,松田陣平還是沒有徹底放棄。
這兩天時間,他又跑到更遠處的檢測機構,想去試試其他地方有沒有什麼辦法,結果很明顯,一無所獲。
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製作出了這種毒藥?
松田陣平躺在車的座椅上,只覺得頭疼,他看着一份份無異常的檢測報告,決定打電話和伊達航聊一聊。
電話接通之後,兩人互相抱怨了一下現狀,又交換了一下已知的情報。
“什麼,你是說諸伏景光的代號是蘇格蘭?”
松田陣平沒想到,他一直跑東跑西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伊達航這裏居然直接送來了一個重磅消息。
他不久前才聽清本正隆提起過這個代號。
喂喂喂,這可不得了了。
蘇格蘭不是識破零的身份,逼迫他殺死清本正隆用作投名狀的組織幹部的代號嗎,怎麼可能是諸伏景光呢?
“有什麼問題嗎?”伊達航聽出松田陣平語氣有點不對。
“沒,沒什麼。”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震撼,在沒有確認之前,他可不敢隨便向伊達航公開,“我只是跑得有點累了。”
先等一下,會不會是和之前諸伏景光之死一樣的表演。
無數的想法從松田陣平腦海中冒出來,不對,不對,清本正隆真的被襲擊了,就算那是一個假扮成降谷零的其他人,對方也得知道他們之間有這個計劃纔行。
有人出賣?
諸伏景光、安室透、清本正隆。
由於對好友的偏信,松田陣平將懷疑的目光首先集中在清本正隆上面,主要是他想象不出前兩者背叛彼此的模樣,只能委屈一下後者。
但清本正隆,又確確實實受到了重傷,運氣好才死裏逃生。
還有這些案子。
“班長,你能把疑似受害者的名單發一份給我嗎?”松田陣平回想起久違地和諸伏景光還有降谷零重逢時,對方那堅定的話語
“不會背叛這個國家和全體國民。”
希望一切不會真如他所想。
從伊達航那裏拿到名單之後,松田陣平馬不停蹄地轉向新的方向,這一次他不再關注於查明導致死者死亡的不知名毒物,而是開始調查他們的身份。
私下活動、風評、資金往來、人情交往等等。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過後,他得到了結果,其中大多數都是道貌岸然的傢伙,表面爲國爲民,實際只知自私自利。
“原來是這樣嗎,這就是他們兩個對不會背叛國家和全體國民的理解嗎?”這一瞬間,他理解了那兩人爲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也明白了他們正在進行的事情。
“那兩個白癡!”
這一刻,或許是爲了呼應他的心情,雨下得很大,松田陣平開着車,在雨中狂野地穿行,好似要宣泄出內心的壓抑與不安。
“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來!”
“明明有更好的辦法!”
“學校的教育都忘光了嗎!”
他將車停在海堤邊上,對着一望無際的大海怒吼。
然而,他現在不管做什麼,都是無用功,回到車上,看着副駕駛上放着的那一件件案子,他明白,那兩人已經不能回頭了。
回頭必然被龐大的利益羣體徹底清算,說不定剛被收押,還沒有開始審判,就因爲不明原因在監牢裏暴斃身亡了。
他回到家中,漫無目的地調整着電視節目,最後停留在怪盜基德將要重出江湖的頁面中,遲疑着,撥通了諸伏景光的電話。
“你和零,真的是在臥底嗎?”
快承認啊!
松田陣平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諸伏景光回答他們確實只是在臥底,那些案件,都是他們在島國公安的許可下進行的。
但是......他自己也清楚,這種想法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幻想。
無論出於什麼理由,當開始殺人的那一刻,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我,都已經知道了。”松田陣平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