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背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林延楓。一張冰塊般的臉,沒有任何的表情,俊朗不凡的面容在陽光下卻是有着攝人的冰冷氣質,一雙眼睛平靜地看着自己,深邃漆黑,看不出他的情緒。身上穿着一件紫衣,逆着陽光給人一種傲岸清冷的氣息,明明靠得很近,卻給人一種遙遠的距離感。
沈月認得林延楓,可是,林延楓卻是不認得她,不過,在看到沈月的那一刻,心中還是有些意外在心裏閃過的,面前的女子是他沒有見過的類型,清麗面容,出塵的氣質,最關鍵的是那雙有些錯愕和驚魂未定的清澈美眸,身材纖瘦,卻自有一股獨特的風流氣質。
因爲趕着回月城辦事,所以剛纔策馬奔馳很急,應該是把她嚇到了,不過被那樣一嚇還能保持這樣鎮定的神色,還真是個有些特別的女子。
辦事要緊。
時間倉促,林延楓也不多做停留,拉緊繮繩,看了沈月一眼,就馬鞭一揮,繼續朝前趕去。
沈月回過頭來看着林延楓遠去的身影,心神有些恍惚,但那種感覺是一瞬即逝的。
他不是在歷城嗎?怎麼到月城來了?
沈月肯定對方不是來找自己的。
就在出神的時候,沈月看到那個貴公子和他的手下們的身影,立即回過神來,轉身就要跑,卻一個不小心扭到腳,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小心!”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顯得從容有餘,溫和到了極點。沈月正在愣神間,只感覺腰間被人一攬,“你沒事吧?”
她回過頭來,看了眼身後與自己近在咫尺的人,卻見到了一雙極其柔和好看的眉眼,那眼睛中像是藏了點點的陽光一般十分有神溫暖,卻又黑白分明,格外明淨。這是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下巴棱角線條很是好看,脣角微微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讓人看着不冷漠,卻也不親近,但很舒服。
沈月不着痕跡般地向後退了一步,脫離了他還攬在自己腰上的手,微低下頭,淡淡一笑:“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這玉,倒正配的起他這樣的人。
沈月心中兀自想着,並沒有留意到對方正在打量着自己。
自問見過的女人也不少,但是像眼前這樣氣質不俗的,還當真沒有哪個能比得上的。就是那天下第一花魁世人都說美貌無雙的柳如盈,只怕在氣質上也是要遜色她幾分的。
“少爺,你沒事吧?”還不及說話,已經有一個小斯模樣的年輕男子小跑了過來,擔心地問着沈月身邊的那個男人。
“我沒事。”男子溫和一笑,而後將目光落在了沈月的身上,接着,越過沈月,看向了沈月身後趕上來的那些個男子,眉頭微挑,脣角的弧度卻揚得高了些:“石公子真是有閒情雅緻,日日在這月城街上散步散心。”
“言公子!”看到那白衣男子,之前的貴公子立刻就收斂了許多,甚至有些不大敢與對方直視,顯然是有些忌憚:“呵呵,沒什麼。沒什麼。對了,難道言公子你認識這位姑娘?”
原來救沈月的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與林延楓、常勝將軍雨常磊並稱爲“月尹三公子”的天下首富公子言睦榮。
聽到那石公子的話,言睦榮微微一笑,看向了在自己身邊的沈月:“怎麼,你在月城還認識丞相公子這樣的大人物?”
丞相公子?
沈月錯愕了,堂堂丞相的公子,竟然就是這樣一副德行?真是讓人難以想象。
這樣想着,她的脣邊扯出了一抹嘲諷的笑:“若真是認識,那可真是太對不起日理萬機的丞相大人了。”
沈月這句話有諷刺的意味,既諷這位丞相之子仗着父親之勢在外面爲非作歹敗壞聲名,又諷丞相幫着皇帝管理偌大的月尹國事,卻是連自己的兒子都教育不好,實在理國之能堪憂。
“這話是什麼意思?”那石公子並沒有聽出沈月話語裏的意思,但是也料想沈月絕對不會說自己什麼好話,剛纔被她劃傷的手背還在隱隱作痛,一想起就恨不得把沈月好好折磨一番,怎奈竟然碰上了言睦榮,看起來言睦榮還和她認識,只得收斂點。
“言公子,”沈月並沒有理會那位丞相公子,而是溫和地望着言睦榮,面上帶着笑意:“不是還有事情要辦吧,我們走吧?”
剛纔沈月說的話那姓石的聽不懂,可言睦榮卻是聽出來了,尤其他還從沈月的臉上看到了嘲諷的神色,不禁眼中流露出了笑意,心想眼前這個女子還真是大膽,都知道對方是丞相公子了,還一點低頭的姿態都不願做。難道不知道惹火了對方沒有好處的嗎?
不過,看來她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妥協的。她還叫自己和她一起走?
呵呵,真是個聰明的女人,看得出來這個石公子對自己有所忌憚,所以乾脆借自己幫她解圍。她就那麼肯定自己會幫她嗎?
言睦榮目光柔和地看着沈月好久,沒有回話。
見他不回答,沈月也不着急,而是耐心地等着,一雙眼睛沉靜坦然,還有隱約的笑意。
“石公子,”言睦榮看着她那雙眼睛,心中生出了一絲衝動的情緒,他還真想幫她一把,口中對姓石的說:“這位姑娘乃是我的貴客,不知道石公子找她是有什麼事,不過,她素來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如若石公子你真的找她有重要事說的話,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忙代爲轉達。”
“什麼?”石公子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並不相信地笑了笑:“她,言公子,你真的認識她?我看她不是月城的人,應該是從外地來的,倒沒有想到竟然是言公子你的朋友?”
“怎麼?難道不行嗎?”言睦榮轉頭,平靜地看了眼石公子,雖只是一眼,雖眼中平靜,卻硬是讓對方的心中打了個冷戰。
“不,不……當然行。”石公子連忙擺手,客氣地說:“我剛纔也只是看這位姑娘似乎不認得路找什麼似的,所以想着幫她帶帶路,既然是言公子你的朋友,又有言公子你在,我自然不必多管閒事了。呵呵,那麼,我就先走了哈。言公子,改日再好好聚聚。”
說着,那人就帶着自己的下人笑眯眯地一溜煙逃也似的消失在了街的轉角處。
沈月看着那羣人消失了,脣角微微彎起,抬頭看了眼言睦榮:“言公子,謝謝你了。”
“我叫言睦榮。”他看着她,眼中笑意並未消退:“姑娘怎麼稱呼?”(未完待續)