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總覺得我偏心別人，那我這次也公正一回。”古老夫人語氣淡淡，只是眼中的失望，難以遮掩。
她看着跪在地上，揚着下巴不知悔改的古九小姐，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當初她的二兒子與二兒媳，在赴任途中遭遇山匪，不幸離世，就留下古九小姐這麼一根獨苗。
她老年喪子，心痛難忍，對二兒子夫妻倆留下的獨苗那叫一個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古老夫人冷聲道：“我古家向來有家訓，女孩兒要自尊自愛，但你一而再再而三觸犯。先是爲着那男子，竟是要離家出走，繼而又爲那男子，絕食威脅我，眼下又說要爲那男子與古家脫離關係??既是如此，我今日便遂了你的願，便親自做主，逐了你出古家門庭！”
古老夫人這麼一說，古家幾位夫人倒是驚的都站了起來。
一個兩個的都喊出了聲。
“娘，不可啊！”
“就是啊，娘，息怒，慎重啊！”
倒不是她們多捨不得古九小姐。
憐惜之情自然是有的。
但古九小姐從來這般肆意妄爲，一而再再而三的亂來。
她們都有女兒，這一天兩天的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這古九惹出個什麼潑天禍事來，她不要臉也就算了，家中的姊妹還都要臉呢！
眼下古老夫人說要把古九驅逐出古家，這幾位夫人頭一個反應就是，那豈不是把禍殃子放到了外頭？！
平時這禍殃子闖些什麼禍，好歹是在家裏，家裏還能給兜得住。
這要是放出去了，惹出個什麼事，沒人給遮掩了，豈不是……要把其他姊妹的臉都給一併丟到泥裏去了！
幾位夫人憂心忡忡的，大夫人更是咬了咬牙，提了建議：“娘，小九是有些過分了。但也不至於就把她驅逐出古家。依我看，山頂那如意庵也是個修行的好地方……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在家裏建個家廟，讓小九在家廟中苦修算了。”
“對對對，讓小九在家廟裏修行幾日，懂懂事，這就極好。”
“是啊，她纔多大，真把她趕出去，小九，小九這可怎麼活。”
古老夫人看着幾個兒媳婦那憂心忡忡的樣子，心中只是覺得有些諷刺。
她們在擔憂什麼，她心知肚明。
“我知道，你們是在擔心自己還沒出嫁的女兒的名聲。”古老夫人淡淡道，“那也是我的孫女兒，我不會爲着小九一人，就把她們的名聲都給犧牲了。小九自請出古家，我是成全她。到時候自會昭告全城，從此她古月汐，與我們古家再無瓜葛。族譜上，我也會讓族老擇日開了祠堂，把古月汐的名字劃掉。至於老二那一房……”
古老夫人聲音滄桑起來，活像是又老了十歲。
“我會從旁支過繼一個孩子，充作老二的嗣子。這樣，老二百年以後，也能得香火供奉。”
聽古老夫人說，要開祠堂，把古月汐族譜除名，古家幾位夫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但……
她們又猶豫的互相交換着眼神。
別說，這樣倒是徹底絕了後患。
倒是大夫人，還是心有不忍，嘆了口氣，緩了語氣：“……小九，你就跟祖母服個軟吧。族譜除名可不是鬧着玩的。”
古九小姐卻依舊揚着高傲的下巴，只是一雙眼睛紅的厲害。
她強忍着淚意，帶着幾分不服氣道：“所以，祖母，您還說您不偏心？……寧可要把我除名，也不願成全我與他。”
古老夫人已經無話可說，閉上了眼。
是她的錯。
她早就該把這孽障逐出家門！
虞晚禾跟秦芳芳對視一眼。
不是，這古九小姐搞什麼啊？
那男的在祈明扮演的剪徑大盜面前，不是賣了她求自保嗎？
就這，她還沒看清，還想着跟那人長相廝守？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
一個僕婦闖進來，慌忙稟告：“有一男子，嘴裏嚷嚷着，說是我們府上的九小姐被山賊擄走了。他要我們趕緊派人去救她！”
古九小姐眼裏迸出光來，有些激動，：“我就知道，莫郎不會丟下我不管的！他先離開，是權宜之計，是想來搬救兵！”
幾個夫人直接鐵青了臉！
不是，那男的什麼居心？！
當衆大喊她們古家的小姐被山匪劫走了，雖說指名道姓是九小姐，但外人聽在耳裏，哪裏還管是什麼八小姐還是九小姐。
只會當她們古家小姐都遭了難！
古老夫人也氣得渾身發抖，但見着古九小姐激動的起身要出門去，古老夫人當機立斷，喝道：“來人，把她給我捆好！”
古九小姐還在掙扎，還要大喊。
古老夫人直接怒道：“嘴也堵上！”
下人們依言把古九小姐捆了起來，又堵住了嘴。
古九小姐總算安生了些。
幾位夫人臉色鐵青，若是先前對古九小姐還有一絲不忍，這會兒是恨不得直接打殺了她算了！
古老夫人吐出一口濁氣，起身時身子晃了晃。
虞晚禾趕忙扶住她，古老夫人搖了搖頭，強撐道：“無妨。”
“娘！”
古家大夫人聲音沉沉的叫了一聲，“我讓人把那男的給帶上來？”
古老夫人冷聲道：“不！你把小九押過去，也讓外頭的人看看，小九在我們這，只是犯了錯被我們關起來了！……被山賊抓走之類什麼的，簡直是無稽之談！”
古家大夫人沉穩的點了點頭。
在讓人押着古九小姐出門前，她還特意又給古九小姐把頭上的髮簪正了正，衣服也都給理的整整齊齊的，力求任何人見了，都會知曉，這根本不是一個被山賊抓過的狀態。
其餘幾位夫人也坐不住了。
其中兩位夫人跟着她們大嫂一起出去了。還有兩位，留在亭子裏，繼續陪着古老夫人。
亭子裏靜的像死水一般。
古老夫人目光沉沉的看着亭子外頭，不說話。
虞晚禾跟秦芳芳瘋狂的眼神對話。
??“小禾，你說這是怎麼一回事？那男的，是真心來救古九小姐的？”
??“怎麼可能？這都過去多久了，真要是去救，黃花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